就在此時——白嶼雙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從玉芙蓉懷中輕巧地跳了下來，走下月車，她徑直走向炎甄。

炎甄一愣，還來不及反應——

下一瞬，純白的繁星燼火自白嶼雙掌心燃起，毫不留情地將她體內的蠱蟲焚燼。

火焰收斂得極快，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這樣就沒事了。」白嶼雙語氣自然，「回去吧。」

炎甄怔在原地。

直到白嶼雙轉身離開，她才勐然意識到——原來，自己也早已中蠱。

她張了張口，卻什麼也沒來得及說。

白嶼雙已經轉身，走向了另一個人。

她停在褚鷹面前，微微瞇起眼。

「絳影師伯。」她語氣篤定，「您早就發現我的身分了吧？」

褚鷹愣了一瞬，下一秒，卻是仰頭大笑。

「哈哈哈！」他拍著扇子，「怎麼那麼快就認出來了？這也太不好玩了吧！」

白嶼雙淡淡一笑。

「斷影扇。」她說，「人稱——斷魂十三劍。」

「雖然是第一次見師伯您，但不只師尊，瑾塵師伯也常提起您的事蹟。」

褚鷹挑眉，他語氣帶笑：「那傢伙又說我什麼？肯定不是什麼好話吧？」

白嶼雙想了想。

瑾塵提起絳影時，確實多是抱怨，可那語氣裡的牽掛與惦念，卻是半點不假。

「瑾塵師伯，很想念您。」她只說了總結。

絳影怔了一瞬，隨即，眼中掠過一抹滿意的笑意。

他低頭看著白嶼雙，語氣柔了些。

「小扶光，我可是聽了不少妳的事。第一次見到妳，我就認出來了。」

白嶼雙疑惑：「可我明明有偽裝，身上還有九尾狐的氣息，師伯怎麼——」

絳影打斷她：「因為妳氣息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可思議。」他收起笑意，語氣卻仍輕快。

「再說，子臨早就跟我說過妳不少事，加上妳又失蹤了。在妖界見到妳，我一點也不意外。」他擺了擺手。

「至於妳身上那些氣息——八成又是什麼不得了的機緣。光靈根的大運之人，什麼機緣都是正常！」

白嶼雙臉色一黑。

她是真的沒想到，自己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偽裝，在真正的行家眼裡竟然漏洞百出。

……看來要學的，還多得很。

北冥洛已經走了過來，站在她身旁，語氣帶著點警惕又隱隱的佔有。

「鷹叔。」他看向褚鷹，「你怎麼會認識小雙兒？」

褚鷹聞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瞥了北冥洛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的白嶼雙，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眼底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說起來——

這兩個人能認識，還真少不了他一份功勞。

褚鷹與北冥秦林相識多年，而他潛伏妖界追查延已久，早些年幾乎是看著北冥洛長大的。

當年察覺延的目光開始落在龍族年輕真血身上時，為了避免北冥洛被盯上——

也是他，親手把這小子丟去人界的。

想到這裡，褚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阿洛啊，當初要不是我，你能遇見扶光，還得算我一份功勞呢。」他語氣帶著一絲驕傲。

北冥洛一愣，眉頭微皺，一頭霧水。

「北冥洛，他是我師伯。」白嶼雙這時開口，語氣平靜。

北冥洛瞬間睜大了眼睛。

「……啊？」他下意識看向褚鷹，「鷹叔，你不是一直說自己是散修嗎？」

褚鷹一聽，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哈！」他抬手一揮，手中的扇子展開。

下一瞬——劍修的凌厲威壓毫無遮掩地釋放開來！

那氣息鋒銳、純粹、毫不拖泥帶水，原來化神後期不過是偽裝，他真正修為是合體中期，那威壓令人感到無比心驚。

北冥洛瞳孔微縮。

這威壓……不弱於妖界任何一位頂級強者！

褚鷹站得隨意，卻如一柄出鞘的劍。

他語氣帶笑，卻多了幾分認真，「既然都到這份上了，也該正式介紹一下了。」

他目光一轉，落在北冥洛身上。

「我道號絳影。青隱宗劍堯峰，霄華真尊座下大弟子。」

說到這裡，他又看向白嶼雙，眼神柔了些。

「也是——小扶光的親師伯。」

北冥洛整個人僵住。

「……？？？」

直到這一刻——北冥洛才真正明白。

眼前這位他從小看到大的鷹叔，那個看似散漫、行蹤不定、總是笑笑鬧鬧的人，竟是泛羽界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青隱宗，劍堯峰，霄華真尊首徒——絳影真君。

褚鷹將北冥洛臉上的震驚盡收眼底，心情顯然好得很，嘴角幾乎要翹到天上去。

「怎麼樣？」他語氣半是戲嚯，半是認真，眼底卻沒有半點玩笑之色。

「阿洛，要不要拜我為師啊？」這句話落下，四周一瞬安靜。

北冥洛抬眼，直直望進褚鷹的眼睛，那裡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多年來從未變過的坦然與守護。

半刻後——他單膝落地，動作乾脆、利落，毫不遲疑。

「北冥洛，拜見師尊。」他聲音低沉而穩定，沒有半分敷衍。

不是權衡，不是交換，而是信任，他願意將自己的道，交到這個人手中。

褚鷹一怔，隨即笑意徹底壓不住，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滿意。

呵呵，他等這一天，其實也等了很久。

「好，好得很！」他伸手在北冥洛肩上重重一拍，語氣爽朗。

「過陣子回宗門，拜師禮再補給你，該有的一樣都不會少！」

這樁師徒名分，就此定下。

雖然南蠻人延仍未落網，但北冥雍已經落入他們手中，暗線被掀，局面總算有了實質進展。

褚鷹收斂神色，轉頭看向白嶼雙。

「扶光，這裡的情況，我已經全數告知子臨了。」

白嶼雙一怔。

「你平安無事的訊息，他已經知道了。」褚鷹笑了笑，「等我把妖界這邊的事情處理完，我們就一起回宗門。」

白嶼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師伯！」她忍不住露出笑容。

褚鷹抬手，在她肩上輕輕一拍，語氣隨意卻帶著長輩特有的安心。

「妳自己去玩吧，要在妖界晃晃也行！我事情一處理完，就聯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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