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秦林將北冥雍五花大綁，親手交由龍族長老押往祖地後，並未多言，反而轉身，直直朝玉芙蓉走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忽然停步，微微低頭。

「母親，您什麼時候醒的？」語氣帶著一絲親切。

這一句話，如同驚雷落地。

白嶼雙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母親？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白澤，卻見那位神獸神色平靜，彷彿這件事再尋常不過。

再看北冥洛——

他整個人像被雷噼中一樣，表情空白，顯然也是第一次聽說。

玉芙蓉淡淡掃了北冥秦林一眼，早年，她確實曾與龍族留下過一段血脈。

多年不見，那個記憶中尚算青澀的孩子，如今已然坐上龍族長老之位，氣息穩重，修為不俗。

「阿林，許多年不見，你過得可好？」她語氣不冷不熱。

北冥秦林恭敬應聲，說了些自己的事後，隨即側身，將身旁的北冥洛拉了過來。

「對了，母親，這是我最小的兒子，北冥洛。」

玉芙蓉目光落在北冥洛身上，微微一頓，隨即露出幾分興致。

「你覺醒了蒼淵古龍血脈？」她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評鑑意味。

「不錯啊，阿林，你倒是沒給我丟臉。」

她看著那張俊朗的臉，笑意更深了些，「這張臉，還有幾分我的影子呢。」

「小子，過來，讓祖母看看。」她朝北冥洛勾了勾手指。

北冥洛整個人都懵了。

妖界禮讓三分、所有妖族都不敢怠慢的玉芙蓉長老——竟然是他祖母？

不是，父親這藏得也太深了吧？！

玉芙蓉抬手捏了捏北冥洛的臉，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驗證什麼，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著，她轉過頭，看向白嶼雙，眼神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小娃娃。」她語調慵懶，「定親了沒有？」玉芙蓉笑得風情萬種。

「我這孫兒還算不錯，要不收了，給你暖床？」

白嶼雙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忙擺手。

「幹、乾孃！」她語速飛快，「北冥洛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啦！」

「果然是白晟的孩子。」玉芙蓉聞言，笑聲清脆。

「這可不行，看來我得好好調教妳才行，可不能讓妳變得跟那小子一樣無趣。我以前要介紹幾個不錯的妖族給湄兒，全都被那小子擋了回去！」

北冥洛站在一旁，聽著白嶼雙拒絕，心口莫名一沉。

那股情緒來得突然，他甚至來不及細想，他湊近白嶼雙，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勾人。

「小雙兒，其實暖床這種事，我還挺在行的。」他笑得欠揍，「妳真不考慮試試？」

白嶼雙側目瞪了他一眼。

這傢伙是故意的吧？！

好啊！她故意雙手插腰，抬起下巴，清了清嗓子。

「咳、你剛剛稱玉芙蓉長老，是祖母對吧？」她一字一句說得極慢，「而我呢，叫的是——幹、娘。」

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湊近一步，笑得不懷好意。

「所以呢，阿洛，你應該叫我——姑、姑！」她抬手，重重拍了拍北冥洛的肩。

北冥洛：「……」這小妮子…故意的！

短暫的沉默，在空氣中凝住了一瞬。

下一刻，玉芙蓉卻忽然仰頭大笑，笑聲清亮又張揚，彷彿連月色都被她攪動了。

「哈哈哈！」她抬手掩唇，眼角彎起。

「小娃娃，真是有趣。」她語氣一轉，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隨性。

「不過嘛——我們妖族，可不在意這些規矩。是吧？阿洛！」玉芙蓉側過頭，意味深長地看向北冥洛，朝他眨了眨眼。

北冥洛微微一愣，隨即眼底浮現一絲恍然。

下一瞬，他的氣息驟然逼近。

他側身靠到白嶼雙耳畔，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溫熱的氣息，幾乎貼著她的耳輪滑過。

「能服侍姑姑——」他語調慵懶，含笑低語，「可是阿洛的福氣。」

白嶼雙腦袋「轟」的一聲。

她整個人像被燙到似的，勐地跳開，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瞪著北冥洛的眼神幾乎要冒火。

「你——！」這傢伙……竟然反將她一軍！

「別鬧了！」她惱羞成怒，抬腳輕輕踢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卻滿是警告。

北冥洛卻只是低笑了一聲，見好就收，那雙眸子亮得驚人，顯然心情好得不得了。

玉芙蓉看得分明，笑意更盛。

她伸手牽住白嶼雙，將人往月車方向帶去。

「好了，小娃娃，我先帶走了。」她語氣不容拒絕，卻帶著寵溺，「其餘的，各自散了吧。」

說完，她又朝白澤揮了揮手。

「阿鹿，去你的藥園。」

白澤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未多言一句，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

月車緩緩升空，銀光流轉。

北冥洛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漸行漸遠。

心底翻湧的情緒一時難以分辨——失落、餘溫、還有尚未說出口的話。

終究，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

他收回目光，轉身跟上北冥秦林，一同返回龍族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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