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慶將《東海行記》與整理好的書籍小心收起，隨後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靈茶。

廳內安靜了片刻。

他放下茶盞，望向白嶼雙，臉上依舊帶著和藹的笑容。

「白小友。」

「老頭今日請妳過來，除了想見見妳之外，其實還有另一件事。」

「雲老請說。」白嶼雙微微抬眸。

「老頭想和妳合作。」齊慶捋了捋鬍鬚。

「找我合作？」白嶼雙微微一怔。

「這些年來，妳和永珍坊也打過不少交道。」齊慶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解釋，而是反問道：「妳對永珍坊的印象如何？」

白嶼雙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永珍坊是個有人情的地方。」

「哦？」齊慶眉梢微揚。

「做的是生意，卻不失分寸，也包含一份幽默，總能帶給人驚喜。」

「和永珍坊打交道，也很讓人安心。」

齊慶眼底閃過一絲欣慰，輕輕點了點頭。

「有妳這句話，老頭便放心了。」

他放下茶盞，神情漸漸收斂。

「但老頭今日想談的合作，與永珍坊的生意無關。」

白嶼雙眸光微動。

齊慶望向窗外，語氣平緩。

「老頭自凡界一路走到今日，五百年來，見過太多人，也見過太多事。」

「散修沒有宗門做靠山，想活下去，就只能比別人知道得更多。」

「所以這些年，永珍坊才一步步擴充套件至泛羽各地。」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各地傳回的訊息，看似毫無關聯，可老頭總覺得，有一股勢力，正在暗中編織一張很大的網。」

「只是，那張網究竟要做什麼，老頭至今仍看不透。」

「但老頭有種感覺，未來必定會有一場大變。」

他重新望向白嶼雙。

「至於妳，老頭從未刻意打探。」

「不過整理各地情報時，老頭髮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許多原本毫無關聯的線索，最後，都會不知不覺與妳有所交集。」

白嶼雙靜靜聽著。

齊慶的目光，也變得格外認真。

「不過，除了這些大道理之外，老頭也有一點自己的私心。」

「活了五百年，散修能走到今日，也算不枉此生。」

「可人嘛，總還是想看看更高的風景。」

「老頭相信情報，也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望著白嶼雙，笑容坦然而真誠。

「我的直覺告訴我，只要和妳站在同一邊，也許能看見老頭這輩子從未見過的天地，甚至迎來屬於自己的另一場機緣。」

他笑了笑。

「做生意，總得下注。」

「而這一次，老頭想把未來，押在妳身上。」

廳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白嶼雙低頭望著杯中的茶水，茶煙緩緩散開。

「雲老就這麼相信自己的直覺？」良久，她才抬起頭。

「老頭若連自己的直覺都不信，那可就真不知道該信什麼了。」齊慶笑了笑。

「可若有一天，您的直覺錯了呢？」白嶼雙唇角微揚。

「那便認了。」

齊慶回答得乾脆。

「人這一輩子，本就沒有穩賺不賠的買賣。」

「經商如此，修仙更是如此。」

「若因為害怕看錯人，便誰都不信，那老頭也走不到今天。」

他望著白嶼雙，目光平靜而篤定。

「老頭相信的，從來不是妳的天賦，而是妳的選擇。」

「這些年來，妳遇見過不少事。」

「可妳未曾仗著自己的本事欺凌弱小，也未曾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甚至有些事情，明明與妳無關，妳仍願意伸手幫上一把。」

他笑著搖了搖頭。

「修真界裡，天才從來不缺。」

「真正難得的，是一個人在擁有力量之後，依舊知道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而妳，就是這樣的人。」

白嶼雙沉默良久。

她知道，齊慶並非在恭維自己，而是以一位走過數百年歲月的長者的眼光，再看一路走來的她。

片刻後，她抬起頭。

「若晚輩答應合作。」

「雲老希望晚輩做什麼？」

齊慶哈哈一笑，他替兩人的茶盞重新添滿靈茶。

「什麼都不用。」

白嶼雙微微一愣。

「什麼都不用？」

「沒錯。」

「老頭不是要妳替永珍坊賣命，更不是要妳加入永珍坊。」

「妳還是妳，永珍坊也還是永珍坊。」

「只是從今往後，若妳需要情報，永珍坊會盡力替妳查。」

「若妳需要人手，只要永珍坊做得到，也會盡力相助。」

「若老頭得知了什麼訊息，也會第一時間通知妳。」

「老頭只有一個希望。」

「若未來有一天，泛羽界當真迎來那場大變。」

「希望妳別忘了。」

「永珍坊，始終站在妳這一邊。」

白嶼雙靜靜望著眼前這位老人。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

這不是一場交易，也不是一紙契約。

而是齊慶在預感風雨將至時，選擇將自己、將永珍坊，交付給一個他願意相信的人。

她沉默片刻，神色也多了幾分鄭重。

「既然雲老說的是合作。」

「那晚輩也希望，這份合作是互惠互利，而非單方面接受永珍坊的幫助。」

「說來聽聽。」齊慶笑了。

「日後若晚輩有任何需公開交易之物，只要條件相近，都會優先交由永珍坊。」

「此外，若有朝一日永珍坊需要晚輩出手，只要不違本心、不違道義，晚輩定當盡力相助。」

齊慶靜靜望著她，眼底滿是欣慰。

沒想到，她想到的第一件事，竟是如何讓這份合作更加公平。

「哈哈哈！好！」

「這才是真正的合作！」

他舉起茶盞。

「從今日起。」

「永珍坊與白小友，便是盟友。」

「往後彼此相助，攜手同行。」

白嶼雙也端起茶盞，淺淺一笑。

「一言為定。」

兩隻茶盞輕輕相碰。

沒有天道誓言，也沒有任何契約。

只有一聲清脆的碰盞聲，在廳內緩緩迴盪。

自此，永珍坊與白嶼雙，正式結為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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