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分裂的霍格華茲(下-鷹與獾)
一切最終還是走到最壞的一步。
曾經所有人都想迴避的後果,一張張曾經支援的請願、一個個差點能當上朋友的人——
動盪的局勢還是將一切抹消。
而古斯塔夫事件更是點燃大火的關鍵。謠言四起,而最終落點全在古巫師們身上。
沒有人會想和通緝犯......還是最危險的那種待在一起。
而被操控、被設計——這些真相在謠言和偏見面前,毫無意義。
——
雷文克勞宿舍。
沒有過多的言語,所有人都明白對方的心意。
理性,且決然。無論留下與否,雙方都不再有交集。
星期日帶著傷回到了高塔上的雷文克勞宿舍。那些曾經仰慕自己的同學們眼中的平靜、那些知道古巫師和魔法部爛事的同學們的嘆息。
他只是走到那只有自己的房間中。
關上房門,準備著週六。
懷特的決意,他已知曉。向前一步,推動內戰,撕裂壟罩在古巫師身上的長夜枷鎖。
既如此,既如此......
「唉......但願一個月的轉學寬限期還能讓一些人回心轉意或者保持中立吧......」星期日看著桌上的課本喃喃著。他上前輕撫著課本,眼中滿是懷念。
「五天......僅僅五天......唉......」星期日將課本掃入一旁的垃圾桶中。又看向一旁的請願書,那些曾是雷文克勞同學們對懷特的心意,希望他不會真的被退學的心意。
牆壁上、書架上的便利貼、加油打氣的文字猶在眼前,可在恐懼下——
那些祝福早已毫無意義。或者說,絕大多數都毫無意義了。
「如果打氣和加油能被撤回。說不定我們還倒欠他們一些鼓勵。」
星期日將那些紙條一張張取下和已經毫無意義的請願書一起放到了自己的寶盒中。
可門外經過的聲音讓他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羅納德,你是說魔法部已經決定派出更多傲羅來這邊抓捕通緝犯?」
「是的,湯姆,你已經跟我確認不下三次了。」
「而且我和你說,魔法部為了抓到這些人......」
「數百金加隆!?」
「小聲......」
「你說我們可以留下來臥底......」
「匹諾康尼遺址......藏寶......繼承人,心頭血......」
呵呵,匹諾康尼家哪有這種要心頭血的機關暗地。星期日搖了搖頭,繼續收拾著東西。
「可那星期日看起來可不好對付......而且院內人氣也很好......之前那些在他幫助下突然學會的魔法......」
「(冷笑聲)人氣?現在誰見了那群通緝犯不是繞道而行......他有個妹妹......殺了她也一樣。」
「匹諾康尼的寶藏......一成......以億計算的金加隆......」
「......」
星期日腦中一片空白,後面的話他已經聽不到了。
當他回過神來時,荊棘已經纏繞住他的手,讓他的傷口再次裂開,血逐漸滴落。
「呵呵。諧樂頌誠不欺我。」星期日擦了擦手後從行李中拿出了匹諾康尼家族流傳的諧樂頌。
「愚者的言語起頭是愚昧,末尾是奸惡的狂妄。」
「你會後悔嗎?」
「我不知道。」
「有天被發現做這件事的話......」
「我會被千夫所指、會被所有人厭棄、即便勝利也會被稱為罪人清算。」
「但,那又如何?」
「走上這條道路,就只有你死我活的道理。」
在心中那根弦崩斷後,星期日的眼神越來越黯淡。
「更何況——」
「有些東西是絕對、絕對不能碰的。」
他默默將行李內那張和知更鳥的合照轉了過去,不讓照片中的她看到自己最可憎的一面。
「......」星期日張口誦唸起了諧樂頌,那本該是鼓勵所有人團結一致的經文,經文聲在星期日灌輸『秩序』力量下化成無形的音調爬上所有雷文克勞學生的嵴梁,唱入他們的耳朵——
雷文克勞宿舍內小小的爭執聲、辯論聲、翻書聲、練習聲全都停下。
所有人木然呆滯地望向前方。
「新生的秩序,從一些小小的犧牲開始。」他闔上諧樂頌。
「人類是從眾的生物,只要有一群人留下——」輕聲低語著。
「就會有更多。」另一個聲音輕聲說著。
「正如那衝鋒計程車兵們。」那聲音越發平靜。
「只要兩三人發起衝鋒——」另一個聲音接續說著。
「就會有一整條戰線跟著衝鋒。」最終,兩道聲音合二為一。
他推開了大門,學生們列隊,剛才密謀想暗害知更鳥的羅納德兩人也在其中。但若是有其他人看到必定會發現眼前的星期日——眼中早已無光。
神性便是無瑕的人性。
至此,雷文克勞已經毫無瑕疵。
現在,神在的第七日已經到來。
而神明——從不後悔。
所有人直勾勾的看向前方,那被荊棘倒吊起的羅納德。
掉落在地的諧樂頌也被風吹開。那是同諧歌者們對永恆敵人——秩序奏者的描寫。
祂獨奏無上的律,直到那律湮於祂們的合奏。
但祂的聽眾不願就此噤聲,愚昧的夢者奪過同願的弦,虛妄的奏者重演蒙塵的歌篇。
「星辰勾勒指尖,揮引眾生的法與權…美夢今日都成真,億與兆的舊法皆退卻不見。」
「知更鳥,妹妹,請你......」星期日從窗臺走下,拾起地上的諧樂頌,請你原諒這麼簡單平常的話語卻再也說不出口。當他痛苦閉上眼後,再次睜開,他已毫無迷茫。
臉色慘白的羅納德誦唸經文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他清醒過來。
而他人生看到的最後一幕是——
身為傲羅之子的湯姆用沖沖攻,一次又一次的慢慢把自己腦袋砸爛。哀嚎、求饒聲響徹整個宿舍,直到聲音慢慢消失。
當星期日關上房門後。宿舍內再無聲響。但在他們恢復神智後見到的場景讓恐懼再次蔓延。
一顆顆的種子已經種下。自己最後的人性也被抹殺掉。
當麥教授被阿利斯泰爾推過來時,為時已晚,斷氣的純血貴族、衣袍染血的傲羅之子、恐懼無度的雷文克勞們。
這件事在麥教授透過校長工牌許可權通知孚立維後,她迅速走向下一個宿舍,希望在更多分裂發生前阻止憾事又一次發生。
此刻,她才真正意識到阿利斯泰爾那句不該待在校長室中看信的含意。
「希望下一個學院別出事吧?或許先叫各院院長去維持秩序?」麥教授心裡唸叨著,接到通知的石內卜和芽菜也立刻趕往各自學院宿舍。
即便有校長工牌可在校內使用消影術的她,還沒能在短時間內掌握和平常不一樣感覺的空間感,這讓謹慎的她也不敢使用消影術快速移動,可缺乏如Talaria這種能在結界內快速移動魔法的手段下,她真能夠阻止崩壞的校園嗎?
——
赫夫帕夫宿舍。
西追、賈斯帕、佩拉正在和古斯塔夫的朋友們對峙。
「西追、佩拉你們離開,這不干你們的事。」鄧肯氣憤的看著擋在賈斯帕身前的兩人。
「賈斯帕,不,朗道,我鄭重的請求你離開。」布萊德顫巍巍的向賈斯帕鞠躬道歉著。
「布萊德,我——」賈斯帕剛想說什麼時就被布萊德聲淚俱下的打斷。
「我知道這不是你的問題,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可你看看我身後的朋友們——」布萊德崩潰轉過頭指向身後受傷的赫夫帕夫們。那模樣讓佩拉和西追都掙扎的閉上眼睛。
「每一個都因斯卡曼德羅斯受傷,現在霍格華茲還要被關閉?」
「為什麼,為什麼!朗道,你告訴我。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們只是想好好學習,我們只是想過好生活,我只是想完成我的夢想——成為一名魁地奇球員。」
「可是,可是!一個意外,一群身份有問題的孩子進來後一切都變了!」
「你們就不能離開嗎?」布萊德還有身後的人們都看著賈斯帕。
「你是個好人我們都知道,那拜託了!帶走那群災禍吧!」
「我們真的不能接受一群通緝犯和我們在一起。」
「神聖二十八族那些壞蛋已經夠糟糕的了,現在加上一群通緝犯,你們的人還傷了古斯塔夫!」
「他現在甚至被雷文克勞那個小女巫黑塔的人偶打到連鼻子都沒了!」鄧肯說道這邊更加氣憤,一群古斯塔夫的朋友開始高喊要古巫師們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山唿般的喊聲又一次讓賈斯帕動搖著。
「我——」賈斯帕掙扎的雙手緊握,他不知道該怎麼抉擇。
他很清楚,自己別說說服懷特離開這裡,就是說服自己的妹妹離開這裡都做不到。
一邊是親人、另一邊是曾經的朋友,而朋友卻被親人傷害過......
賈斯帕無法抉擇,他的思考幾近停止。
一雙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另一雙細嫩的手握住了他緊握的右手。
「各位,在聽我一言。」西追走到賈斯帕身前高聲說道。
人群霎時間安靜了下來,對於西追所有人都會保持著尊重,不是他有多熱心或者成績好——而是公平,人們也相信他能公平的對待每個人。
「賈斯帕、那些古巫師們現在出去,他們都會死。」而西追的第一句話就讓每個孩子震驚了起來。
「會死?」
「西追是不是在唬人?」
「可是,我媽媽在魔法部工作時也說過抓到古巫師後,他們都很慘。」
「他們是通緝犯!我們不能幫他們!」
等到討論差不多後西追才繼續開口。
「我說這話並不是沒有依據。」西追看向佩拉,小女巫立刻心領神會拿出了從禁書區偷偷拿出來的書。
「這本書!就是證據!」
「我們的魔法部,才是罪大惡極的壞人!」
「1936年煽動我們史萊哲林的學長亞當•希爾頓為了更遠大的目標前往德國,參與了葛林戴華德的巫粹黨,最後爆發著名的巫師世界大戰!」
「而不列顛魔法部就是那個煽動的人!」
「而後在1986年倫敦貧民窟大屠殺就為了殺掉擁有不列顛魔法世界合法繼承權亞歷山德莉娜•維多利亞!就是剛才在大廳中質問校長的那個女孩!」
「1987年傲羅軍團血洗北愛爾蘭塔拉巫師們的每一個聚落!就為了殺害另外兩位有著繼承權的孩子!」
「那又如何!這些都是歷史!更何況一本連作者都不敢寫的書你也信!」鄧肯已經聽不下去這些無關的內容了。
現在他心中只有憤怒,憤怒朋友被傷害、憤怒自己被傷害,更憤怒那個本該被大家信任的西追在臺上說著屁話就為了讓自己這些人可以接受!
「他們就該被魔法部審判!一群惡徒!該死的通緝犯!」
「1981年,米莉森特部長,聯合神秘人,對所有古巫師家族展開突襲,死傷者數萬人,所有與其有牽連的各種種族、平民、貴族合計數十萬人被連根拔起,霍格華茲成為最後的避難所,憑藉中立條約硬是保下其中數千名孩子。」臺上的西追沒有理會,自顧自的繼續說著。
「人馬部族遷徙到禁林接受霍格華茲庇護,曾經遍佈海洋的海妖、人魚躲進黑湖中避免追殺,大量家養小精靈被霍格華茲接收、僱用。」
「另外這本近代巫師秘史的作者,是校長的弟弟,阿不福斯•鄧布利多。」最後看向鄧肯,回答了他對作者的疑問。
「現在你們能理解古巫師們還有那兩位......不,那三位女孩的背景嗎?」
「我......我不知道......」布萊德搖了搖頭,吸了吸鼻子後堅定看向西追。
「但我還是覺得,這些人完全可以離開去別的地方!霍格華茲不應該成為戰場,霍格華茲該是我們的家!」
「有他們就沒我們!我絕不接受和他們在一起!」
「魔法部固然不對,可他們才是那個真正傷害我們的群體!」鄧肯最後扶著已經哭到不行的布萊德怒吼著。
「我——」賈斯帕剛想提出自己離開,佩拉就拉住他搖了搖頭。
「那你們——就離開吧。」西追一番掙扎後說出了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選擇。
「這裡不是我們的戰場,這也不是我們的戰爭。」
「可我不會離開這裡。」
「魔法部,在我知道真相後我就無法繼續沉默下去。」
「我只知道,沒有人站出來反對魔法部、沒有人留下證明霍格華茲的意志時——」
「那才是我們最糟糕的結局!如果你們想離開,那就快點離開吧!」
赫夫帕夫的火爐旁從來沒這麼安靜過。偌大的地方卻只有三人圍在漸熄的火爐旁。
「西追、佩拉,抱歉。」賈斯帕率先打破了沉默。
西追,一個被赫夫帕夫們尊敬的人,如今卻連寢室的門也無法進去。佩拉倒是還能進去,但她自己為了身邊的男孩決定留下。
「不用抱歉,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西追擺了擺手,從旁邊又拿起一塊木炭扔入火爐中。
「我覺得真正的好人才應該讓他們離開。」佩拉拿起了夾子把沒燒起的木炭又往裡面推了推。
「為什麼?」賈斯帕疑惑問著。
「這世界很殘酷的,現在他們離開就不用在面對這些糟糕事了。」佩拉淡淡地說著,可她想起的是在自己麻瓜世界的家被藍帽子闖入、父母遭到逮捕後自己在西伯利亞冰原上漂泊著的童年。
喔,還有個可愛的女孩子撿到了自己,那女孩叫做塔露拉•雅特利亞斯。
雪原上的豪宅、自動人偶、溫暖的火爐......一直到10歲那年,鄧布利多校長親自來接自己。
也許自己喜歡可愛的女孩子也是從那裡開始?佩拉搖了搖頭,將擴散的思維收回來。
「那你們呢?真的不離開?」賈斯帕看著噼啪的炭火,感覺自己連將炭火放入其中的勇氣都消失了。
「你知道的,分類帽本來想把我送到葛萊分多的。」西追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我已經沒有家了,這裡才是我家。」佩拉淡淡地回應,另一隻手則握緊了賈斯帕。
「那我,會守護好這裡的。」賈斯帕在心中暗暗下了決心。
當芽菜教授趕來時,看到的只有睡在火爐旁的三人,在幫他們蓋上毛毯和點燃已經熄滅的火爐後便離開回報麥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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