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圍獵
「法度?正統?不不不,文明的底層總是暴力。」
「說到底,人類的本質不過是能抑制慾望的野獸。文明不過是長的複雜點的獠牙。」
「永遠做好下一手準備才是硬道理。」
黑塔的話語猶在所有古巫師孩子們的耳邊縈繞。
——
會議廳外,懷特一行被團團包圍。
「布洛德家主,這不是開會該有的姿態吧?」懷特冷眼看著老人,「還是說,布洛德家一向野蠻,不知文明禮數?」
「孩子,別想拖時間。讓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老人微笑著,手向下輕輕一揮,魔網陣列中的家族護衛們紛紛齊射魔咒,與此同時懷特也向天鳴槍,大大的流星自槍口噴發在上空炸開。
「架盾!放箭!爆破咒反制準備!」侍衛長的大吼在陣中炸開,箭矢瞬間射出飆起數到血花和慘嚎。
爆破咒裹挾著萬彈齊發咒的襲擊,打在衛隊們立起的大盾上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可對方也有數人中箭或者被萬彈齊發咒操控的鋼珠擊中倒下。
敵方爆炸的直接傷害雖然被大盾上的法術折射塗層和迅速施展的鐵甲咒抵擋住,可爆破帶來的衝擊還是突破了一部份的陣線。
數名衛隊倒地,嚴重者甚至口吐鮮血,連內臟碎片隨著血流了出來。還站著的人也都耳鳴眩暈,還能舉起弩箭反擊的寥寥無幾,還有幾個衛隊試圖施展變形咒將地面轉換成掩體,但卻不斷失敗。
「對方下了反變形結界!變形咒失效!隊長!」那幾名衛隊還在焦急的施咒。
「快臥倒!」侍衛長在盾後喊著,可石頭、鋼珠之類的彈藥已經高速砸在他們頭上,幾個人還算幸運只是輕傷,可還是有兩個護衛要害被擊穿,倒在血泊中。
看著幾支箭矢的反擊沒有在對方陣中激起絲毫水花,侍衛長不禁暗罵一聲該死,可手中動作仍不停,揮舞魔杖快速射擊,粉碎咒攪碎了幾個倒楣蛋的身體,但這群人很快就被換下送到後方。
被布洛德家主抓在身邊的奈威看到此景已經害怕的腿直打哆嗦,奧古斯塔想出手卻被加里克舉手攔下,眼神示意她看盧修斯的動作。
榮恩保持著那迷茫的神色,加里克兩人用身體遮擋住老巴蒂的視線,盧修斯則悄悄拿出魔杖慢慢向著榮恩身後移動。
布洛德勢大可不是盧修斯樂意看到的,更何況對方明顯和魔法部勾結頗深。
秉持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一理念,盧修斯決定先給自己的老對手們一些好處——
把那蠢笨的衛斯理和懦弱的隆巴頓救過來。
「*維多利亞粗口*!這傢伙到底帶多少人來!」亞歷山德莉娜揮劍斬斷了煙霧中射來的魔咒,全力施展的造水咒和生火咒將一部份人衝倒或者活生生燒死,可這一切對有完整運轉陣列且有充足預備隊的布洛德一方影響實在有限。
在亞歷山德莉娜眼中,她只覺得敵人越來越多,自己等人就像汪洋上的小船一樣,隨時準備翻船。
「懷特!你的人呢!」她將一個護衛摁倒在地躲過了一發索命咒後對著懷特大喊。
「有人在攔截他們!撐住!」無數光矢凝結代替著衛隊發起反擊,每一次射擊都能帶起一片血花,可攻擊的浪潮卻沒有任何消退跡象。
流螢化身的格拉默鐵騎雖然無視大部分魔咒,用長劍和火焰清除身旁敵人,可魔網陣列中隨時能轉換輸出位置來進行戰鬥,很快格拉默鐵騎的護盾能量便密集的魔咒攻擊被消耗一空,狼狽回到圓陣之中。
而那些身上著火的人則被其他護衛直接擊斃,避免影響陣列運轉。
「快!鱗甲陣!放棄反擊,全力防守!」侍衛長緩過勁來後迅速下令,大盾配合鐵甲咒迅速組成第二層防線,鐵甲咒相互牽動將射來的魔咒力量分散給每個護盾。
可專業的持盾者有不少受傷,臨時替補上的衝鋒手也難以抵抗那麼久,在魔咒海的壓制下鐵甲咒的防禦範圍被壓縮到和盾牌防禦範圍差不多的地方。
而弩手根本不敢露頭射擊,圓陣內已經有三具弩手被爆頭的無首屍身,而信仰射擊對於弩這種高精度的東西跟浪費彈藥無異。
而手中閃耀橙焰的拉芙希妮和手持魔藥罐的知更鳥兩人還在努力治療傷員,半龍少女急切地不斷看著周圍還在苦苦支撐的護衛們,那些人不只是她的護衛更是一路陪伴她成長的叔伯們。
可即使是能促進生命力的白鮮香精、或是自己能使細胞急速活性化的龍焰都沒能阻止重傷者死去。少女們只能咬牙闔上他們不甘的雙眼,然後繼續搶救下一個傷員。
拉芙希妮知道,塔拉人總在死亡的路上,彷彿生來便是這番命運。
可姊姊說:「抗爭,永遠都不是口號,而是一條條生命的逝去。可我們無法停下,也不能停下。」
她忍住情緒、忍住淚水,愛布拉娜的話語猶在耳邊。
「眼淚是留給生者的,眼淚是留到勝利之後的。」
「收起你的淚水,然後 ——」
「繼續向前。」
拉芙希妮手中動作加快,就像無數次的練習那般,從死神鐮下爭搶性命。本想說些安慰話語的知更鳥,在看到拉芙希妮堅毅的神情後也收起話語,繼續拯救手中傷員。
可一發不尋常的唿嘯聲響起,打破了這本就搖搖欲墜的平衡。
「頂上去!別讓爆炸傷到小殿下了!」某個衛隊的唿喊讓剩下的衛隊們強撐起最後一口氣,死死將大盾扛起,護在所有人身前。
「小心!」懷特更直接撲倒知更鳥兩人,死死的用身體擋住衝擊。而另一側亞歷山德莉娜也迅速撲倒失去格拉默護身身體素質就和一般人一樣的流螢,用身體扛住爆炸熱浪。
一發比正常爆破咒更強力的爆炸在圓陣上空炸開,鱗甲陣也在這發攻擊下如同玻璃般碎裂。
「換人!」家族護衛們立刻將剛才施咒後暈倒的護衛拖到一旁,下一個人補上魔網陣列的輸出位置。
咻——!碰——!
又是唿嘯聲伴隨著轟擊術式炸開,衛隊們的陣勢徹底亂掉。無數鋼珠打進混亂的衛隊群中,一時間殘肢斷臂飛舞,鮮血四濺。
「貓貓糕!」一直站在懷特腳邊的貓貓糕將倒地者的魔杖用身體溶解成純粹魔力後,身形迅速漲大形成了一個生物護盾吞噬著射來的魔咒。
「維娜!全力用變形咒!試著用魔力衝破結界!」聞聽此言,亞歷山德莉娜立刻將聖劍插在地上,將魔力全灌進其中施展變形咒。
「貓貓糕!吃不下就分裂!儘快反擊!別讓他們火力能輕鬆傾瀉!」貓貓糕則不斷吸收魔咒,而後分裂成更多小貓貓糕朝著家族護衛們衝去,而目標全是對方身上的魔力物品逼得魔網陣列中的一部份人不能繼續提供魔力,只能離開陣列進行防禦。
「小鳥!都柏林!你們倆儘可能把還活著的人都拉進來!」
「還活著的!把你們的同伴拉到中間來!」
「流螢!掩護所有人!」
確定兩人都聽到後,懷特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手中長弓高舉,眼中金芒匯聚。
流螢再次拿起變身器,將機甲武裝在手臂上,再次噴吐火舌,另一手長劍翻飛砍倒任何想近身的敵人。
拉芙希妮龍尾伸出將侍衛長拉回身邊,另一手舉起魔杖生澀的施展繩索咒將人拉回。可還有一些遠處的衛隊已經在失去意識邊緣,無論拉芙希妮的繩索咒還是同伴們的唿喊都只能得到呢喃的回應。
而知更鳥握住了拉芙希妮的手,輕輕唱起塔拉的歌謠《Flame Shadow》,聲音不大卻清楚傳進了所有衛隊們的心裡,古老的『同諧』魔法將所有衛隊們透過歌曲連在一起,一圈圈的音符飄起將所有人的魔力重新平衡並將多餘的魔力全送入魔杖中。
陡然匯聚增加在魔杖上的魔力也讓拉芙希妮瞪大眼睛看向歌唱中的知更鳥。
「去吧!帶他們回家!」拉芙希妮在知更鳥肯定的話語下魔杖光芒大閃,召喚出的繩索迅速分裂衝向每一個倒地的衛隊。
心中那一簇燃起的火花,伴隨拉芙希妮、愛布拉娜兩姊妹的身影,還有人在等他們回去......
心中那一簇亮起的火光,伴隨著母親的童謠、父親的大手、兄弟姊妹們的唿喊,還有人在等他們回去。
心中那一簇爆發的火焰,伴隨著的是故鄉那一望無際的花海還有......所有先烈們堅毅的目光!
先烈們的肉體早已死去,可他們不屈的靈魂仍在告訴後輩:「向前!向前!向著龍焰而去!」
月色下悲慼的塔拉雙子、象徵自然生死的紅龍後裔還需要他們!不能死......不能死!
「抓住繩子!」拉芙希妮嬌小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他們眼前,耀眼的橙色龍焰仍在燃燒!他們還要活下去!
他們拼死抓住希望,抓住繩索,拉住同伴向著中心點而去。重傷無救者更是舉起魔杖用盡一切攻擊手段拖延時間,直到生命燃盡時將自己的一切灌注進魔杖拋向了吞噬魔力中的貓貓糕。
直到所有還活著還能動的人全到了自己身邊後,懷特將那發蓄力已久的箭矢射向高空,那裡是整個結界陣列最為薄弱的地方。
「帝星君臨制穹桑!」那一箭打穿三層陣列形成的複合結界,巡獵星神的目光也隨之向下投來,一時間包括布洛德家主心臟都是一緊,魔咒火力網也中斷了一瞬間。
可就是那一瞬間貓貓糕將所有魔力凝聚,高能魔力射線自嘴巴噴出,將那些脫離陣列防護的護衛們盡數融化,衝擊波更是將一部份走廊摧毀壓死不少外圍的護衛,噴吐完魔力後縮小無力的攤在地板上。
亞歷山德莉娜的變形咒也在懷特壓制所有陣列時,變形出巨大且堅固的土堡將一行人完全包在其中。
「不是說你們的信念魔法天下無敵?」土堡內亞歷山德莉娜氣喘吁吁、毫無形象的靠在牆上。
「現代魔咒體系基本上都是『智識』信念的衍生物,而對面魔咒太密了。」懷特稍微在土堡上挖出小洞觀察外面,「哪怕每一發魔咒中蘊含的『智識』力量只有一點點,一旦量多起來,『巡獵』魔法還是會被抵銷很大一部份。」
他看到外面的攻擊只剩下魔網陣列中的爆破咒施展者還在輪替對土堡施展攻擊,弄得土堡上不斷掉土或灰下來。
「蟻多咬死象啊。」觀察完,懷特立馬把土塞回小洞中,從貓貓糕口中拿出魔藥盒遞給眾人,順手還塞了塊魔力結晶給貓貓糕,貓貓糕攤在地板上緩慢消化著魔力。
「看來一時半會貓貓糕是無力再戰了。」懷特無奈地摸了摸貓貓糕的身子,將袖口對著牠示意躲回袖口裡。
「我們今天差點翻車啊,這可比小時候那些惡作劇翻車還糟糕。」亞歷山德莉娜開啟一罐淡藍色的魔藥,捏著鼻子喝了下去。
還好,是藍莓口味的,不是純天然的花草味。
「妳底牌呢?聖劍、軍旗隨便拿一樣出來我們的處境都能輕鬆些。」懷特幫著眼中含淚的拉芙希妮將另一個死去的衛對屍體放到一旁,雙手合十默默祈禱後看向亞歷山德莉娜。
「昨天一次用掉了,現在都還沒恢復。」亞歷山德莉娜想起了昨晚的惡戰,雖然大招放起來很爽,可真的需要時沒得用挺難受的。
「不過......」
「我還有張底牌在來的路上,如果能抵達在人數上我們能短暫壓制對方。」亞歷山德莉娜這回說的訊息對於堡內眾人至少是個好訊息,而一旁倖存的衛隊們在恢復和清點後重新在侍衛長的安排下四處用魔力強化和修補著土堡。
「希望我們倆的底牌都能正常到來吧。」懷特的思緒飄向遠方,他相信薩蘭姨母還有深淵獵手們會盡快趕來的。
「我倒先希望我們這邊能少死點人,深池衛隊擅長遊擊,這種正面戰場根本發揮不了什麼功效。」看著倒伏在知更鳥懷中小聲啜泣的拉芙希妮,亞歷山德莉娜一邊說著一邊拍著孩子的背安慰。
「反過來說......只要場地合適,我們可以打對攻?而不是防守?」而懷特則從話中得到了些靈感,打對攻才是巡獵的專長,而不是在這裡防守。
「快下雨了。」流螢小聲提醒著,一邊灌著藥水一邊也趕忙著補充格拉默的能量。
他抬頭看著土堡的天花板,細細的雷聲從遠處傳來。
——
同一時間,土堡外。
解除掉護盾咒的布洛德家主瞇著眼觀察著正中央的土堡,周圍原本秀麗的花園早已一片狼藉,場上只剩下那不知道用什麼材料做成的大門和會議廳還留著,至於那些魔像衛兵早在第一時間就被家族護衛們的火力消滅了。
霍格華茲的自動化武裝早就沒幾個人還記得維護了,現在看來霍格華茲和空殼沒兩樣。布洛德家主看著地上魔像碎片慢慢想著。
他舉手握拳,除了強化爆破咒外的攻擊都在一瞬間全部停止。
「馬份,你在這孩子身後做些甚麼呢?」
老人轉頭看向榮恩身後搗鼓魔咒的盧修斯,冰冷的聲音嚇得盧修斯手一機靈,差點把正在反向拆除奪魂咒的魔力直接將榮恩爆頭。
「別告訴我,你在試圖解開我設下的奪魂咒。」
「只是投票而已,我們沒必要弄的這麼難看吧。」被撞破意圖的盧修斯只好扔下魔杖舉起雙手。
「投票?當你暗算克勞奇時,你就沒有說這話的資格了。」布洛德看向一旁被昏擊咒擊倒的老巴蒂,又粗暴拿走奈威手中刻著置換咒的物品碎片。
不得不說盧修斯抓的時機也不錯,如果不是剛才斯卡曼德羅斯那一招沒配合上、老巴蒂又看到他在奈威手中塞進去的置換咒導致奧古斯塔和加里克兩人同時施咒引起自己注意,現在榮恩、奈威兩個人質都被他弄走了。布洛德家主暗暗想到,伸出手招來幾名隨侍護衛。
護衛上來就將盧修斯、加里克、奧古斯塔團團包圍,魔杖泛著冰冷的咒光對準著三人。
「現在,把你們的票交出來,我還能讓你們苟延殘喘一會。」
「現在還執著票嗎?哈斯汀。」加里克譏諷地望著老人,「現在你都能打上霍格華茲了,那票還有意義嗎?」
「這你得問問格奈烏斯•布萊克那個背叛者了,他居然想到將城堡的安全許可權和票券繫結在一起,從而避免霍格華茲陷落後無力再起的可能性。」哈斯汀•布洛德搖頭嘆息,誰也不知道他嘆息的究竟是沒辦法輕鬆控制霍格華茲還是二十八族中偶爾會出現這種背叛者。
「如果我想要這座城堡,或者任何校長以外的人想要這座城堡都得透過董事會決議才能轉移許可權。」哈斯汀上前一步,魔杖抵在加里克的下巴,「這樣你懂了嗎?奧利凡德。識相點,把票交給我,你的家族才能延續下去。」
「魔杖匠可不只你一個,恩菲爾德家族、德里爾家族這些生產製式魔杖的軍工家族,在失去帝國這個主要訂購者之後眼饞你壟斷的市場很久了。」
「呵呵,你把魔杖匠看的太扁了,哈斯汀。」加里克絲毫不懼抵在頭上的魔杖,「要是沒有一戰的勇氣,一個世代製作魔杖的匠人家族又怎能一躍成為神聖二十八族之一,又怎敢反抗當時那個日不落帝國的權威呢?」
他伸手抓住哈斯汀抵著自己的魔杖,「要是沒有底牌,奧利凡德早被帝國和你們這群野獸吃幹抹淨。」
「現在,是翻開底牌的時刻了。」
此刻的哈斯汀還饒有興致的看著加里克的表演,他很篤定所有人今天都插翅難飛。
「這是一根好魔杖,我第四百五十二號優質魔杖,紫杉、龍心絃、14¼ 吋、堅硬質地,一根優秀的魔杖,為了強硬的使用者所做。現在——」隨著加里克回憶完這支魔杖的歷史,奇異的紋路在哈斯汀那精緻的魔杖透過。
「是我的好魔杖了。」下一刻,魔杖崩解並在加里克手上迅速重組,隨著他的揮舞,所有出自加里克親手製作的精品魔杖齊齊飛起,在他身後齊齊施展同樣簡單的昏擊咒。
如同彈幕的紅光風暴迅速的射向整片戰場,魔法護盾上傳來一陣激烈的叮咚的聲音,無數突然失去魔杖的護衛們如秋風掃落葉般倒下。
——
海格小屋。
一般來說,除了哈利等少數人外,這裡平時少有人跡。
一方面是這裡奇獸眾多、味道難聞,另一方面是這裡鄰近禁林,為了避免驚擾森林裡的族群,很少有教授願意放行孩子來到這裡。
「海格。海格!」可今天一群孩子急切的敲著木屋大門發出咚咚咚的聲音。海格只得帶著惺忪的眼神推開門,他剛從禁林巡視回來躺上床沒多久。
「喔,梅洛克!還有一堆朋友!來來,快來小屋裡坐坐!」看到許多人在海格立刻就不困了,這裡實在太少人來了。更何況這些瓦蘭迪亞孩子裡,可是有很大一部份是他看著長大的,連他們的指定寵物瓦蘭拜駿馬都是他特別跑去黑市購買回來繁衍的。
「可你們今天怎麼這副打扮?」海格揉了揉眼睛,眼睛上下打量著德泰爾,「一身盔甲?長劍?好長的棍子?」
「喔,今天不是萬聖節,我們的小騎士們這副打扮可不像個巫師。」
「沒時間解釋了,海格!快帶我們去馬廄!我們得騎馬去!」另一個孩子急忙拉著海格的手向外而去。
「小淘氣,城堡內不許騎馬。在這裡走走還行。」海格紋絲不動,大手本想揉亂孩子的頭髮,觸手的卻是頭盔的冰冷。
他訕訕的收回手,拿起一旁桌案上那吃了一半的巖皮餅。
「也許我們的小騎士們想嚐嚐我的手藝,一張香脆的巖皮餅?」
「我們要去救人!海格!在晚點就出事了!」德泰爾立刻出聲制止了想回屋製作巖皮餅的海格。
「蛤?」海格撓了撓頭,「救人?城堡會出什麼事呢?那裡有好多厲害的教授呢。」
外面馬蹄躂躂聲響起,海格的面色一僵,「不不,你們的大型寵物不能隨便進校園!停下!」
「別浪費時間了!德泰爾!我可不想我們剛獻上忠誠的殿下就這麼沒了!」一名全副武裝的騎士將獨屬於德泰爾的瓦爾達熱血馬和韁繩遞給了他。
撫摸著那溫熱的馬體、赤紅如血的毛髮,德泰爾接過騎士遞來的鍊甲馬鎧披上了馬身,而後抓緊韁繩翻身上馬。
海格這才感覺大事真的不妙
「抱歉,海格。」德泰爾也是立馬轉身,騎馬向外衝去。「如果我們能回來,我一定向你好好道歉。」
海格追出去後只看見一群瓦蘭迪亞的孩子們翻身上馬集合在馬廄前,高舉梅洛克家族的雄獅握戟旗,掛著騎槍、盾牌,腰配長劍,兵器在陽光下顯得如此冰冷。
「所有人聽好!目標會議廳!按照維多利亞殿下的計畫殺穿他們!」德泰爾高舉長劍,緊握韁繩。
「我們的侍從已經和敵人交火,一部分人配合他們先擊潰湧進來的那些護衛,關閉城門!」
「殺!殺!殺!」所有孩子眼神堅毅,敲擊著盾牌高喊。
「出發!」德泰爾跨下駿馬一聲嘶鳴,身後騎士們和他一起如紅色鐵流般衝向霍格華茲城堡。
「太糟了!我得快點通知教授!」海格眼見事情超出自己控制範圍,連忙騎上他的粉紅摩托一同向著城堡而去。
映入海格眼中的是蔓延整座城堡的混亂和殺戮。
——
霍格華茲城堡內。
慌亂和恐懼成為唯一的旋律。不斷的爆炸聲早就吸引到很多人的注意,而從城門處湧入的家族護衛們和原本管制秩序的深淵獵手們也在接觸的一瞬間爆發戰鬥。
混亂中的孩子、家長被魔像引導疏散到最近的空房間中,小精靈們則帶著傷者轉移到醫務室或小精靈們的休息室中包紮。
可在混亂中,一群身負紅色鎧甲的孩子站在內城垛口舉起弩,對準城外還在持續趕來的布洛德家族護衛。
「阻斷這個城門,然後射擊、射擊,不斷射擊。」一個九歲的孩子用箱子墊腳,站在觀察口向下看去。他的身旁是一群年紀和他相仿的孩子們,為了不讓士氣崩潰他只能小聲嘀咕著:「希望那群奇葩瘋子可以把湧進來的敵人全部解決掉。」
「莫爾孔,你可以到後面,這樣我們才對得起你的兄長。」其中一個手持勁弩的孩子拍了拍他。
「不,德泰爾兄長的援軍會從另一側進入,掃蕩城內的其他敵人,而我將在這與你們同在。」莫爾孔只是繼續觀察的敵人動向,但最後也看向身旁的每一個孩子。
在這裡的都是梅洛克家族騎士們的後代,或許也有一部份是梅洛克兩個封地中的領民,雖說那些領地早就被摧毀或者被其他瓦蘭迪亞貴族吞併,讓他們更像是長住在霍格華茲的難民,可今天他們只有一個身分——霍格華茲的軍士!
莫爾孔拿起一旁那比自己還高的梅洛克家族旗,用力敲著地面,「沒有逃跑的梅洛克!只有戰死的梅洛克!」
「保護我們的家!」他握拳高舉,高聲怒喊。
「保護我們的家!」底下的孩子們,也握拳高舉喊聲回應。
「上弦!射擊!」
咻——!咻——!咻——!
勁弩射出的箭矢帶著破空的風聲,四五個護衛應聲倒下,頭上插著的箭矢尾羽還在顫動。可城牆上的孩子能真正拿起勁弩還能好好瞄準的根本不多,許多箭矢都浪費在地板上。
「敵襲!」家族護衛們紛紛躲到馬車後方,更有部分直接施展爆破咒炸在城牆上。
「別害怕!反擊!齊射!」莫爾孔再次下令,又是箭矢破空聲,這次卻無一人倒下。
「放心瞄準!這城堡的防禦能力比我們盔甲還結實!」
孩子們咬了咬牙,開始瞄準射擊,可效果仍然不佳,更糟的是他聽到有人在爬內城樓梯的聲音。
「快來幾個人!有人上樓梯了!」
幾個持矛手和弩手堵在了樓梯旁,可敵人一個爆破咒就將他們吹飛。
「啊,這裡的老鼠真多。」幾個巫師獰笑著走上樓梯,莫爾孔還有幾個持矛手拿起短槍就向前衝鋒。
那幾個巫師似乎想戲耍幾孩子,一個繳械咒就奪過短槍,隨後一腳一個將孩子踢飛。
剩下的孩子雖然害怕,但仍將武器對準了敵人。
弩箭無力的打在護盾咒上,武器不能近身,可被踢飛的孩子們仍然抽出魔杖和短刀,發瘋般的向前撲去。
而莫爾孔也激發了瓦蘭迪亞最基礎的魔法,附刃切割,向著敵人踏牆飛身而去。
一個單純用魔力切割的魔法刺穿了巫師心臟,可那巫師臨死前亂揮的拳頭還是擊中了莫爾孔的鼻子,兩行鼻血流血,手中魔杖卻刺的越深,直到對方斷氣。
另一個護衛想出手時也被短刀刺腳吃痛失衡下,一群孩子亂刀將其捅死。
「繼續......射擊!」莫爾孔強撐著受傷的身體繼續指揮著所有孩子。
——
霍格華茲城堡內各條走廊上。
槍聲,鍊金武器的變形聲,喊殺聲,魔咒聲交錯而過。
沉默的獵手們以鍊金槍械收割著敵人的性命,敵人每一次試圖反擊都被獵手變形的機關武器或魔杖刺殺。
鮮血灑滿了無數條庭院走廊,也灑滿了整個霍格華茲的每一處。
獵手的武器都是為殺生而造,鋒利的刀刃可以輕鬆貫穿肉體,厚重的刀身可以輕易砸碎頭骨,而險惡的鋸齒則能最大程度上讓傷口無法癒合並流出大量鮮血。
兩三個配合良好的獵手組就能輕鬆殺戮一整條長廊上的護衛,更別提作為菁英和首領的卡芙卡幾人。
通往城堡主體的東側長廊上,前第一傲羅傑爾曼,墊步後退閃過身側襲來的索命咒,隨後踏前一步削掉了正面敵人的首級,順勢接上身後長桿,金屬接合聲響起,組合成的鐮刀唿嘯而過,帶起片片血花和成片倒下的兩截屍體。
「今夜,傑爾曼將加入獵殺。」老人露出笑容,魔力流轉全身,在音爆聲中帶起殘肢斷臂,將白色走廊變為血色長廊。
不祥的血月在傑爾曼身後朦朧浮現,陰冷的紅光將長廊關進了夜色中。而那些護衛們即便想逃卻也動不了。
他們驚恐看著從血月中緩緩爬出的百眼觸手生物,濡溼的觸手和大眼死死盯住這群護衛。在恐懼的折磨下生生崩潰,想要舉起魔杖自裁身體卻無法控制,只能感受著那觸手深入口中硬生生地將自己內臟攪碎,吞嚥,然後靜靜等待生機的流失。
老獵人眼中的腥紅目光越發嚴重,直到他拿起腰間的一份魔藥注入體內才緩解症狀。
「失去魔法可真麻煩,放以前哪需要這種危險的力量。」傑爾曼嘟囔著,可手中武器卻沒慢下,繼續向前走去。
西側長廊上,不死的狂徒應星,硬扛魔咒向前殺去,令家族護衛們膽寒的,是對方明明身受重傷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站起,接上身體狂笑衝來,而他撒落的血一飛入護衛們的黏膜或傷口後,開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詭異的樹狀體將身體阡插在地面之上,而那些鮮活的生命成為了戰場最美妙的配樂。
「此番美景,我雖求而不得......」鮮血在劍鋒上流淌,已然不知是誰的血,應星輕輕抹勻將劍立於身前,「卻能,邀諸位共賞此景!」
隨著劍杖破碎,每一枚碎片都帶著血色劍氣噴湧撕裂肉體,此後留下的不過是殘垣斷壁。而屍體上則開出朵朵紅色的曼朱沙華,詭異的場景讓悍不畏死的護衛們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在霍格華茲正門口空曠庭院中,身著西裝大衣的紫髮麗人哼著小曲,提著連發火銃,腰間配著長刀,坐在階梯上。
她面前是如潮水般湧來的布洛德護衛們。
「衝進去!抓住校長!」
「為布洛德家獻上勝利!衝啊!」
可他們剛衝上沒幾步,最前頭的人突然倒下。
「什麼!?停下!停下!快停下!」家族護衛指揮官立刻大喊,可很多人還是在慣性下撞入陷阱中。
一條條細小的風箏線在卡芙卡魔力的灌注下,形成看不見的鋒刃,地上的屍塊就是最好的證明。
「怎麼了?不願意和我共舞一曲嗎?」卡芙卡伸出手邀請著指揮官,「不願意也無妨,今晚結束前 ——」
『讓我們酣歌恆舞,直至天明。』巡獵的血月在她身後炸開,深紅的夜色壟罩著庭院。
下一刻,一部份大腦封閉術不強的護衛們發瘋似的用盡一切手段毆打、撕咬、甚至對其他人施展各種惡咒攻擊起來。
作為最強者,指揮官躲過了致命攻擊,甚至在他身邊已經多出幾具面色瘋狂的屍體。可長刀還是從他身後穿出。
「晚安,無名者。」卡芙卡輕柔的放下逐漸失去體溫的指揮官,在局勢一面倒時彈了個響指。
「砰 ——」無數受操控者腦袋炸裂,紅的白的噴灑一地,而那些倖存者則因恐懼造成精神漏洞被控制。
而他們再次站起,看向新闖入領域的敵人們。
可卡芙卡並沒有因正面戰場勝利而開心,反而充滿憂慮神色的看著會議廳方向。
「計畫中不應該有這麼多巫師才是,會大腦封閉術的巫師比例以護衛來說太多了。」
「魔法部的傲羅?還是其他家族的人?」
「人數也不太正常,這裡發起衝擊的至少五、六十人起跳,這麼多戰場難道有一個千人隊的護為殺進霍格華茲?」
「真希望懷特和狼寶兩人那邊平安。」
卡芙卡在腰間手帕上拭去血跡,而後輕握武器再次施展言靈咒。
「必須加速了,我可不想一戰完又得處決幾個變成怪物的同伴。」
——
大廳中,還留在這的家長們早就炸開了鍋。
城堡外槍聲、哀嚎聲、爆炸聲不斷傳來,擔心的家長們瘋了似的往外衝去想要找到自己的孩子。
可幾發鍊金子彈打碎了大廳窗戶,玻璃落下,外面的戰鬥聲越發刺耳。
剛接任校長的麥教授,在講臺上高聲讓眾人保持秩序以及俯身躲避誤傷,一旁的魔像齊齊站起如同城牆般讓人們有安全空間。
可即使外面大部分護衛都深淵獵手和瓦蘭迪亞童軍阻攔,仍有部分護衛早就混在大廳人群中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而目標正是臺上那位剛接任霍格華茲的校長。
只要拿下校長,用人質逼迫轉移許可權,布洛德家就能佔領這座千年聖城。
甚至以此為基礎,成為割據一方的龐大勢力。
想到此處,刺客們腰間魔杖緩緩抽出,在混亂的人群中慢慢逆流而上。
只要他們抬起手射出魔咒,那位毫無防備的校長就會倒下。
即使麥教授接任霍格華茲校長職位得到實力強化,可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昏擊咒的特性都只要命中一發,一切就塵埃落定。
現在,所有的反抗該結束了。紅色和綠色的光芒在人群中亮起。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