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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間-第八十三點五章:開赴迷霧之中
正午時分、北愛爾蘭——
籠罩著北愛爾蘭的陰雲天氣並沒有因為時間而消散,雲層間時不時透過的光芒只將本就陰暗的天氣映襯的更加黑暗。
蒸騰的水分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形成一層層的濃霧。
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人心,更看不見——
——
納斯爾紗王座上——
淡金色頭髮的半龍少女慢慢睜開湖水綠的雙眼,一縷縷細小的靈火飄回到她手中。
「威靈頓,」
隨著女孩的唿喚,一旁隨侍的青年走上前,手放胸前鞠躬。
「陛下,北方軍那幫叛徒今天反了,不過戰況嘛,」小威靈頓稍稍停頓了下,看著通訊石板上的內容眼神古怪,「有點糟糕,不到一小時那群叛徒就被全殲。」
「魔法部的實力遠比預期中的強大許多,在鎮壓北方軍的同時還能出兵和各地公爵戰略僵持。」小威靈頓一番話倒是讓周遭的將官們開始議論紛紛。
「按照那部長一貫的調性,誇大其詞也並非不可能,更何況西蒙斯的軍隊應該也把魔力電池、源石炸彈等物品給摧毀了。」風衣少女看著同步到所有將官手上通訊石板的資料疑惑,「一時半會那個小丑部長可沒辦法快速指揮和重整整個北方態勢,傲羅軍團只會按照西蒙斯最後的命令執行。」
「問題就在這,『最後的命令』是什麼?會不會影響到我們的行動?軍團的瘋子要是惹急眼了,什麼事都乾的出來。」一名青年將領提出了巨大困惑,也引的眾人議論紛紛。
王座上的半龍少女單手托腮看著通訊石板和顯示螢幕上的對照地圖。
「情報官洛西莉從傳向各公爵領的通訊推測,很有可能是獵巫令,在場的小年輕可以理解成——」小威靈頓停頓思索了一下,「見人就殺。」
「這群瘋子......他們不會想把霍格華茲屠城吧?」
愛布拉娜聽到這話纖細的手指停頓了下,而後繼續翻看著資料。
「誰知道呢,軍團的壓力選項裡沒有道德,為了搞那個小丑部長,很有可能幹出這事來。」小威靈頓聞言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其他人焦躁的神色。
「小殿下還在那邊......」
「出兵!必須出兵救回小殿下!」
「行動不管了嗎!我們的目標是整個塔拉!」
「小殿下同樣重要!人命只有一條!」
「......」
嘈雜的聲音不斷,可小威靈頓一臉笑意的看著愛布拉娜,他好奇著這位小女王會如何抉擇。
「這是一個機會。」眾人抬頭望去,王座上小小的身影終於出聲。
「一個拔除塔拉土地上所有木樁的機會。」愛布拉娜清冷的聲音自臺階上傳來,小小的身影令座下諸將士低下頭顱不敢與之平視,「不列顛人已經佔據我們土地太久太久了。」
「維多利亞時代如此,魔法部時代也是如此。」少女起身,「這片土地該回歸它的孩子們手中了。」
「愛爾蘭那位僭越者,菈妮•卡利亞怕是也有這番打算。」小威靈頓確認下手中的通訊石板,「如果全軍出擊,那位很可能帶著蒼穹陣線對我們展開轟炸。」
愛布拉娜看著城堡外的陰雲,輕輕點了頭,慢慢走向大門外。
「不必理會,斯卡曼德羅斯設下的獵場裡獵物只有一個——」愛布拉娜的嘴角微微帶起笑容,「魔法部,在擊敗對方之前,卡利亞那些塔拉叛徒不會對我們動手的。」
「保不齊,我們和IMR、古巫師那群人得做一陣子的盟友。」
「卡利亞和斯卡曼德羅斯的關係肯定也在盟友一列,一時半會還真不需要擔心。」她默默想起了懷特前幾日送來的信件,雖然自己沒有回信,可裡面要將不列顛內戰引爆的計畫到是讓自己很感興趣。
就是拉芙希妮......希望維多利亞和斯卡曼德羅斯能保護好她吧。愛布拉娜想到這眼中還是閃過一點焦慮。
少女的思緒很快被一陣陰陽怪氣打斷,讓她不由得稍稍煩躁。
「您可真信任白狼伯爵,蒼穹陣線上那群鍊金機甲可都是出自斯卡曼德羅斯的手筆。」小威靈頓略帶深意的看著愛布拉娜。
大門前,愛布拉娜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小威靈頓。
「我不喜歡太虛偽的人,而古巫師家族恰好——」少女的眼瞳便為龍的豎瞳,威壓向著小威靈頓而來,逼得他只得低頭,「不會說謊。」
「他們的可信度遠比你這個侍奉勝利的人高的多。」愛布拉娜心中默想著,半晌,她才收回威壓,向前走去。
「唉,不就是提醒下嘛,用的著這樣?」小威靈頓翻了翻白眼,一旁的將官完全不顧忌他的帝國公爵身分,一腳朝對他屁股踢去。
「別多想,陛下就是單純的反感你而已。」
「......」
「你還真會說話。」小威靈頓再次翻了白眼,但一想到自己的傑作等會會被愛布拉娜看到,他還是露出期待的神色。
「啊,變形咒改良版,我可真*維多利亞粗口*的天才。」小威靈頓暗自得意的摸了摸自己嘴旁翹起的八字鬍。
愛布拉娜自然注意到了一旁侍衛們忍著的笑意、也注意到小威靈頓那期待的眼神,她心中略有猜想。
城堡門被推開的一剎,愛布拉娜淡定出聲,「全軍,開拔。」
可她眼中一絲焦急還是被小威靈頓捕捉到。
「焦急卻不擔心?神奇反應。」小威靈頓晃了晃腦袋跟著走出大門。
——
大軍在陰霧天中開拔,小威靈頓等指揮官自然跟上。
「陛下,你就沒點想評價的?」
「......」愛布拉娜看著小威靈頓和他身後的將官們,嘴角微微翹起,眼神中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狡黠笑意。
「你們,希望我有什麼反應?」
「領袖,你對底下那一堆捲心草、鳥巢之類的偽裝就沒點反應?」一旁穿著風衣、巫師袍的少女嚴肅且略帶不滿的聲音傳來,愛布拉娜轉頭過去看著滿臉不悅的少女,又看向負責偽裝的小威靈頓,搖了搖頭。
「只要能偽裝就行,」愛布拉娜輕輕撫摸著身旁那塊帶著苔癬的石頭,「塔拉的土地上從不缺少精怪,這也是我們能遊擊百年不被傲羅軍團輕易抓住的根本。」
「我們明明有隱形衣......塔拉的兵工廠也不缺少來自諸國的仿製武裝,」蔓德拉嫌棄的戳向小威靈頓腰間,「根本不需要這種惡趣味的偽裝!」
「疼疼疼,蔓德拉小姑娘,你指甲該剪了!」小威靈頓捂著腰間軟肉,一臉嫌棄的看著蔓德拉。
「我才剛做的美甲!啊!你要不是陛下的客人,我肯定把你塞到泥土裡!」蔓德拉不滿的看著小威靈頓,她纖細的手指變成了彎曲的葉柄、指甲則變成了葉子,「你的傑作!你所謂的傑作就是把人變形成捲心草!」
「肉體變形咒,這可是我的改良版。」小威靈頓彈了彈蔓德拉手上變形而成的葉子,「長效、高偽裝度,還能讓變形者有著獨特的能力。」
看著小威靈頓一臉「誇我」的表情,愛布拉娜手中長槍在蔓德拉手上輕輕一點。
紫色的靈火直接讓偽裝失效,還讓蔓德拉在地上痛的打滾。
「嗯,不防火。」小威靈頓訕訕一笑,從腰間包中拿出魔藥朝蔓德拉撒去。
「有待加強,威靈頓。」愛布拉娜伸手拉起蔓德拉,後者對著小威靈頓吐了吐舌頭。
「不過,只是偽裝的話,蔓德拉所言也不無道理。」半龍少女搖晃著尾巴,淡淡的靈火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火痕,「特殊能力,展示一下。」
「這特殊能力要展示還真有點麻煩,」小威靈頓四處看看,最後定睛在身旁的將官上。
他露出燦爛笑容,摟住將官的肩膀。
「我親愛的前近衛隊隊長,犧牲一下你的屁股如何?」
「蛤?」將官還沒反應過來,小威靈頓對著後面偽裝成捲心草的深池衛隊一招手。在愛布拉娜的默許下,捲心草偽裝瞬間從無害變的猙獰,幾根葉柄帶著小花伸出,草籽如同機槍一樣噠噠射來。
尖銳的草籽打在將官的裙甲上發出響聲,他正想將紮在甲上的草籽撥掉時,無數根莖從草籽中爆出,只一瞬間整個人便消失在草叢中。
將官抽出腰間刀劍,幽藍色魔力灌入其中,五道熾熱刀光閃過,草葉紛飛而後燃燒成灰燼。
但他看向剛才草籽打來的方向時,只看見一堆無害的捲心草安靜待在那邊。
將官又轉頭想和小威靈頓詢問,捲心草又開始變的猙獰,草籽機槍再啟動,將官轉身將草籽燒成灰燼,還沒等他反應回來,捲心草們早就消失無蹤。
「視野?」愛布拉娜伸手止住了幾人繼續下去,靈火一圈圈的自腳下掃出,草籽的灰燼中才站起幾個灰頭土臉的衛隊。
「在視野外時,這偽裝可以隨意變形。」小威靈頓俯身撿了一把灰燼吹飛,「一般的變形咒同樣能夠運用變形後的形體能力,飛行、巨力、攀爬,可戰鬥中的肉體變形本就危險,更別提快速切換型態了。」
「不過經我改良後的版本只多了一個限制,視野。」小威靈頓繼續侃侃而談,「主要靈感來自塔拉的精怪傳說,在塔拉的傳說裡精怪可以在視野外產生變化,因此我將附靈咒和變形咒結合,形成這種魔咒 ——怪形咒。」
「本質上來說人並沒有被變形,而是塔拉荒野、森林中無處不在的情緒轉變而來的思維靈體代替變形。」小威靈頓看向愛布拉娜身邊飄著的靈火,「這也是怪形咒的一個缺陷,靈體會被靈魂類的攻擊傷害到導致咒語失效。」
「但除此之外也不需要多操控或是專注在維持魔咒上,只需要思維上發出指令,思維靈體就會開始變換型態,從而在長期作戰中保持戰力。」
「變形範本有哪些?」愛布拉娜看著衛隊幾人重新施展怪形咒變回捲心草。
「理論上你愛怎麼變都行,不過思維靈體主要來自塔拉,那最好用塔拉有的東西去變化。」小威靈頓掰著手指慢慢數著。
「灰燼怪、捲心草、引路狐、樹精......」小威靈頓舉例了幾個,最後看向愛布拉娜,「如果是特殊的思維靈體,變出塔拉紅白雙龍也未嘗不可。」
「是嗎。倒是有趣的魔法。」愛布拉娜說完便提槍上馬,「走吧,準備拔除『木樁』了。」
幾人連忙上馬,蔓德拉不屑的看向小威靈頓。
「城裡人的魔法不過如此,還只能在塔拉偽裝,一點用都沒有。」
小威靈頓也不惱火,手指裝模作樣的在耳朵挖動似在嘲諷蔓德拉。
「沒辦法,你這種沒讀書的鄉下人腦子裡也想不出倫蒂尼姆的繁華,自然也沒法在大城市中偽裝。」
蔓德拉還想多說什麼,將官已經拉她上馬,輕拍馬背讓其離開。
「公爵大人,我們和塔拉畢竟是合作關係,還請注意一些。」
小威靈頓翻身上馬,撇了撇嘴。
「隨便吧,反正那種蠢人無法理解魔法真正的藝術性。」
「克倫威爾,你說我們跑去霍格華茲如何?我很久沒感受到不列顛的學術氛圍了!」白髮青年雙腿夾著馬身,整個人躺下來看著後方的將官。
「打完這仗,都柏林陛下應該會讓人前往霍格華茲一趟。」將官想了想後慢慢說道,小威靈頓剛想說什麼,將官又接著,「不過那人絕不可能是您,一個公爵對軍隊來說太過重要了。」
「切,沒勁。」小威靈頓坐起身後看著前方數道高聳的魔法偵測塔,一道道魔力波從塔尖擴散掃過四周,可怪行咒的變形卻沒有和一般變形咒一樣被打回原形,只是不斷蠕動著靈體型態。
白髮青年看著前方緊張的隊伍眾人不禁好笑,他們一副偽裝被破就要開始戰鬥的準備在青年眼中只有樂子。
Why so serious?
青年看向隊伍最前方的,屬於王室的深池衛隊們,他們持盾拱衛著冷漠看著魔法偵測塔的半龍少女,陰影中浮動的衛隊手中一絲的寒光也讓青年饒有興致看著。
「不愧是都柏林王室的精銳,和那幫鄉下人就是不一樣。」小威靈頓輕輕撫著八字鬍,心中暗想。
「威靈頓。」直到愛布拉娜的聲音傳來,小威靈頓才停下了胡思亂想舉起劍杖立於身前。
眼神認真、神情,另一隻手指撫過杖身,而後——
錚——
劍鳴聲伴隨利刃出鞘,劍杖指向捲心草、灰燼怪、引路狐、樹精、鳥巢組成的隊伍,宛如父輩舉劍指揮大軍前行。
蔓德拉看著那道身影,想起了塔拉父輩們口耳相傳的維多利亞大擴張時代對塔拉的鎮壓,雙腿不禁打顫,可愛布拉娜輕輕握住她的手,紅白雙龍的都柏林王室軍旗在她身後立起,柔和的白光照耀著塔拉的土地和有些慌亂的游擊隊們。
無數林中精怪探出頭來觀察著這支隊伍,相似卻又不相似的樣貌看得他們一陣騷動。
可他們看到小威靈頓手上的劍杖時便立馬縮入林中,上面沾染的無形血漬讓他們感到恐懼,直到軍旗柔和的白光拂過森林才停止森林的沙沙聲。
「開赴迷霧之中(Into the fog)。」青年清冷的魔咒聲落下,霧氣自杖尖湧出、蔓延。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被熄滅的魔法偵測塔上。
「近衛。向前。」他小聲的說了句,隨後莞爾一笑。
他想起自己手下的兵除了克倫威爾外沒一個在這的。
他只得策馬跟著隊伍繼續向前。
——
濃濃的霧氣掩蓋住了一切。
翻湧的魔力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形成一層層的濃霧。
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人心,更看不見——
遍地的塔拉軍隊。
——
12:30。
「最後的『木樁』已經拔除。」蔓德拉魔杖輕點,最後一個傲羅指揮官的石像徹底粉碎。
陽光輕輕灑落大地,只見風衣少女轉身看向她的君王。
「收攏戰死者的屍首,讓戰士們回家了。」點點靈火飄向愛布拉娜的雙手中。
直到各部隊收拾好戰死者和傲羅們的屍首後,靈火自底下慢慢燒起,將一切化為灰燼。
少女緩緩蹲下身子,將靈火和灰燼一同埋入土中。
一朵、兩朵......直到花海將燃燒中的衛所吞沒。
熄滅了怒火、也停下了仇恨。
陽光再次被遮掩,細雨靜靜落下。
半龍少女輕輕哼唱著塔拉的安魂曲《Final Embrace》走過花海,直到大霧籠罩,再一次的——
開赴迷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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