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現在,我們的回合開始了
在那道威壓掃過霍格華茲時,高塔上的異象尚未真正降臨。
天空仍被陰雲與戰火佔據,會議廳前,亞歷山德莉娜以變形咒塑起的土堡卻已撐到極限,裂痕一寸寸沿著牆體蔓延,隨時都會碎開。
——
土堡內。
「維娜,回神,」懷特搖了搖感受熟悉氣息而發楞的亞歷山德莉娜,「雨下下來了。」
「現在,該是我們反擊的時候了。」少年冷笑著看向視窗外神色變化的哈斯汀,腰包裡一支箭頭有孔的鏑矢被拿了起來,雕紋長弓在魔力的塑形下出現在他手中。
亞歷山德莉娜點了點頭,走到了將頭埋在知更鳥懷中的拉芙希妮前蹲了下來。
「拉芙希妮,把頭抬起來。」
「好好看著塔拉的戰士們。」
「好好看著所有因保護我們而死去的人。」
亞歷山德莉娜聲音很平靜,就像看過太多人因她而死一樣。可她心裡明白,這就是責任——
身為旗幟的責任。
「維多利亞——」知更鳥想多說什麼,可亞歷山德莉娜眼神示意下最終只是輕輕撫著埋在她懷裡的拉芙希妮。
殘存的衛隊早就列陣完畢等待著時機,一些受傷嚴重的人拿起魔杖、勁弩和古巫師們腰包中的鍊金火器準備好在土堡崩潰後的遠端支援,可遲遲未來的拉芙希妮還是讓這群漢子有些擔心。
「小殿下沒事吧?」
「小殿下和陛下不同,沒看過那麼多人死去。」
「小殿下終究不是陛下......」
「如果陛下在此......」
「如果昨晚陛下的靈火沒有用掉......」
深池衛隊們小聲的議論,可士氣卻逐漸低落下來。
「夠了!我們是保護小殿下的!不是跟著陛下出徵的!搞清楚狀況!」侍衛長怒拍土牆,上面的灰飄落。
「沒了陛下就不會打仗?」
「我們是塔拉的精銳!總是依靠陛下的能力算甚麼精銳!」
「都*塔拉粗口*的打起精神!保護好小殿下!」
衛隊們的說話聲並不大,甚至可以說是悄悄話等級的音量,哪怕是嗓門稍大的侍衛長,聲音在外頭不斷爆炸的響聲中已經微不可查。
可偏偏拉芙希妮是半龍,身體素質遠不是常人能比。
她聽見了衛隊們那話語中的遺憾,心中更加自責。
「如果自己也是和姊姊一樣的靈火就好了。」
「如果,來的是姊姊就好了。」
「如果,自己別想著和姊姊賭氣就好了。」
「要是,能和姊姊一樣就好了。」
想著想著,眼淚又流了出來,讓亞歷山德莉娜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懷特也注意到這邊的情況,他相信專業的戰鬥者有足夠的素養面對危險,可一個孩子,也許還是一個被叔伯們保護的很好的孩子。
就算心智比同齡人成熟些、就算早有認知和心理準備,都不能讓一個孩子面對一場戰爭時,面對朝夕相處的人死去時有足夠的反應能力。
而戰場上,沒有反應能力的人就只是頭待宰的羔羊。懷特只得想辦法讓拉芙希妮振作起來。
「拉芙希妮,換個角度想。」少年走比自己略高的半龍少女旁,蹲下身子,手指向正在訓話的侍衛長。
「看看你的叔伯們,他們還在等著你。」
「他們想要回家,想要看你長大,那就需要你的力量。」
「拉芙希妮,做他們的火,照亮他們的前路。」
「火......做他們的......火......」熟悉的話語讓拉芙希妮腦中閃過了所有自己護衛的面孔,也想起了愛布拉娜說的話。
——
昏暗的房間裡,父母遭到殺害的兩姊妹只能在塔拉鎮民的保護下進入地窖中躲藏。
聽著上方不斷傳來的殺喊聲,不斷有人倒下的聲音,地窖的門突然被重物壓上,小小的拉芙希妮害怕的貼緊愛布拉娜。
愛布拉娜平靜的湖綠色眸子冷如寒霜,握緊拉芙希妮的雙手因憤怒而顫抖。
「拉芙希妮,我們得做塔拉人的火。」
「這是我們的命運,也是我們的責任。」
「做為火焰,讓他們在陰雲中看見前路。」
直到地窖門被傲羅們粗暴推開,拉芙希妮被推到箱子裡和她們僅剩的小袋子一起,愛布拉娜龍尾燃起靈火,一把抓過身旁的茅草叉衝了出去。
——
被奪回的納斯爾紗城堡中,腐朽破敗的古堡剛剛迎回它的主人,奈何太過破敗,兩孩子打掃了好久才弄出一個房間。
「拉芙希妮,我們不一樣。」
「你的火焰才是真正能指引他們的。」滿身傷痕的愛布拉娜輕輕摸著拉芙希妮軟軟的頭髮,拉芙希妮泛著溫暖澄光的龍焰隨著尾巴甩動著。
「等你有一天能打敗我時,這頂冠冕就是你的了。」
「那時,塔拉人再也不會因戰爭而死去。」
愛布拉娜將破舊玩具袋子裡那頂用色紙摺出來的王冠取出,然後戴在已經快要睡著的拉芙希妮頭上,對她露出溫柔的笑容。
「拉芙希妮,快快長大吧。」
「拉芙希妮,你從來不是我的影子。你不需要成為我。」
「做他們的火,帶著他們走得更遠。」
「直到將我......」
留在過去。回憶中那句話並沒有說完,拉芙希妮強忍哭的衝動坐了起來。
——
看著拉芙希妮忍住哭鼻子的模樣、想著那些死去的深池衛隊,懷特第一次有點動搖了。
說實在的,他是個冷血的人,他從不在乎除了自己這個小圈子外死多少人,只要達到目的就行。
可如果死的是自己小圈子外在稍微外面一點的人呢?他們好像也有愛他們的人等著回家吧?
感受到懷特的動搖,嘲笑臉孔和憤怒臉孔的面具人進入懷特的內心世界。
「你不會覺得自己虛偽嗎?」戲嚯的聲音響起,懷特倒是一點都不意外。
一個渴望成為英雄的孩子,用著最卑劣的手段,踏著所有人的白骨,只為了完成自私的目的,那本就是最有趣的樂子之一。
「不會,我很誠實。」懷特冷笑回應,可誠實與否只有自己知曉。
「明明是你害死了這麼多人,你還有臉活著?還有臉讓其他人繼續死去?」憤怒的面具變成這場戰爭裡每一個阿哈所見的死者,他們齊齊指著懷特,一句句的怒罵指控,懷特雖面上神色不變,可雙拳早已握緊。
「人終有一死,不可避免的內戰本就會到來,那時死的人只會更多。」
「可你害死了他們!」那些帶著憤怒面具的人們依然高聲怒喝。
那一聲聲的憤怒咒罵、那一句句惡毒的言語指責反倒讓懷特情緒冷了下來。
巡獵,代天巡狩四方,除盡邪祟、蕩除諸惡。
可其拯救卻與毀滅無異。
自己所走的路本就是一條報應之路。
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是好人的人,從一開始就註定會被戳嵴梁骨的人。
那些責難,那些咒罵,既是必然,又何必憂慮,又何必因此束手束腳?
更何況那些只是阿哈的面具。
巡獵,從不計代價。
巡獵,只要結果。
懷特想到此,心中也釋然半分,他冷笑著回道,
「這麼說吧,除了我的家人,我誰也不在乎。」
「少費勁了,阿哈。」
聽到這回答,阿哈那戲嚯的笑聲停止,隨即而來的一臉敗興面具。
又一個巡獵瘋子。
「你可真不配當英雄啊,懷特小朋友。」
懷特再次被戳中內心,哪個少年沒有英雄夢呢?
「我......」
「只是個報應。」
知更鳥、流螢、艾琳娜、娜塔莉亞、瑟拉、賈斯帕、黑塔......還有其他被追殺或者通緝、死亡的古巫師和追隨者面孔在少年心中閃過。
他深吸口氣,目光再次堅定。
「套一句匹諾康尼諧樂頌裡的詩句。」
少年舉起巡獵信念化成的弓與箭指向阿哈的面具。
『我知我罪,我罪常在我前。』
「可我——」
咻——!箭矢應聲而去。
「絕不悔改。」
隨著亮光重新照來,懷特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
拉芙希妮從知更鳥懷裡起身,在亞歷山德莉娜的陪伴下走到衛隊前,和每一個叔伯擁抱。
而知更鳥則看向懷特,眼中有些擔心。
「懷特,你的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在多喝點補充體力的魔藥?」
懷特擺了擺手,一個人走到視窗前觀察著。
阿哈的話也不是沒有影響的。
「開弓沒有回頭箭。」
「開弓沒有回頭箭。」
「開弓......」
正當懷特還在自我催眠時,知更鳥溫潤的手握住了他,體溫讓懷特慢慢看向了少女。
「小鳥......」
「懷特,沒事的。」
「我們永遠站你這邊。」
知更鳥溫柔笑著,無形的『同諧』力量透過話語和調律術慢慢將懷特緩和下來。
「如果我做了錯事?」
「......」
「也許,讓其他人打你一頓?」
知更鳥歪著頭,開著玩笑。
「娜塔一定會想辦法打死我的。」
像是明白知更鳥的用意,懷特也順著這個玩笑自嘲下去。
兩人默契地笑了起來,知更鳥的手也再次握住懷特。
「懷特。」
「長夜終有盡頭。」
「我們,一定還有更多明天。」
「但我希望,那個明天裡,」
知更鳥頭輕輕靠在懷特肩上,慢慢蹭了蹭。
「還有你。」
「......」
懷特身體一僵,可最後想了想只是慢慢點頭。
「我儘量。」
——
「懷特!」
這時流螢拿著變身器走了過來,看到只有懷特和知更鳥兩人在一起,立馬露出狐疑的神色。
「你們......在做甚麼?」
知更鳥立刻離開了懷特肩頭,只留下壞笑的嘴角。懷特則慌慌張張地搖頭說沒有。
「哼。」
這表情在流螢看來兩人更像是做了什麼,尤其搭配上懷特心虛的表情後,她的臉貼在了懷特身邊。
「這隻偷腥鳥是不是偷跑了啊?」
「親.愛.的.懷.特?」
懷特冷汗直冒,他可不希望陣前出點什麼事,雖然他也清楚流螢在開玩笑,可那燃燒的變身器又貌似話說錯一句就會出事。
「......」
「沒有。再說偷跑是什麼鬼啦!」
「渣男。」知更鳥壞笑的裝作傷心,用三人剛好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情況頓時荒唐起來。
三人打鬧了起來,懷特的臉色也好看許多。
不多時,懷特才停了下來,兩女也停下來安靜地看著懷特。
「現在是一個機會。」
「一個能讓我們回到陽光下的機會。」
「沒有人會再被追殺,沒有人會再通緝我們。」
「我們能當個普通怪孩子的時光都會來到。」
「......」兩女只是將手疊在懷特手上,眼神滿是憂心,可最後也沒多說什麼。
為此,我會付出一切除我家人外的一切代價。
「巡獵星神在上,為您的令使垂眸。」
「引我,獵獲而歸。」
——
直到懷特祈禱完,亞歷山德莉娜才帶著拉芙希妮走了過來。
「祈禱完了?」
「嗯。」懷特看向亞歷山德莉娜兩人。
拉芙希妮至少看起來還能戰鬥,小心點應該沒問題。懷特心想。
「等會怎麼打?」亞歷山德莉娜開口問道。
「提前解除變形,先手打一波大的。」邊說,懷特一邊示意她走來窗臺觀察。
亞歷山德莉娜靠近懷特就開始數著,沒等她開口詢問——
「298...299...300。」
轟——!亞歷山德莉娜和懷特同時趴下。
「*英倫粗口*,你下次可以提醒下。」女孩白了少年一眼。
「那些護衛退到長廊裡躲雨,每隔5分鐘用轟擊術式攻擊我們一次,如果遮蔽物突然消失導致術式落空也能解決不少人。」
「近戰?」亞歷山德莉娜起身拍了拍灰,順手也幫拉芙希妮拍灰,同時問道方法。
「近戰。」懷特思索下後肯定說道。
「那群護衛沒有劍杖,小心近身的萬彈齊發咒就行。」
隨後他看向半龍少女,認真囑咐。
「拉芙希妮,一會你得在土堡消失的瞬間用火焰起霧,這樣留在這邊掩護的人才安全。」
「能做到吧?」
看拉芙希妮沒有回應,懷特只當她預設了。
「沒問題的話就傳話下去,我們反擊的時候到了。」
卻沒想到拉芙希妮舉起手來,弱弱說道:
「關於這個......」
「我的龍焰其實不是火來著......只是看起來像火而已。」
「??????????????」
在場的人頓時滿頭問號。
「拉芙希妮,下次你得早說。」亞歷山德莉娜扶額,「我剛差點就直接解除變形了。」
「不是火?」流螢好奇的戳了戳龍尾巴上的火,「不燙,看起來也沒什麼外傷。」
「反而是手上傷口恢復了?」知更鳥看著流螢的手,仔細檢查後手上剛被碎石劃傷的痕跡以及長年用劍的老繭全都消失不見。
「看來維娜你還得肩負起火的重責大任啊。」懷特轉頭看向亞歷山德莉娜。
「......」
「你們就沒帶什麼有用的道具?或是煉個金什麼的?」
亞歷山德莉娜扶額看向懷特等人。
懷特三人對視一眼後齊齊搖頭,三人裡鍊金術水準最高的就只有會修格拉默機甲的流螢,知更鳥和懷特只學了個基本。
更重要的是,三人的腰包裡都沒有材料,想煉也煉不出來。
「黑塔女士的鍊金術你們是半點沒學啊......」
「拿空氣煉啊,五大元素鍊金法則啊!」
亞歷山德莉娜又一次翻了白眼,這都不知道是她今天第幾次翻白眼了。
「維娜你會嗎?」懷特聽著女孩喋喋不休鍊金守則,不禁好奇問道。
「......」
亞歷山德莉娜正在說明大概原理,試圖讓懷特三人能夠從中領悟的話語一滯,隨後開罵。
「*英倫粗口*,我要是會那東西就神奇了。」
「哦,王姐說粗口。」拉芙希妮手指向亞歷山德莉娜,嘴角帶著笑意。
「哦,維娜說粗口。」懷特出聲跟上。
「哦,維多利亞說粗口。」知更鳥附議。
「哦,說粗口。」流螢同上。
「閉嘴啦,一群復讀機。」亞歷山德莉娜看到拉芙希妮有笑意恢復精神後,這才白眼四人。
喀擦——
喀擦——
土堡崩塌的聲音越來越大。五人才收斂玩鬧神色。
「土堡撐不了多久,如果那不是火,我們只能另尋辦法。」懷特看向頭頂不斷落下灰塵的土堡天花板。
「火焰一直以來都是高能量輸出的東西,想用魔力造火消耗太大。」
「更何況我們要的是大火,太小的生火咒在這種雨勢下可點不著。」
亞歷山德莉娜也陷入沉思,她生火是無所謂,可沒有人正面扛線或擾亂敵人,取消土堡變形、生火起霧都是慢性死亡。
「流螢來負責火力支援?」懷特看向流螢,他記得格拉默機甲火力並不算小,甚至以火焰為主要攻擊手段之一,生火或許可行。
「這種規模所需魔力,目前魔力量足夠支撐三分鐘。」流螢思索半晌,大致評估了下懷特計畫範圍中所需要的火力和消耗。
「三分鐘後,就要更換魔力電池輔助,不然就會變鐵塊無法動彈。」
「現在魔力電池還有幾塊?」懷特聽到有戲立馬問道。
流螢又仔細翻了翻腰包,還召喚出格拉默機甲檢查內部儲備無痕空間後——
「1塊高容電、2塊中容電,還有2塊低容電。」
「保持火力輸出,在沒有開啟防護結界和移動的情況下能夠支援九分多鐘。」
「九分鐘夠嗎?」亞歷山德莉娜聽到時間有些發憷,這麼短時間要是失敗可就完蛋了。
「起霧、衝出去是夠的。」
「我們最終目的是要避免投票這件事,而非不惜一切代價戰勝對方。」
「低容電留下來,如果事不可為就撤退,沒了霍格華茲我也還有備案,不需要死嗑。」
懷特迅速決定,同時重申目前狀況和目標。
懷特拿起腰間那柄用來融入霍格華茲氛圍,但沒有實際用途的奧立凡德魔杖在土上畫起地圖。
「我們的位置剛好堵住會議廳大門。」
他指向房子圖案前的圓圈,這是目前所在位置。
「如果我們撤走,那老東西同樣可以用投票來解決問題。」
「只要他手上票數超過三分之二,他們決定的事情就會生效。」
「麥教授到現在還沒來,會不會出什麼事了?」知更鳥擔憂的猜測著。
「這也是麻煩,缺了校長、馬份、隆巴頓、奧立凡德、還有榮恩手上那幾張票,不論老東西想做什麼都會被透過。」懷特咬著手指,慢慢算著票數,可越算越發覺退讓這裡等同必定失敗。
「麥教授還沒來,我們必須考慮最糟的情況。」他嘆了口氣後繼續說道他所知道和了解的校董事會規則與霍格華茲城堡自動化條例。
「當投票透過後,還沒繼任的校長出現時,霍格華茲城堡理論上會按照校董事會決議行事。」
「無論是霍格華茲被關閉,又或是被老東西控制,對我們來說不利至極。」
「我的底牌還沒到,估計也出意外了。」亞歷山德莉娜同樣補充道,瓦蘭迪亞騎士還沒到估計也受到阻擊。
「我們能用的資源只有手頭上這些。」
「真搞不懂貴族腦袋在想什麼,搞那麼複雜幹嘛。」女孩雙手交叉不耐煩罵著。
「......」懷特等古巫師三人眨了眨眼,心中暗想。在場的除了衛隊外好像都是帝國時代或者歐洲魔法界共同的王族來著,不過他們沒吐槽出來。
「深淵獵手還沒到,通訊又被幹擾,這種干擾能力真的是貴族私軍有辦法做到的?」少年繼續思考底牌沒到的問題,剛拿出的通訊石板訊息只到加斯科因傳來的城門崩塌照片,然後就沒有訊號同步了。
「魔法部跟傲羅軍團。」懷特和亞歷山德莉娜同時說出了最糟糕的結論,魔法部正規軍下場了。
「那起火的任務交給流螢,起霧的一瞬間我們就得打亂他們的陣型,」懷特沉吟一聲,「如果能直接斬首那老東西最好,問題迎刃而解。」
「我可以試試,不過不保證能贏。」亞歷山德莉娜看著懷特魔杖指向代表哈斯汀的火柴人,用自己的聖劍在上面打了個叉。
「那剩下的人,拉芙希妮、小鳥,你們的任務就是儘可能支援各大戰線上的傷者,然後儲存好自己。」懷特最後看向兩人嚴肅囑咐,少女們點頭表示知道。
「嗯,你們也注意安全,別太冒進了。」知更鳥擔心看著做為主攻手的懷特和亞歷山德莉娜,後者們點點頭。
「王姐,」拉芙希妮拉著亞歷山德莉娜的衣角,「回來,你教我劍術好嗎?」
「......」
「用劍太危險了。」亞歷山德莉娜微笑地摸摸拉芙希妮的金髮,隨後將一把鍊金火器塞給了她,「時代變了,玩槍實在。」
「我現在教你吧,有點自衛火力也比純防禦安全些。」懷特走到拉芙希妮身邊教著她,上膛、瞄準、開火、換彈......
孩子學得很快,很快鍊金手槍的教程就結束了。
土堡越來越多的碎裂聲從穹頂傳來,不斷震顫中的地板也昭示著崩塌的到來。
孩子們不再討論,而是各自拿起武器走向預定好的反擊位置就定位。
「現在,該是我們的回合了。」
——
喀擦——
喀擦——
喀擦——
喀擦——
喀擦——
喀擦——
「注意了!土堡一消失,起霧後遠端火力打擊,其他人隨我衝擊敵方陣列,別讓他們有餘力聚集!」侍衛長一邊檢查身上裝備,提起大盾、手握短刀、腰掛魔杖,一邊重複提醒著其他衛隊。
外面的布洛德護衛仍在機械性的施展轟擊術式,哪怕是阿利斯泰爾的威壓,也只是讓他們混亂一時。
可機械性,就是他們最大的漏洞來源。
轟隆——!
隨著雷聲落下,土堡變形被亞歷山德莉娜揮劍取消,那發剛打出去的轟擊術式帶著唿嘯聲砸在對側佈陣的護衛們,哀嚎聲四起下,發懵的護衛們才回過神想定位目標。
咻——!
「天棓步危!」尖銳的鳴鏑聲劃破雨聲,來自天弓的虹光穿透雲翳。布洛德護衛們朝懷特看去,還未等魔咒施展,少年身旁的女孩手中火光一閃。
格拉默鐵騎再次出現檔在懷特身前,右手臂舉向前方,
「我將,點燃星海!」少女的聲音傳來。
「指令!閃燃推進!」格拉默機甲的機械音同時響起,掌中火焰燃起向前噴射,手腕上的機關啟動,勐火魔藥被同時噴灑出來,讓火焰在雨中無法輕易熄滅,讓生火咒噴射出的火焰更加勐烈。
積水被迅速蒸散,連同落下的雨珠都沒被放過,大霧瀰漫了整座會議廳前。
而後,機括聲、槍聲四起,槍彈弩矢穿透蒸騰的霧氣,帶著熱氣飛向敵陣。無數護衛還未反應過來戰場變化,便被擊中倒地不起。
而本就蓄勢待發的衛隊們隨著巡獵咒語被唸動,鳴鏑聲調起他們的氣血和魔力流轉。下一刻在侍衛長的帶領下,在弩矢、鍊金槍彈的支援下迅速切進魔網陣列內。
「別愣著!萬彈齊發咒!」
「鐵甲咒!快!」
「按照手冊!後撤!重組!」
「快跑啊!」
布洛德護衛迅速後退,準備重組陣線。可一部分還未反應過來的護衛成了他們重組陣線最大的阻礙。各部分護衛受到的打擊型別也不相同,指揮上便出現嚴重錯漏。
我該聽誰的?現在到底什麼情況?四周大喊和濃霧讓本就與陣列斷開連結的護衛更加恐慌,兩道疑問不斷在所有護衛中蔓延。
可惜,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不會得到答案,只會在混亂中失去性命。
少部分聚集起來的護衛們稀稀落落的組成最小的陣列,隱藏在持盾衛隊影子裡的持刀者注意到後,迅速從混亂中靠近,抽刀襲殺。
稍多一些,由十多人組成的中等規模陣列雖說人數更多,防備更加穩固,可在持盾衛隊們的牽扯以及弩矢、槍彈、爆破咒的壓制下還是顧此失彼的露出縫隙,持刀者們看準時機貼身而上,靠著護衛間距過小,無法施展近身防禦手段從而快速殺戮著護衛群。
終於,有一支30人的護衛終於完整的撤出混亂,並迅速站好陣列,幽藍色魔力流轉下,互相牽連的鐵甲咒稜紋陣列形成,槍彈打在上面只能撞出火花,而勁弩箭矢更是直接被彈開。
隨後內圈的護衛迅速轉換成魔網陣列,轟擊術式帶著唿嘯聲在人群中炸開,深池衛隊們在爆風下略退,可很快他們便結成鱗甲陣帶著少量持刀者慢慢推進。
「直射!別讓他們靠近!」護衛隊長高喊,輸出位上護衛立刻改變瞄準方向,轟擊術式以更快的速度炸向深池衛隊組成的盾陣。
穩步靠近的盾陣在轟擊術式攻擊下也只有少數人跌倒,無人死傷。
30人左右的陣列威力遠不及一開始那數百人運轉起的轟擊術式,更何況深池衛隊們還受到巡獵力量的強化,那盾陣的防禦力在混亂中堪稱無人可破。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護衛們也轉換為齊射陣列,用最簡單粗暴的線列射擊來最大化人數優勢,試圖用火力壓制深池衛隊的前進。
可代價便是——
隨著鏑矢聲消失,深池衛隊的推進速度緩了下來,那盾陣也失去無堅不摧的防禦能力,只得停下承受齊射陣列不斷炸開的爆破咒和萬彈齊發咒洗禮。
可不遠處的少年卻冷笑著,接下來的咒語宣判了這群護衛的命運。
「巡星狩日。」
無數光矢從天而降,將失去基本防禦魔力加持的護衛們盡數擊殺。
——
失去最大一群護衛的火力吸引注意力,那些混亂的護衛很快接著迅速屠戮,只有最外圍的護衛得以安全退出攻擊範圍重組陣列再次壓回來。
可不同種類的攻擊型態,不同節奏方向的進攻還是讓這群只知道保持陣列攻防的護衛們吃盡苦頭,損失也在混亂、重組的迴圈中急劇攀升。
而被阿利斯泰爾那熟悉氣息弄得心慌不已的哈斯汀終於反應過來。
「鎮靜(Lucidity)。」老人抽出魔杖,鎮靜咒那藍色的微光在杖尖亮起,在魔力灌注下逐漸擴散到整個戰場。
可未等藍色微光壟罩戰場,他便皺眉側身一閃,腳步後撤一步,手上精緻魔杖一拋,一道劍光掠過、第二道魔力劍光隨後揮過,如鞭子抽打空氣的破空聲延遲數秒才到。
老人藉後撤之勢,魔力流轉雙腿,一記迴旋踢伴隨巨力向來人而去,那身影只得持劍回防勘勘擋下,可力道之大還是讓其連退數步才卸力成功。
「啊,罪人的女兒,你的用劍手段遠不如他。」哈斯汀冷笑一聲,伸手向著地面魔杖,「魔杖飛來。」
「想都別想。」亞歷山德莉娜晃了晃發麻的虎口和手臂,看到那魔杖落下,哈斯汀身上又沒有任何魔杖後,魔力流轉到雙腿便再次飛身攻去,不給對方施展飛來咒的機會。
老人同樣一拳破空砸去,亞歷山德莉娜不敢硬抗,改刺為纏,貼身而上,聖劍上魔力覆蓋,幽藍色魔力劍鋒勐地延伸,直取首級。
可哈斯汀一個後仰空翻,魔力劍鋒削斷了絲絲白髮,女孩持劍的手腕也被狠狠踢中,但她咬牙強行握劍改噼,老人只能中斷攻勢,一把拿過地上魔杖,順勢捉了把溼潤泥土塊朝亞歷山德莉娜眼睛拋去,逼著剛斬到地面的她只能伸手擋了下遮蔽了視野。
哈斯汀退後半步,左手杖尖對準女孩,爆破咒紅光即將爆發時——
「別想!雲鏑逐步離!」懷特手中長弓轉向,咒語唸出後弓如霹靂弦驚,接連不斷的箭矢如飛蝗直奔哈斯汀而去。
巡獵光矢如風暴般襲來,在箭雨下哈斯汀中斷了爆破咒改成酷刑咒,綠光打在亞歷山德莉娜身上讓她立刻倒下,老者隨後迅速施展幾個鐵甲咒抵擋必中的攻擊,在不斷後退途中一把抓住了一旁的榮恩和試圖抓住榮恩的奈威,最後到了看守奧古斯塔、加里克、盧修斯等人的護衛旁聯手施展屏障咒抵擋箭雨。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流螢格拉默機甲最後一塊中容電池從身後退出後,流螢拔出雙劍,隨時近身保護拉芙希妮和知更鳥。
按照計畫,在下去的低容電池已經沒必要耗在生火上,這是她最後帶著大家離開戰場的倚仗。
隨著霧氣消失,懷特注意力放在壓制哈斯汀等人後,原本混亂的護衛群在布洛德精銳護衛的掩護下成功結成陣列,轟擊術式、萬彈齊發咒再次壓制懷特等人,所有深池衛隊只能不斷收縮防線,可隨著僅剩的掩體被爆破咒擊中,遠端火力中斷,那些來不及躲避的持刀者倒地死亡,拉芙希妮和知更鳥再次拉走活著的人施救。
彷彿一切將要重演,可這次還能施展大規模變形咒的亞歷山德莉娜不在,一旦失敗除了流螢能帶走的四人外,其他就只有死路一條,霍格華茲也會被強行接管。
亞歷山德莉娜大口喘氣掙扎起身,就見哈斯汀提著兩個孩子擋在身前。
「老東西可真無恥阿。」
那些原本還在支援戰鬥的精銳護衛見到戰局逐漸好轉,便聚到了哈斯汀等人身旁,稜紋陣列被撐起,光矢打在上面互相勾連的鐵甲咒不斷震顫,卻無法在近一步。
「萬彈齊發咒。」哈斯汀看見女孩爬起便冷冷下令,前排護衛矮身蹲下,後排護衛扔出鋼珠瓶,在咒語的加速下朝著亞歷山德莉娜飛去。
必勝的局面,老人可不想節外生枝,殺死所有變數才是最保險的。
噠噠——
噠噠——
地面在震動。
鋼珠仍向著亞歷山德莉娜而去。
「鐵甲咒!」女孩倉促施展防禦咒,其他人也來不及救援時——
「盾牆!列陣!」銀槍騎士們在重灌騎士的帶領下胯下靈馬瞬間消失,而後借力高高躍起迅速縮短距離,大盾落在鬆軟的泥土上,鋼珠打在上面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
「射擊!」唿薩里亞的銀槍騎士們抬起右手,蓄勢待發的手弩颼颼的弓弦聲響起,正前方布洛德精銳護衛又是數人倒下。
尼爾林伸手拉起了亞歷山德莉娜。而女孩也向身後看去。
金髮的羅蘭和手持雄獅握戟旗的德泰爾帶著騎士們收割著驚慌護衛的生命。
哪怕是聚集起來的陣列也無法抵擋騎士們的衝鋒。
「看來現在,」亞歷山德莉娜佇劍站穩後,再次舉劍對準哈斯汀,老者的臉色終於陰沉下來,「我們的回合開始了。」
噹——噹——噹——
悠遠的鐘聲響起,天空上那巨大的天空之城降臨。
整個戰場再次一滯。
所有人不由得抬起頭來看著那巨物緩緩壓來。
「*英倫感嘆粗口*(難以置信語氣)」
「*波蘭騎士粗口*(真的在罵)」
「*法國鄉土俚語*(興奮語氣)」
亞歷山德莉娜、尼爾林、羅蘭看著高空巨物和電閃雷鳴齊聲罵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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