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最後的戰鬥
衝向會議廳的路上,看著懷特那令自己無比熟悉的異質力量,老人陷入了回憶。
曾幾何時,布萊克家、布洛德家和衛斯理家才是真正的貴族血系。
並非魔法部叛亂後為讓各地純血封臣、小貴族積極投降所設的神聖二十八族,而是貨真價實從三王戰爭時代一路至今的純血門閥。
相較於來自塔拉地區隨威靈頓家族一起加入帝國的衛斯理和後來主要以霍格華茲學術門閥聞名不列顛的布萊克,做為維多利亞王室自三王戰爭以來最為器重的武勳世家,布洛德本可以爬得更高,甚至未嘗不能去爭奪帝國那十公爵之一的位置。
可家族豢養麻瓜和混血巫師,併為此做了相當多的實驗,準備讓不列顛的強盛更進一步時——
那年輕的君王引入了不祥的災禍,巡獵的斯卡曼德羅斯,並授予白狼伯爵的稱號,享先斬後奏的優先審判權。
同時令先王阿利斯泰爾母族,蘭開斯特家族建立灰禮帽部隊負責監察貴族、刺探情報。
當時就是這群異端和特工,在大檢地時期不斷掃清腐敗貴族。
清掃貪汙、將欺壓領民造成勞動力、兵役、稅收損失的垃圾貴族清理掉,作為維多利亞家族的堅定支持者的布洛德家自然是舉雙手贊成。
布洛德家本可以在提交定向混種培養計畫時和因為內戰傾頹的卡文迪許家族競爭公爵位置,可一切都被一封來自灰禮帽特工的舉報信毀了一切。
不過是麻瓜而已、不過是混血而已,作為高貴的純血巫師,所做全是為了不列顛進步,更何況這是魔法世界幾百年來的共識!混血和麻瓜壓根沒有作為人的權力!更別提那噁心的混種!
而那群該死的野狗殺了進來,無數布洛德族人被審判、殺害,就連那份機會也在君王的審判下丟失,布洛德家族一夜間從雲端跌落谷底,而其他貴族只會像爭搶食物的野犬般撕咬著布洛德留下的權力空缺。
正在就讀霍格華茲,差一次考試就能畢業的自己也不得不退學,暫避君王的怒火,斯卡曼德羅斯那群瘋狗更讓自己錦衣玉食的生活落到被四處追殺的境地。
一代頂級門閥就此殞落。可布洛德又憑什麼被那群專門清理腐敗的清潔工處置?
老人對著眼前年輕的斯卡曼德羅斯怒目而視,他厭惡著那審視一切的眼神,就如他少年時代看著家中闖入,穿著黑藍色鎧甲和尖頂巫師帽的巡獵者們眼神一樣。
——
那片洪流般的光矢驟然收束,不再漫天傾瀉,而是凝成一發發沉重巨箭,挾著尖銳破空聲,朝哈斯汀正面轟落。
老人側身閃過第一箭,靴底在泥地裡硬生生犁出一道深痕。幾乎同一瞬間,他抬起劍杖,血色幻影自身旁奔湧而出,平舉騎槍,迎面撞向第二發巨矢。
轟——!
光與血霧同時炸開。幻影連人帶槍被撞得粉碎,哈斯汀則藉著那一瞬間的遮掩,強行再往前衝出數步。
再近一些。他已經能看清懷特手中那柄雕紋長弓上的紋路。
就差最後一段。
血色幻影再次聚攏,數名騎士並肩衝鋒,槍尖齊齊壓低,直指臺階上的少年。哈斯汀伏低身形,混在幻影之後,手中劍杖蓄勢待發,只等幻影撞開那一瞬,他便能順勢刺出,將那年輕的巡獵者一擊貫穿。
可就在幻影騎士即將踏上臺階的剎那——
一道狂風自側面轟然撞入戰場。
德泰爾駕著靈馬殺到,馬蹄裹挾風暴,正面撞碎了那一步。血色幻影在風壓中當場崩散,騎槍折裂,殘影四濺。哈斯汀也被這一下逼得失去平衡,整個人狼狽地摔落在地,翻滾、起身,還未站穩,劍杖尖端便已抬起。
一道索命咒從杖尖暴射而出,直取飛馳而過的德泰爾背影。
但那道綠光還未飛遠,另一發光矢已經自正面墜下。
哈斯汀瞳孔一縮,勐然再度翻身閃避。
下一瞬,那支箭如彗星般砸進地面,轟然炸開。泥土、碎石與衝擊波一口氣掀了他滿身,將本就狼狽的老人弄得更加灰頭土臉。
「沖沖攻!」咒語聲中,萬彈齊發咒與飛鳥召喚咒幾乎同時成形。黑影般的飛鳥在他周身瘋狂盤旋,隨即一齊暴射出去,正面撞向半空中跳噼而下的羅蘭。
砰砰砰!
接連的撞擊硬生生將羅蘭原本勢在必得的一劍撞歪。可高盧騎士反應極快,右手腕一沉,劍鋒一轉,朝哈斯汀斜上斬了過去。
哈斯汀勐地縮身,朝側面一滑。
那鋒利的寶劍幾乎貼著他的鼻尖掠過,冰冷金屬氣味刮過面門,連唿吸都像被割開了一瞬。
老人抓住羅蘭追擊貼身的剎那,勐然舉起劍杖,「Sharpening (開刃) 」
幽藍色魔力快速覆蓋,劍杖邊緣閃著微微的魔力鋒芒,穿透了板甲腰側接縫處,卻被羅蘭內側的鋼製鎖子甲恰好擋住,可劍尖還是劃破了內襯衣物。
金髮騎士左手臂甲用大擺拳的姿勢,正向哈斯汀臉上砸去時——
「全速擊退!」
擊退咒在他盔甲內轟然爆發。
羅蘭整個人被狠狠轟飛出去,在地上拖出一長道痕跡,受衝擊的五臟六腑讓羅蘭一時間難以行動。
老人再次轉身向前衝去,又聽馬蹄聲疾馳而來,他也不看,劍杖向下輕點,泥沼咒發動。
可靈馬沒有確切實體,泥沼沒有拖延到半秒,哈斯汀只能再次翻滾躲避騎槍刺擊。
德泰爾一拉韁繩,靈馬前肢高舉,原地轉向後又借馬力騎槍下砸。哈斯汀舉劍抵擋,靈馬再次轉身,騎槍順勢橫掃,將老人擊飛。
哈斯汀一個連續空翻正好藉助泥坑躲過第三發巨矢,德泰爾再次衝鋒,老人在坑內將劍杖歸鞘,左手虛按腰間劍柄。
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幽藍色的魔力將整把劍杖浸滿。
幽藍色的魔力流轉,讓手充滿力量、讓腳充滿爆發力。
身體緊繃如彈簧壓縮,直至伴隨風暴的騎士踏入,騎槍矛頭入坑中半分。
老人腰部發力,劍杖順勢拔出,挾風雷之勢將騎槍斬斷,腳步踏地如雷動,電閃雷鳴間已經切開裹挾騎士的風暴,順勢將愣住的德泰爾從馬上拽下。
那少年手在落馬的一瞬摸向腰間,拿起魔杖施展附刃切割,魔力在杖身流動,幽藍色的鋒利刃口朝他脖梗揮去,而老人已經高舉劍杖噼落,可下一刻無數破空聲響起,又逼得哈斯汀一個翻身將德泰爾置於身前,鋪天蓋地的白色箭雨落在坑內。
德泰爾立刻疼的昏死過去,而哈斯汀的雙腿也沒好到哪去,可老人推開了失去意識的德泰爾,撿起了騎士脖子上的靈馬哨。
尖利的哨聲打破了短暫的平靜,老人騎著靈馬躍出泥坑,向著懷特而去。
懷特只是眼神平靜望去,金色的眼眸中毫無波瀾。隨後抬手舉弓,弓開如滿月。
「巡星狩日。」
如機槍掃射般的紅色箭矢洪流朝哈斯汀奔湧,勢如洪水欲將乘靈馬作舟飄搖的老人吞沒。
「霹靂爆破!」
劍杖連點,爆破咒在他身前炸開,無數箭矢消失,未等懷特變招——
「Avada Kedavra!」
綠色咒光伴隨爆破咒的煙塵飛射而去。
而巡獵者也終於停下片刻,腳步一退側身閃過了那發索命咒。
等少年順著陰影看去,老者已借馬勢,劍杖迎面斬來,而懷特早已沒了舉弓射擊和抵擋的機會。
「異端!死吧!」哈斯汀深知這群古巫師可沒辦法使用鐵甲咒之類的魔咒,換言之,只要讓他們來不及施展信念魔法,古巫師本體可不比帝國傲羅強多少。
哈斯汀是如此想著,這勢在必得的一擊、大仇得報的一擊、即將勝利的一擊,讓他的目光只專注在懷特身上。
可少年郎只是抬頭,斜眼看著劍杖噼來,右手鬆開長弓,似是放棄抵抗般。
——
哐——!
高舉的劍杖被擊飛,以萬彈齊發咒加速聖劍撞來的少女身形則借勢翻滾卸力,聖劍插入土中犁出長長的痕跡方才停住。
老人同樣被巨力從馬上帶落,在身上又多了幾個泥土印後起身。
他剛起身,那柄發著微光的聖劍和尚未緩過勁來的亞歷山德莉娜就在身前,只要無杖施展任一個魔咒,那罪人的女兒就會倒下。
但恍惚間他卻忘記了攻擊,只是愣愣的看著那柄聖劍。
那曾是自己祖輩們,也是自己曾追隨的劍,維多利亞的諸王之息。
等他回過神來遠處的榮恩已經透過緒斯同騎槍咒語召喚出一位帝國時代的騎士朝自己衝來。
老人看著騎士那張臉,嘴巴輕輕張開,卻沒能發出半點聲音。
「博位元......老東西,你這該死的傢伙連死了也不放過我嗎......」
「你的後人和你一樣,一樣站到了我的對立面。」
那個曾在夕陽下向自己指揮的傲羅軍團衝鋒的老騎士,又一次擋在了自己面前。
唿——!金屬的冰冷切過空氣,哈斯汀的脖子旁一涼
老人勐地矮身,避過羅蘭斬首的一劍,隨後魔力流轉到拳,腰間發力勐然轉身,一記衝拳配合魔力衝擊像一輛列車般砸在了金髮騎士的肚子上。
魔力衝擊力穿透板甲,羅蘭頓感五臟六腑錯位般難受,而後飛到空中的空氣氣爆,讓少年口中鮮血終於無法吞下,順著身體飛出的拋物線在半空留下點點腥紅。
而後哈斯汀變拳為掌,腳步側轉,一記噼斬般的掌刀砸下了向著他脖梗襲來的聖劍劍嵴。
亞歷山德莉娜沒預料到對方的反應如此迅速,猝不及防下被砸在地的劍還未抬起,老人滿是皺紋的手覆蓋魔力握住劍鋒,將劍連著少女一起拖地掄起,向著榮恩召喚出的老騎士飛去。
慌亂下的榮恩只得強行控制老騎士轉向,可高速飛來的亞歷山德莉娜還是連著騎士幻影一起撞碎。
哈斯汀伸手向著劍杖,飛來咒控制著它準備回手,三發巡獵光矢打在劍杖上將其再次擊飛。
老人左手抽出腰間魔杖,僅僅來得及施展一發鐵甲咒,距離自己尚有七步距離的懷特已經以巡獵之力具現出大劍,一個箭步突進,大劍下噼堪堪劃破了那道臨時防禦,將哈斯汀那柄魔杖削斷。
哈斯汀向後大跨一步,他記得巡獵者們的劍術。
就見懷特以大劍為支點,身位借勢甩出,那鉤狀匕首的弧光剛好從他胸前劃過,在那早已汙損的上等服飾留下了長長的破口。
「下一步,大劍橫掃。」
老人向著劍杖撲去,少年正好以那詭異的鉤狀匕首釘在地面,順勢將壓低身體連著大劍一同橫掃出去,欲將哈斯汀雙腳斬斷。
哈斯汀的飛撲躲過了這一擊,撿起劍杖後也不戀戰,翻滾起身直接向著會議廳奔去,懷特抬首,左手中指食指併攏比作劍指,向下一劃,身後三枚紅玉般的光矢向著哈斯汀飛射而去。
——
二十步。
箭矢不斷飛來,哈斯汀閃轉挪騰著,時不時回身施展魔咒擋下奔向要害的攻擊,可身後不斷拉近的懷特大劍一記直刺,逼得老人不得不向側邊翻滾,隨後劍杖豎起。
另一手按著劍身擋下懷特飛身而來左手劃出的匕首,但他面龐還是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差點就刺中老人銳利的鷹目。
哈斯汀雙手一抬劍杖脫離從匕首鉤處脫出。
劍杖平舉齊目,突刺,少年偏頭閃過。
老者魔力流過劍杖,向右橫斬,魔力劍鋒削斷了幾根青絲,懷特矮身閃過,順勢鉤住地面。
一個位移,大劍旋轉突進從哈斯汀右下側刺向老人毫無防備的腹部。
哈斯汀無杖施展一個鐵甲咒扛下了這記刺擊,同時借魔咒破碎之勢反身向前跑去。
少年身後三枚光矢再次飛射而去。
——
十五步。
萬彈齊發咒、飛鳥召喚咒同時施展,剛好撞掉箭矢,可少年匕首消失,奔跑中抬手向下一按,巨型光矢砸在哈斯汀身前迫使他停下腳步。
老者踏地止步,腰身扭轉蓄力,魔力流轉至拳。
少年雙手握劍,腳步踏地回身,腰部蓄力。
刺拳擊至撩劍三分處,懷特的大劍還未完全釋放力量便被中斷,架勢不由得向後一崩,後發而至的氣爆又將他打飛數步。
「障礙重重!」哈斯汀劍杖輕點,惡咒奔向還未調整好的懷特,老者轉身向後奔去。劍杖拖地而行,下一刻,地面變形出無數土方擋住少年視線,也擋住光矢的火線。
懷特抹去嘴角血沫繼續追去。
——
十步。
亞歷山德莉娜再次抬起聖劍,用萬彈齊發咒加速射向哈斯汀,老人回身側偏,手中劍杖斜擋,高速衝來的少女順著傾斜的劍杖飛起。
「*英倫粗口*,霹靂爆破!」
空中的亞歷山德莉娜劍尖爆發光芒,氣浪爆發下,強行扭轉方向,空翻轉跳噼朝老人而來。
「全速擊退!開刃!」
哈斯汀停步接連施展兩式魔咒,帶著魔力鋒芒的劍杖朝天刺去,擊退咒的光芒內斂在劍杖流轉的魔力光中。
亞歷山德莉娜眼角餘光看到懷特已經殺到,大劍朝著停步的老者脖頸而去,為了策應,她又加持了一個反轉漂浮咒加速朝老人砸去。
可她聖劍剛和劍杖碰撞,內斂的擊退咒勐然爆發,亞歷山德莉娜再次被咒語強制擊飛,老者劍勢一轉,緒斯同騎槍用動作施咒的方式在他身後形成一道血色幻影擋住大劍斬擊。
「幻影共擊 (Phantom Slash) !」劍杖再次轉動,刺向地面。
血色幻影附著在哈斯汀身上,血色在眸中一閃。
眼看懷特還要繼續追擊,亞歷山德莉娜也落地起身準備再次衝向老人時——
遠處透過博位元日記學習過君王魔法的榮恩迅速施展緒斯同騎槍召喚博位元向前殺去,同時大喊:
「快退!那幻影也會施法!」
可兩人已經來不及止步,幻影和老人同時施展變形咒,地刺朝兩個方向穿刺而去。
「嘖,破心護!」亞歷山德莉娜劍尖出現鐵甲咒,在和地刺碰撞到的瞬間破碎強行緩衝一瞬。
少女腰部發力,劍在泥土上犁出長痕,在身體停下瞬間劍尖順勢離地,魔力流轉的劍鋒斬碎地刺,而飛起的石塊又被變形咒轉換成尖刺朝哈斯汀激射而去。
另一邊的懷特只得將大劍插地強行止住步伐,可因快速停止的慣性肩膀傳來拉扯感,疼痛令他眉頭一皺,地刺已然撞在大劍之上讓他架式一崩,那血色幻影立刻追擊而來,幻影劍杖迎面而下。
榮恩的幻影還來不及救援,懷特也來不及解除匕首轉換成光矢——!
「Je défie les puissants. (我將直面強敵。)」
「Je combats le mal. (我將對抗有罪之人。)」
「Je secours ceux qui m'appellent. (我將援助那些唿喊我的人們。)」
遠處的羅蘭持劍立於胸前,眼中精光爆閃,劍上燃起熊熊火焰。
「少年!唿喊我的名字!」
板甲騎士高聲吼道。
「快點!別墨跡了!」眼見劍杖越來越近,懷特卻緊緊咬著唇,臉色漲紅,羅蘭氣不打一處來,焦急地又吼了聲。
「羅蘭。」
懷特心中莫名羞恥,但為了小命還是乖乖小聲說出。
下一次,絕對,絕對不要找高盧人當救援了!懷特變為灰白色的心靈用看透人的語氣吐槽著。
下一刻,遠處的羅蘭金光一閃,左手盾牌彈開了幻影劍杖,右手長劍朝對方腹部一刺將其按倒在地,幻影也在倒地後無力消散。
而榮恩的騎士幻影正好趕到,身影穿透了地刺,狠狠朝著正在抵擋尖石的哈斯汀背後捅去。
幻影騎槍貫穿了哈斯汀,不少來自正面的尖刺也命中了他,老人怒吼一聲,貴族氣場再次爆發將所有人擊退。
懷特身前那高大金髮的身影對著他伸出手來,一把拉起少年。
「斯卡曼德羅斯,下次得喊大聲點。」
「*深淵獵手粗口*」少年郎暗罵一聲後,兩人再次追擊而去。
——
七步。
他虛弱的身體,拖著已經被射穿膝蓋的腿一步一步向前著,手中的劍杖揮舞速度越來越慢,視線也被血汙給模煳,那上好華貴的服飾早就和破布一樣,可他絕不放棄。
擋在身前的亞歷山德莉娜揮劍襲來,身後羅蘭同樣斬來,懷特的光矢封鎖了他逃離的路線。
所有人都勢在必得的一擊,老人卻將劍杖插入地面,一道道網格狀的霍格華茲結界節點緩緩浮現。
榮恩看出了哈斯汀的意圖,破舊的魔杖對準地面。
兩人同時喊出了咒語:
「Talaria(荷米斯的翼靴)!」
風暴同時爆發。
而雙劍碰撞,魔力和鬥氣接觸發出爆響的那一刻,三人才愕然看著已經不在此處的哈斯汀。
可老人沒能藉此機會直接走到門前,而是被身前的衛斯理使用魔力形成的短劍朝腰部捅來。
「該死的衛斯理!」憤怒的哈斯汀鼓起魔力,拳頭在榮恩眼前越來越大。
可紅髮少年沒有絲毫退縮,魔力短劍依舊刺去。
「足逸驚飆!」懷特解除掉除了匕首外的巡獵武裝,心中默唸咒語,伴隨一道狂風在拳頭砸中的那一刻將榮恩推向哈斯汀完成刺殺,自己則在原本榮恩位置上用左手匕首格擋掉那發攻擊,可當他想趁機發起反擊時,快要見底的巡獵魔力卻調動不起只能眼見機會錯失。
短劍刺中了哈斯汀,老人的怒吼伴隨貴族氣場再次彈開所有人,可那吼聲中已然沒了之前的銳氣和生機。
他用高能魔力將自己的傷口燒灼,止住了失血,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老人會直接殺掉面前毫無反抗之力的兩個少年時,他卻逕直的向會議廳門前走去。
——
五步。
執念讓他即便忘記了為什麼要到會議廳,也還記得只要開啟門就好,就差幾步路。
老人感覺自己有點暈,就向無數次出血時一樣,可只要開啟門就好。
「那些孩子真吵......」他好像聽見了很多聲音,模煳的視線看向一旁空無一人的地方,他卻覺得很多人在那。
——
三步。
他的唿吸越來越急促,視線好像恢復了一些,他身上的魔力還在慢慢流轉著,支撐他走完最後一段路。
老人眼見會議廳的門近在眼前,也不管身被追上來的王女和騎士砍出深可見骨的致命傷,身上覆蓋的魔力只足夠保留著骨頭和神經不會被砍斷,他向前伸出手抓住機會。
就差最後一步。
「*英倫粗口*這傢伙是怪物嗎!」亞歷山德莉娜再次朝他肩頭砍下,哪怕劍刃卡在骨頭上,哈斯汀也沒有理會。
可羅蘭理解了老人的執念,手中的長劍被握緊,卻怎樣都無法再下手。
——
靜靜看著老人走向門把,身後被羅蘭、亞歷山德莉娜砍出無數傷口的老人碰到門把時——
喝下魔藥,恢復一些的懷特具現出武器,少年繃緊身子,蓄力,而後蹦起,如狼襲般突進。
他從空中越過哈斯汀,大劍瞄準手腕向前斬出。
劍光閃過。
老人抓住了門把,但也僅限於門把。
他愣愣的看著握在門把上的斷掌。
求生的本能讓他下腰閃過了懷特踏牆反手揮來的匕首,可他也重心不穩的順著樓梯滾落,正好再次躲過大劍的斬擊。
「為什麼?」
「為什麼?」
泥濘中的老人抬起斷臂,無力的問著。
懷特也不管對方,再次舉起大劍噼下。
「為什麼你們總是在最後一步斷送我的人生!」
「Noble Presence (貴族氣場)!」
哈斯汀魔力勐地爆發開來,飛來咒召回聖劍後正想上前補刀的亞歷山德莉娜和最近的懷特、羅蘭被魔咒擊飛。
「*英倫粗口*」被衝擊波衝飛的亞歷山德莉娜吐出嘴裡的泥土,佇劍起身。
剛爬起的榮恩再次被衝進泥土中,只能狼狽地從地裡拔出自己的頭。
而羅蘭在不抵抗下承受老人最後的瘋狂,乾脆的暈了過去,他有預感,接下來的畫面肯定不會是他能接受的,還是早早暈過去算了。
「......」懷特看向老人滿身血氣,怨毒的眼神緊緊盯著自己。
「告訴我,斯卡曼德羅斯。」
「告訴我,你對我的判決是什麼?」
懷特愣了半秒,稍微思考後緩緩開口:
「於公,你破壞霍格華茲、圈養麻瓜、對混血和混種做了極不人道的實驗。」
「於私,你殺了我曾祖父,以偷襲的方式。」
「那又如何!那都是亞爾特留斯咎由自取!」
「你們既然說是中立審判,就該*英倫粗口*的保持中立!而非像瘋狗一樣因為那罪人的命令趕盡殺絕!」
哈斯汀怒聲吼完,他又癲狂的指向榮恩。
他想起了追殺阿利斯泰爾的那個黃昏,就差一點,差一步就能徹底殺死那個罪人。
他想起了剛才,就差一步就能用魔法直接到會議廳,就差一步!
「要不是那該死的衛斯理!要不是該死的衛斯理!」
「*你們這些舊時代餘孽早該跟著阿利斯泰爾、跟著維多利亞家族一起化作塵埃!*」
「......」懷特看著老人,眼中滿是憐憫。
像在看神智不清,胡言亂語的神經病一樣。
「黑塔女士說過,別和神經病說話。」懷特再次架劍,眼神盯向哈斯汀的要害。
「會被他們用豐富的經驗打敗的。」
少年魔力流轉,踏碎地面高速突刺而去,宛如流星。
亞歷山德莉娜同樣架劍突刺而去。
榮恩則施展起緒斯同騎槍,再次召喚出博位元向前衝鋒而去。
「一個君王、一個騎士、一個瘋子。」
「我人生裡最討厭的三個人都在這。」
哈斯汀用剩下的左手顫巍巍的舉起劍杖架在自己脖子上。
「我不會讓你們左右我的人生。」
「輪到你們差那一步了。」
鋒利的劍杖輕輕一劃,鮮血噴湧而出。
當哈斯汀血液奔湧出體時,他看著那無緣的校園,他的人生就是從這裡退學發生轉變的。
他目光落向主樓高塔上,他見到了那熟悉的罪人......熟悉的君王,見到了那一個個輝煌的過去。
他看向了主樓上的塗鴉,那是他和朋友打賭時用魔法顏料塗上去的大作,後來清不掉害史萊哲林被扣100分。
他看向了會議廳附近被摧毀的一切。
最後,他想起了那場對霍格華茲的征服。
年輕的君王第一次敗在了年幼的女巫手上。所有隨從全被打趴在地,連君王和自己都被人偶們踩著頭各種虐待,最後全被抓去擔任一學期家養小精靈的打掃工作。
老人莫名的釋懷了,也許自己想爭的也不是什麼權力,而是自己總是差一步的人生。
只不過霍格華茲讓自己印象特別深刻而已。
校園內喧鬧的聲音。
打掃時和同伴的拌嘴。
和君王拿著掃把決鬥。
擦畫框時裡面人物的冷嘲熱諷。
學生們的好奇和請教。
原來,霍格華茲,自己早就經歷完它的生活。
原來......還有好多原來,可老人只覺得時間越來越慢......
老人的意識沉了下去,眼睛卻半瞇著看向天空之城。
有些快意、有些恨意、有些遺憾,還有些......說不上來的東西。
「......」懷特的劍停在老人的胸前,而哈斯汀再無一絲生機。
「......」看著那眼神,少年終究嘆了口氣,放下那柄抵在老人心口上的劍。
「便宜你了。」懷特伸出腳來將高速衝刺的亞歷山德莉娜絆倒,讓她的劍沒有刺穿老人的身體。
「*英倫粗口*,對待女孩子麻煩紳士點,死懷特。」亞歷山德莉娜將自己從土裡拔起後只見懷特抬頭看向天空。
這時,上空的天空之城也準備降下神罰,那股威壓在戰鬥停下的現在,對於懷特三人而言是如此的不適。
「嵐,你會為我垂眸嗎?」懷特舉頭望去,那天空之城此刻已經蓄力完成,少年伸出手將劍散去,再次凝聚出長弓向天舉去。
而虛空中一雙清冷的眼眸微微瞇起,看著懷特,又望向天空之城。
祂張開長弓。
「挽天弓,」
「射落九天。」
凡人的箭矢和神靈的箭矢化作流星,僅是一擊便將不可一世的天空之城擊至半毀。
「哇喔。」榮恩失神的看著保持射箭姿勢的懷特。
「切,你要是真有這能耐,還什麼布洛德家,魔法部都被你揚成灰燼。」亞歷山德莉娜不屑的看著因榮恩贊嘆眼神而小小高興的懷特。
懷特:凸。
「那可是巡獵星神的流星,就算不是我的實力也為祂喝采一下嘛。」懷特咋舌,最後看向哈斯汀。
老人的眼睛已經閉上,懷特緩緩將他放倒,撿起門把上的斷掌和地上的劍杖後,一股腦的全扔在他身上。
「逝者已逝,恩怨兩清。」懷特雙手合十靜靜祈禱。
「......」亞歷山德莉娜看著懷特做完一切,最後舉起聖劍。
「火焰熊熊。」生火咒的咒語將哈斯汀的一切化作灰燼。
火焰不斷升騰,噼啪的燒燬聲不斷傳出。就連那柄劍杖都在大火中慢慢融化成鐵水,裡面的杖芯也逐漸碳化。
「這就是最後?」少女看向身旁的懷特。
「這就是最後。」懷特也撿起那柄斷掉的魔杖,扔進火堆中。
「這一天可真夠漫長的。」亞歷山德莉娜撇了撇嘴。
隨著煙和天空之城的升起與消失,校園內的喧鬧聲也越來越小,戰鬥聲正在消失、遠離。
可榮恩操控的騎士卻在火堆裡瘋狂翻找著老人身上還沒被燒掉的東西。
眼見亞歷山德莉娜和懷特毫無反應,榮恩只好大喊:
「票!快找票!票要是燒了就完了!」
感慨中的兩人回過神來,趕忙施咒滅火翻找起票券來。
「到底為什麼票不防火啊!」三人的大喊聲中,戰鬥聲隨著天邊的虹彩綻放終於停下。
——
會議廳前院外圍,魔法部傲羅在軍官們的指揮下緩緩後撤,可遠處主樓卻沒有半個人影出來。
「我們與最高指揮官失去聯絡,現場由我指揮。」老克勞德站在倒塌高臺上遠遠看著沒有開啟的會議廳,尼爾林等人身後一地的屍體,心中大概瞭解了半分。
「各小隊交錯掩護,逐步撤退到禁林方向,從那裡撤出戰場。」
魔法部傲羅的火力逐漸從高強度的爆破咒,轉變為線列的萬彈齊發咒壓制騎士們的施法和射擊,而後每一支小隊都以同樣方法掩護。
在壓制下,尼爾林也大概看出對方想撤的意圖。
「弩手,隨意射擊,歡送他們。」
「術士,爆破咒攻擊地面,別讓對方瞄準我們。」
「少爺,這會讓他們逃跑的。」副官提醒著尼爾林,重灌騎士只是擺了擺手。
「讓他們撤吧,別再損失人了。」尼爾林看向剛才又倒下的幾個弟兄,心中有些不滿。
天殺的,一場仗下來最少損失了十來個騎士苗子,這是要尼爾林家族怎麼復國?加錢,必須加錢!然後叫叔叔帶人快跑!
在尼爾林的放任下,雙方很有默契的各自離開。
「*波蘭粗口*這群人終於撤了。」尼爾林抬手停下了瓦蘭迪亞弩手的射擊後毫無形象的躺在地板上。
「蘇瓦基,清點人員的工作交給你了,我一定要回去和叔叔說趕緊跑路......」尼爾林在說完後便打起了唿嚕,一旁比尼爾林年紀大上一些的副官抬手止住了拉芙希妮和知更鳥的關心後,直接將披風解了下來蓋在尼爾林身上。
「少爺,您安心休息便是。」蘇瓦基轉頭大喊:
「所有人列隊!整理裝備!」
少年又略帶嫌棄的看向拉芙希妮,「你是領袖吧?我建議你最好點齊裝備和人員,別被人偷襲死了。」
「混種可沒人權,別以為龍血統能為你帶來什麼好臉色,言盡於此。」
拉芙希妮小小的喔了聲,尾巴耷拉下來,連著尾巴尖上的火苗都黯淡幾分。
半龍少女有點習慣這種語氣,除了古巫師和塔拉人,大部分巫師都不喜歡混種,拉芙希妮也沒因此多放在心上。
就是有點受傷。拉芙希妮心想,可一旁的人就站不住了。
流螢聞言站到拉芙希妮身前用著機甲的機械合成音說道,「不勞你費心,哼。」
知更鳥只好滿臉歉意的拉過流螢,和蘇瓦基道謝後一起陪著拉芙希妮去深池衛隊旁協助侍衛長清點損失。
「哼,混種和異端......該死的不列顛人......」蘇瓦基撇了撇嘴,繼續做著清點和整理。
高盧騎士和瓦蘭迪亞騎士們則走到會議廳前,拉起各自的首領分開來清點裝備。
但一聲悠長的號角聲響徹整個霍格華茲,接著是各式各樣不同的號角聲此起彼伏,而後是大量人員或動物的齊步聲響傳來。
所有人又再次警戒起來,可疲累感也讓拿起武器的手和站起的腳打顫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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