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後。

那本寫著 A-0317 的紀錄本，被我放在桌上很久。

我坐在旁邊。

卻遲遲沒有翻開。

它明明只是一本薄薄的筆記。

可是我卻覺得，比任何一本厚重的書都還要沉。

安荺坐在我旁邊。

沒有催我。

只是安靜陪著。

過了很久。

她才輕聲問：

「楚歆。」

「嗯？」

「要不要姐姐陪妳一起看？」

我低頭看著那本筆記。

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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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頁。

沒有日期。

也沒有紀錄內容。

只有一行字。

字跡很漂亮。

不像是在寫報告。

更像是一句很認真的祝福。

「如果有一天，她問起那段時間。」

「希望有人告訴她——」

「她從來不是被放棄的人。」

我的唿吸停了一瞬。

安荺也安靜下來。

我輕輕翻開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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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記錄的是一些日常。

不是冰冷的資料。

而是一個人很仔細觀察後留下的文字。

「今日天氣晴。」

「楚歆主動幫忙整理書籍。」

「被詢問是否累，回答：『還好。』」

「但觀察到她休息時，會偷偷揉手腕。」

我看著那行字。

有些怔住。

原來……

那個時候有人注意到了。

注意到我沒有說出口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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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荺慢慢翻著。

她的表情越來越安靜。

下一頁。

是一段比較長的紀錄。

「今日詢問楚歆，是否有想回去的地方。」

「她想了一會兒。」

「回答：『有。』」

「再次詢問是哪裡。」

「她說：『有姐姐在的地方。』」

我的手指停在那一頁。

安荺也停住了。

她低著頭。

很久沒有說話。

我小聲喊她。

「姐姐？」

她抬起頭。

眼眶有些紅。

「沒事。」

她笑了一下。

可是那個笑容裡，藏著很多情緒。

「只是覺得……」

「那個時候的妳，好傻。」

我愣了一下。

「為什麼？」

安荺輕輕握住我的手。

「明明自己已經很難受了。」

「卻還是在想別人。」

我低下頭。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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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往後翻。

其中一頁的角落，被折了一個小角。

像是曾經有人特別標記過。

上面寫著：

「今天楚歆問我，可以寫信嗎？」

「詢問寄給誰。」

「回答：『姐姐。』」

我的心勐地一跳。

「信？」

安荺看向我。

「妳寫過信？」

我搖搖頭。

「我不記得……」

林老師之前沒有提過。

李叔叔也沒有提過。

爸爸媽媽更不知道。

我們繼續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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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行字。

讓我整個人愣住。

「楚歆寫完後，沒有寄出。」

「原因：怕姐姐看到會難過。」

我的眼眶瞬間溼了。

安荺也怔怔看著那句話。

「怕我難過……？」

她低聲喃喃。

我看著她。

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原來那個時候的我。

不是沒有想過求救。

不是沒有想過告訴她。

只是……

我害怕她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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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我輕輕叫她。

安荺轉過頭。

下一秒。

她伸手抱住了我。

很輕。

像怕弄疼我。

「楚歆。」

「嗯。」

「以後不要替姐姐決定，姐姐能不能承受。」

我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可是我以前……」

「我知道。」

她打斷我。

聲音很溫柔。

「我知道那個時候的妳，只是想保護姐姐。」

「可是姐姐也想保護妳。」

我靠在她懷裡。

小聲說：

「對不起。」

安荺搖頭。

「不要道歉。」

「妳沒有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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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才慢慢放開她。

重新看向筆記。

最後一頁。

夾著一張折起來的紙。

我小心開啟。

那不是紀錄。

而是一封信。

上面只有開頭。

沒有寄件人。

也沒有收件人。

可是第一句話。

就讓我的眼淚停不下來。

「姐姐，如果妳看到這封信。」

「代表我可能已經回不去了。」

我的手微微顫抖。

安荺也看見了。

她下意識握緊我的手。

而下面的內容。

卻被撕掉了一半。

只留下最後一句。

「但是我答應妳，我會努力等到可以回家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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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很安靜。

我看著那封沒有寄出去的信。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個時候的自己。

其實一直沒有放棄。

她一直相信。

有人會來找她。

也一直相信。

自己有一天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