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靜靜躺在桌面上。

明明只有幾行字。

卻像承載了一整段被遺忘的時間。

我盯著那個被撕掉的缺口，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有人看過它……」

我低聲說。

安荺坐在我身旁。

「嗯。」

她看著那道不平整的邊緣。

「而且不是自然損壞。」

「是有人撕掉的。」

我的手慢慢握緊。

「為什麼？」

沒有人回答。

因為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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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爸爸聯絡了林老師。

約定再次見面。

這一次。

林老師帶來了一個小盒子。

她把盒子放到桌上時，神情有些複雜。

「其實……」

「這些東西，我原本不確定要不要交給妳。」

我看著盒子。

「裡面是什麼？」

林老師沉默片刻。

「是當時妳留下的一些東西。」

我的心微微一顫。

她開啟盒子。

裡面有幾張畫。

幾張紙條。

還有一些摺得不太整齊的小紙片。

安荺拿起其中一張。

上面畫著一個很簡單的圖案。

一個房子。

旁邊站著兩個人。

我看著那幅畫。

突然覺得眼熟。

「這是……」

林老師輕聲說：

「妳畫的。」

「那個時候，老師問妳最想要什麼。」

「妳沒有說玩具。」

「也沒有說想去哪裡。」

她看著我。

「妳畫了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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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指尖輕輕碰著那張紙。

畫得很簡單。

甚至有些歪歪扭扭。

可是那個小小的房子旁邊。

有兩個人。

一個站得比較高。

一個站得比較矮。

我小聲問：

「這是誰？」

林老師笑了一下。

「妳說。」

「這是姐姐和妳。」

安荺的眼神一下子柔了下來。

她伸手摸了摸畫上的小人。

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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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

林老師拿起那封信。

「關於這封信……」

「我有件事一直沒有告訴妳。」

我抬起頭。

「什麼？」

她看著我。

「那封信不是在離開靜川前才寫的。」

我愣住。

「不是？」

林老師搖頭。

「是在妳剛到那裡不久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妳，其實一直想聯絡外面的人。」

「只是後來……」

她停頓了一下。

「妳改變主意了。」

我皺起眉。

「為什麼？」

林老師沒有馬上回答。

而是看向那封信。

「因為有人跟妳說。」

「如果寄出去，會讓姐姐更難過。」

我的唿吸停了一瞬。

安荺也看向她。

「誰說的？」

林老師低下眼。

「我不知道。」

「那天我沒有在現場。」

「只是後來整理東西時，發現這封信。」

「而且……」

她指了指信的邊角。

「撕掉另一半的人，應該不是想毀掉它。」

「因為剩下的部分，被很仔細地儲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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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

如果那個人想毀掉信。

根本不需要留下來。

更不需要把它儲存這麼久。

那麼……

那個人到底是誰？

又為什麼要阻止我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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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

我一直很安靜。

安荺沒有問我是不是難過。

只是陪著我慢慢走。

走到一半。

我忽然停下。

「姐姐。」

「嗯？」

「如果那個時候……」

「我真的把信寄出去。」

安荺看著我。

「妳想說什麼？」

我低下頭。

「妳會不會很難過？」

安荺沉默了一下。

然後很認真地回答：

「會。」

我愣住。

她握住我的手。

「可是。」

「比起難過。」

「姐姐更希望妳那個時候願意告訴我。」

我的眼眶慢慢紅了。

「可是我怕……」

「我知道。」

她輕聲說。

「妳怕姐姐痛苦。」

「怕姐姐沒有辦法幫妳。」

「怕自己成為別人的負擔。」

她停頓了一下。

「可是楚歆。」

「妳從來都不是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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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爸爸整理資料時。

突然發現了一張夾在紀錄本後面的紙。

紙張很薄。

像是後來才放進去的。

上面只有一句話。

沒有署名。

「她選擇沉默，不是因為不相信任何人。」

「而是因為她太相信自己必須保護所有人。」

我看著那句話。

久久沒有說話。

安荺坐在我旁邊。

輕輕靠近。

「楚歆。」

「嗯？」

「妳知道嗎？」

「那個時候的妳，其實很勇敢。」

我搖搖頭。

「我只是害怕。」

安荺笑了。

「害怕還願意撐下去。」

「也是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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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

我把那封沒有寄出的信放在枕頭旁。

第一次。

沒有覺得它像一段痛苦的回憶。

反而覺得……

那像是一個曾經很努力活下來的自己，留給現在的我的一份禮物。

只是我還不知道。

信被撕掉的另一半。

其實藏著一個名字。

一個和靜川真正秘密有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