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家的路上很安靜。

我和安荺並肩走著。

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風有點冷。

可我整個人都像被什麼堵住了。

腦子裡一直在重複她下午說的那句話。

——我不會。

她說那句話的時候，看著我。

像是在說什麼很重要的事。

可我不敢去想。

如果我想錯了呢？

如果那只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呢？

走到家門口時，我停了一下。

安荺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

「沒事。」我說。

我伸手開門。

客廳的燈亮著。

我剛踏進去，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

我媽坐在沙發上。

她沒有看電視。

只是看著門口。

像是等了很久。

「回來了？」她說。

語氣很平。

可我心裡忽然有點發緊。

「嗯。」

我準備往房間走。

「站住。」

她的聲音不大。

但很冷。

我停下來。

安荺也停住了。

客廳裡一下子很安靜。

我媽站起來。

她走過來。

手裡拿著手機。

「今天學校很熱鬧啊。」她說。

我心裡勐地一沉。

「什麼意思？」

她把手機丟到桌上。

螢幕還亮著。

是一個聊天截圖。

上面是一群學生的群聊。

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麼。

那些字。

那些猜測。

那些嘲笑。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她問。

我手指慢慢握緊。

「那是亂說的。」

她笑了一下。

那種笑很冷。

「亂說？」

「那為什麼大家都在說？」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知道。

有些事情，越解釋越像是真的。

她忽然往前一步。

「你最近是不是太黏她了？」

她指了一下安荺。

我心裡一緊。

「沒有。」

她盯著我。

眼神很銳利。

「你最好沒有。」

她的聲音忽然變低。

「我可丟不起這種臉。」

那句話像針一樣扎進來。

我站在那裡。

沒有動。

安荺忽然開口。

「阿姨。」

她的聲音很平穩。

我媽轉頭看她。

「什麼？」

「那些話不是真的。」安荺說。

「她沒有做錯什麼。」

我媽冷笑了一聲。

「你當然會幫她說話。」

她看了我們兩個一眼。

那個眼神帶著一種很明顯的懷疑。

「你們兩個最近是不是太親近了？」

我喉嚨一緊。

安荺沒有退。

她只是站在我旁邊。

「我們只是一起上學。」她說。

語氣很冷靜。

「最好是。」我媽說。

她走回沙發坐下。

像是忽然失去興趣。

「反正我話說在前面。」

她看著我。

「你要是敢做那種丟臉的事——」

她停了一下。

「就別怪我不認你。」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我覺得整個人有點發冷。

過了幾秒。

安荺忽然說：

「她不會。」

我媽皺眉。

「你憑什麼說？」

安荺看著她。

那個眼神很穩。

「因為她不是那種人。」

我心裡忽然一震。

我媽沒有再說什麼。

只是冷冷看了我一眼。

「回房間。」

我沒有動。

因為那一刻，我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安荺剛剛說的那句話——

不像是在替我解釋。

更像是在保護我。

回房間的時候，我的手還在發抖。

門關上。

外面的聲音一下子被隔開。

我靠在門上。

慢慢滑坐到地上。

心裡亂得不像話。

過了一會。

門被敲了一下。

很輕。

我沒有動。

門外的人卻沒有走。

過了幾秒。

門開了一點。

安荺站在門口。

她看見我坐在地上。

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坐在這裡？」

我沒有回答。

她走進來。

把門關上。

然後蹲在我面前。

距離很近。

「楚歆。」她輕聲叫我。

我低著頭。

「嗯。」

她看著我。

過了一會兒。

她忽然伸手。

輕輕握住我的手腕。

她的手很溫暖。

「別怕。」她說。

那兩個字很輕。

可我卻突然有點想哭。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可那一刻。

我忽然很想問她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

那些流言變成真的。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

我真的喜歡她。

她還會像現在這樣握著我的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