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紙上的字。

一直留在我的腦海裡。

「她選擇沉默，不是因為不相信任何人。」

「而是因為她太相信自己必須保護所有人。」

我看了很久。

久到安荺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楚歆。」

我回過神。

「嗯？」

她有些無奈地笑。

「妳又發呆了。」

我低頭看著手上的紙。

小聲說：

「我只是覺得……」

「以前的自己，好像比我想像中還要傻。」

安荺微微皺眉。

「為什麼這麼說？」

我抿了抿唇。

「明明自己已經很難受了。」

「卻還想著不要讓別人擔心。」

安荺看著我。

過了一會兒。

她輕輕說：

「不是傻。」

「是那個時候的妳，沒有別的方法。」

我安靜下來。

她總是這樣。

總能看見我自己沒有看見的地方。

⸻

第二天。

我們再次和林老師見面。

這一次。

她帶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有些泛黃。

上面是一群人站在靜川校園裡。

有老師。

有工作人員。

還有一些學生。

我接過照片。

一眼就看見了角落的一個人。

那是一位年輕男人。

站在學生旁邊。

笑得很溫和。

「他是誰？」

我問。

林老師看著照片。

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名字叫沈言。」

我微微一怔。

「沈言？」

林老師點頭。

「他曾經是靜川的心理輔導老師。」

安荺皺了皺眉。

「心理輔導老師？」

「可是……」

她停了一下。

「靜川不是一直有自己的管理制度嗎？」

林老師苦笑。

「所以他才會離開。」

⸻

「沈老師那個時候，跟其他人不太一樣。」

林老師慢慢說。

「他會真正和學生聊天。」

「不是問成績。」

「也不是問犯了什麼錯。」

「而是問——」

她停頓了一下。

「你還好嗎？」

我握著照片的手微微收緊。

不知道為什麼。

聽到這句話時。

心裡有一點酸。

⸻

「那封信……」

我問。

「是他撕掉的嗎？」

林老師搖頭。

「不是。」

「但是，他看過。」

我愣住。

「他為什麼會看？」

林老師低聲說：

「因為那個時候，他發現妳一直想寫信。」

「可是每次寫完，都會自己收起來。」

「他擔心妳。」

「所以想知道妳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問題。」

我低下頭。

「那他知道信的內容嗎？」

林老師沉默了一下。

「知道一部分。」

「可是他沒有把它交出去。」

我抬頭。

「為什麼？」

林老師看著我。

「因為那個時候，他認為……」

「直接把信交出去，可能會讓妳遇到更大的麻煩。」

⸻

空氣安靜了。

我慢慢理解了。

那個時候。

每個人好像都在做選擇。

有人選擇沉默。

有人選擇等待。

有人選擇留下證據。

可是最後承受一切的。

仍然是那個小小的自己。

⸻

「沈老師現在在哪裡？」

爸爸問。

林老師搖頭。

「不知道。」

「他離開靜川后，就很少跟以前的人聯絡。」

她停頓了一下。

又補充：

「但是他離開前，曾經把一個東西交給我。」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什麼？」

林老師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

信封儲存得很好。

上面沒有名字。

只有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楚歆願意知道真相。」

我的唿吸停住。

⸻

安荺下意識握住我的手。

林老師把信封推到我面前。

「他說。」

「這封信不是要妳現在看。」

「而是等妳自己決定。」

我看著信封。

沒有立刻開啟。

因為我知道。

裡面可能藏著很多答案。

也可能藏著一些我還沒有準備好的過去。

⸻

回家的路上。

我一直拿著那封信。

安荺看著我。

「害怕嗎？」

我點頭。

「有一點。」

「可是……」

我看向她。

「我想看。」

安荺笑了。

「那就看。」

「姐姐陪妳。」

我握緊她的手。

「嗯。」

⸻

晚上。

我終於開啟了信封。

裡面沒有很多內容。

只有一張紙。

第一句話：

「楚歆，如果妳看到這封信，代表妳已經走到一個不需要再獨自承受的位置。」

我的眼眶慢慢紅了。

下一行。

卻讓我整個人愣住。

「關於A-0317，我必須先告訴妳一件事——」

「那份紀錄，最初不是為了記錄妳。」

我停住。

心臟像漏了一拍。

下面只有一句話。

「它原本，是為了保護另一個人。」

⸻

我和安荺對視。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因為我們都知道。

真正的秘密。

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