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主動找她，是在三天後。

那天早上，我站在她教室門口。

其實我已經來回走了兩次。

門口人很多。

我站在人群邊緣，看著她的背影。

她坐在位置上，低頭寫東西。

很安靜。

就像以前一樣。

可我卻覺得有哪裡不一樣了。

以前我只要走過去，她就會抬頭。

現在，我站了很久，她都沒有發現。

或者說——

她沒有再下意識注意我。

我手指慢慢握緊。

最後還是走了進去。

「安荺。」

我叫她。

聲音不大。

她的筆停了一下。

然後抬頭。

我們的視線對上。

她的表情很平靜。

「怎麼了？」她問。

語氣自然。

沒有冷，也沒有特別在意。

我忽然有點不習慣。

「……中午，一起吃飯嗎？」我說。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心跳得很快。

像是在做一件很難的事。

她愣了一下。

很短。

如果不是我一直看著她，幾乎不會注意。

「今天不行。」她說。

「有事。」

她沒有多解釋。

也沒有補一句「改天」。

就只是拒絕。

我點了點頭。

「喔。」

她重新低頭寫字。

對話就這樣結束。

乾脆得不像我們。

我站在原地一秒。

才轉身離開。

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心都是汗。

原來主動這件事，比我想像的還要難。

中午，我還是去了食堂。

人很多。

聲音很吵。

我端著餐盤，卻沒有什麼胃口。

坐下來之後，我下意識往某個方向看。

她不在。

我低頭吃了幾口。

味道幾乎沒印象。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旁邊有人說話。

「欸，安荺今天跟別班的人一起欸。」

我手裡的筷子停住。

「真的假的？」

「對啊，就那個成績也很好的那個。」

我沒有再聽。

只是低頭繼續吃。

可胸口卻慢慢發緊。

不是因為她跟誰一起吃飯。

是因為——

她沒有再選我。

下午放學，我沒有刻意拖時間。

我想試一次。

試著像以前一樣。

在校門口等她。

人群一波一波散開。

我站在路邊。

看著出口。

心跳有點亂。

她出現的時候，我幾乎是第一眼就看見了。

她和幾個人一起走出來。

在說話。

神情放鬆。

她很少那樣。

我站在原地。

忽然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就在我還在猶豫的時候——

她已經從我面前走過。

沒有停。

沒有看我。

像是沒有發現。

我整個人愣住。

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她沒看到我。

是她沒有再把我放在第一個。

等我回過神來，她已經走遠了。

我站在原地。

手指慢慢收緊。

心裡忽然有一種很陌生的感覺。

像是錯過了什麼。

可我明明就在那裡。

那天晚上，我回家得很早。

客廳是空的。

她還沒回來。

我站了一會。

忽然走到廚房。

開啟冰箱。

裡面有菜。

我盯著那些東西看了幾秒。

然後開始動手。

其實我不太會煮。

只是照著以前看她做的樣子。

切菜的時候，刀有點不穩。

水開的聲音很響。

整個過程很亂。

但我還是做完了。

兩份。

我把碗放在桌上。

坐下來等。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門終於開了。

她走進來。

看到桌上的東西，停了一下。

「你做的？」她問。

我點頭。

「嗯。」

她看著我。

那個眼神有點說不清。

過了幾秒，她走過來。

坐下。

「為什麼？」她問。

我手指握緊。

「沒什麼。」我說。

「只是……剛好想做。」

她沒有說話。

只是低頭吃了一口。

動作很慢。

我看著她。

心跳很亂。

過了一會，她放下筷子。

「楚歆。」她說。

我抬頭。

她看著我。

那個眼神很平靜。

卻比任何時候都讓人不安。

「你現在是在做什麼？」她問。

我愣住。

「什麼意思？」

她停了一下。

像是在找詞。

「前幾天在躲我，」她說，「現在又這樣。」

她看著我。

「你是覺得這樣，我就會回去嗎？」

我整個人僵住。

那句話像是直接戳破了什麼。

我張了張嘴。

卻沒有聲音。

因為她說對了。

我確實在試。

試著把她拉回來。

可我沒有想到——

在她看來，這一切都變得這麼明顯。

也這麼……晚。

她看了我一會。

最後輕輕說了一句：

「太晚了。」

那三個字很輕。

卻讓我整個人瞬間失去力氣。

她站起來。

把碗收走。

像是在結束一件普通的事。

可我坐在原地。

忽然覺得胸口空得不像話。

原來不是我不敢靠近。

是我終於想靠近的時候——

她已經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