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林予衡變了。

不是很明顯的那種。

但只要稍微注意，就會發現。

他開始更主動。

不只是一起討論報告。

而是——

更靠近我。

早自習的時候，他會提早來。

把早餐放在我桌上。

「順便買的。」他說。

語氣很輕。

像真的只是順手。

我愣了一下。

「我可以自己買。」

他笑了一下。

「我知道。」

「只是剛好。」

這種話很難拒絕。

我只好說：

「……謝謝。」

他點頭。

沒有再多說。

整個過程自然得讓人無法反駁。

前面的椅子輕輕動了一下。

安荺沒有回頭。

只是翻了一頁書。

動作很平穩。

可我卻莫名覺得——

她聽到了。

中午的時候，他還是會等我。

「一起走？」他問。

我點頭。

「嗯。」

我們走出教室。

經過她的時候。

我下意識看了一眼。

她沒有抬頭。

像是沒注意。

可那種「刻意不看」的感覺，反而更明顯。

走到樓梯口。

林予衡忽然說：

「你以前也都這樣嗎？」

「怎樣？」我問。

「有人等你，你就會一起走。」他說。

我愣了一下。

沒有馬上回答。

因為我知道他在問什麼。

「不是。」我說。

聲音有點輕。

他點頭。

「那我還挺幸運的。」

這句話說得很自然。

卻讓我心裡微微一緊。

因為這種話——

太接近某種界線。

我沒有接。

他也沒有逼。

只是換了個話題。

可那句話，還是留在那裡。

下午的時候，我們繼續討論報告。

三個人。

同一張桌子。

氣氛看起來沒有變。

可實際上——

每個人的位置，都在動。

「這裡我改了一下。」林予衡說。

他把筆記往我這邊推。

靠得比平常更近一點。

我低頭看。

「這樣比較順。」他補了一句。

我點頭。

「嗯，可以。」

就在我伸手去拿筆的時候——

另一隻手也同時碰到那張紙。

我一愣。

抬頭。

安荺。

她的手停了一瞬。

然後收回。

「這裡要再補一個例子。」她說。

語氣很平。

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林予衡看了她一眼。

「好，你補還是我補？」

她沒有看他。

「我來。」

他點頭。

「行。」

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很正常。

可空氣卻莫名有點緊。

我低頭。

假裝在看資料。

卻什麼都沒看進去。

因為我忽然有一種很清楚的感覺——

他在靠近。

而她，在看。

放學之後，我們照常留下。

教室空了。

天色慢慢變暗。

今天的進度不多。

很快就討論完。

氣氛有點松。

「要不要去買東西？」林予衡忽然說。

「我有點餓。」

他看向我。

「一起？」

我愣了一下。

還沒回答。

安荺已經收拾好東西。

「我先走。」她說。

語氣很快。

沒有停。

我下意識看她。

「報告還有——」

「明天再說。」她打斷。

聲音不重。

卻很乾脆。

她背起書包。

直接走出教室。

沒有回頭。

那一刻，我心裡忽然一緊。

像是有什麼被拉走。

我站起來。

幾乎是下意識地——

「我去一下。」

我對林予衡說。

他沒有攔。

只是看著我。

點頭。

「好。」

語氣很平。

我追出去。

走廊很空。

她的背影在前面。

走得很快。

「安荺。」

我叫她。

她沒有停。

我加快腳步。

拉近距離。

「你怎麼了？」我問。

她終於停住。

沒有轉身。

「沒怎麼。」她說。

聲音很冷。

我走到她旁邊。

「你在生氣？」我問。

她笑了一下。

很淡。

「我為什麼要生氣？」

我一時說不出話。

因為她說得對。

她沒有理由。

可我就是覺得她在。

她轉頭看我。

那個眼神很平靜。

卻有點壓不住的東西。

「你不是要跟他去嗎？」她說。

我愣住。

「我沒有——」

「去吧。」她打斷。

語氣很輕。

卻帶著一點我從沒聽過的東西。

「別讓人等。」

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我整個人一僵。

因為那不是普通的語氣。

那裡面，有情緒。

她說完，就轉身要走。

我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動作很快。

連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她整個人一震。

停住。

空氣瞬間變得很安靜。

「你在躲我。」我說。

聲音很低。

她沒有回頭。

也沒有掙開。

只是站著。

過了幾秒，她才說：

「沒有。」

聲音很輕。

卻不穩。

我心臟勐地一緊。

「那你為什麼這樣？」

我問。

她終於轉過來。

看著我。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不再平靜。

有一點亂。

很短。

但我看到了。

她看著我。

沉默了很久。

然後慢慢說了一句：

「因為你現在，不需要我了。」

那句話很輕。

卻像直接落下來。

我整個人僵住。

她看著我。

那個眼神，終於不再冷。

而是帶著一點壓不住的東西。

「這樣不是很好嗎？」她說。

「你有別人可以陪。」

「也不會再——」

她停住。

沒有說下去。

我喉嚨發緊。

「不是這樣。」我說。

她沒有回。

只是看著我。

那個眼神像是在等。

等我說下去。

可我卻說不出來。

因為我忽然發現——

我還是不敢。

她的眼神，一點一點冷下來。

像是在確認什麼。

最後，她輕輕把手抽回。

這一次，我沒有再抓住。

她轉身。

走掉。

沒有回頭。

我站在原地。

手還停在半空。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林予衡沒有退。

他在往前。

而她——

已經被逼到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