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安靜。

風從窗戶灌進來。

有點冷。

她站在轉角。

看著我。

我站在原地。

手還有點發抖。

可這一次，我沒有退。

也沒有逃。

因為已經沒有地方可以退了。

她都聽見了。

全部。

我吸了一口氣。

往前走。

一步。

一步。

距離慢慢縮短。

她沒有動。

也沒有走。

只是站著。

看著我。

我停在她面前。

很近。

近到我可以清楚看到她的眼睛。

那裡很安靜。

卻不像以前那樣冷。

我開口。

聲音有點啞。

但很穩。

「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她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我。

我繼續說。

「不是一時的。」

「不是因為他問了，我才這樣說。」

我手指慢慢收緊。

心跳很快。

但我沒有停。

「我很早就喜歡你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為我從來沒有這樣直接說過。

她的眼神，終於動了一下。

很輕。

像是被什麼碰到。

我盯著她。

不讓自己移開視線。

「不是最近。」

「不是這半年。」

「是更早以前。」

我的聲音越來越低。

卻越來越清楚。

「只是我一直不敢說。」

風從我們中間吹過。

把空氣變得很冷。

她還是沒有說話。

可我看得出來——

她在聽。

而且，每一個字，她都沒有錯過。

我喉嚨發緊。

卻沒有停。

「那天你問我，為什麼不說。」

我笑了一下。

很輕。

「我其實有答案。」

她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在忍什麼。

我看著她。

「我怕你覺得噁心。」我說。

聲音很低。

卻很直接。

那句話落下來的瞬間，她整個人一僵。

眼神第一次明顯亂掉。

「我怕你討厭我。」我繼續說。

「怕你連現在這樣都不要了。」

我吸了一口氣。

胸口有點痛。

「所以我退了。」

「我以為這樣比較安全。」

我看著她。

那個一直壓著的情緒，終於慢慢浮上來。

「結果你真的走了。」

聲音有點顫。

但我沒有停。

「你說太晚了。」

「你說你已經聽不到了。」

我笑了一下。

這次沒有聲音。

「可我還是喜歡你。」

很簡單的一句話。

卻像把所有東西都放上來了。

空氣安靜得可怕。

她看著我。

那個眼神，不再冷。

而是很亂。

很深。

像壓了太久。

終於被逼出來。

我往前一步。

距離更近。

「現在我說了。」我說。

「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我盯著她。

聲音很輕。

卻很穩。

「你有沒有喜歡我。」

那句話落下來。

整個世界像靜止。

她看著我。

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唿吸有點亂。

很輕。

但我聽到了。

她的手指慢慢收緊。

像是在撐。

撐著什麼不讓自己失控。

過了很久。

她終於開口。

聲音很低。

「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不是回答。

是反問。

我愣了一下。

卻沒有逃。

「因為我之前不敢。」我說。

「但現在——」

我停了一下。

看著她。

「我不想再錯過一次。」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很清楚。

這一次，我是真的沒有退路。

她的眼神勐地一顫。

像是被什麼擊中。

她看著我。

那個壓了很久的情緒，終於出現裂縫。

「你知不知道……」她說。

聲音有點啞。

卻停住。

我沒有催。

只是等。

她閉了一下眼。

像是在壓什麼。

再睜開的時候，眼神變了。

不再冷。

也不再躲。

而是——

很直接地看著我。

「我等過。」她說。

那三個字很輕。

卻重得讓人唿吸一滯。

我心臟勐地一縮。

她看著我。

「我給過你機會。」

「不只一次。」

她的聲音開始不穩。

很輕。

卻壓不住。

「你每一次都退。」

我喉嚨發緊。

說不出話。

她的眼神開始亂。

像終於撐不住。

「你知道我那時候在等什麼嗎？」她問。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知道答案。

「我在等你說。」她說。

聲音很低。

「哪怕只是一句。」

她笑了一下。

很輕。

卻沒有溫度。

「可是你沒有。」

空氣很安靜。

我站在她面前。

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說的，全都是事實。

她看著我。

那個眼神裡，有太多東西。

委屈、壓抑、還有——

我不敢細想的感情。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說：

「現在你說了。」

她停了一下。

像是在決定什麼。

「那你要我怎麼辦？」

這句話很輕。

卻像直接把問題丟回來。

我心跳亂得不像話。

卻沒有退。

「我不知道。」我說。

「但我不會再躲了。」

我看著她。

很認真。

「你要我等，我就等。」

「你要我走，我也會走。」

我吸了一口氣。

聲音變得更低。

「但至少這一次，我讓你知道了。」

她看著我。

沒有說話。

風從中間吹過。

把我們之間的距離變得很清楚。

過了很久。

她才輕輕說了一句：

「你真的很過分。」

語氣不重。

卻帶著一點顫。

我愣住。

她移開視線。

像是在躲什麼。

「晚了那麼久才說。」

「還要我現在回答你。」

她低聲說。

像是在抱怨。

又像是在自嘲。

我沒有回。

因為我不知道該回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

然後轉身。

我心裡一緊。

「安荺——」

我叫她。

她停住。

沒有回頭。

過了幾秒，她說：

「我需要時間。」

聲音很輕。

卻很清楚。

我站在原地。

手慢慢放鬆。

「……好。」我說。

她沒有再說什麼。

走了。

這一次，她還是沒有回頭。

可我沒有再追。

因為我知道——

這一次，她不是離開。

只是還沒有準備好走回來。

而我，終於沒有再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