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她沒有再避開我。

但也沒有主動找我。

一切看起來，好像什麼都沒變。

卻又不一樣了。

早自習的時候，我照常進教室。

坐下。

把書拿出來。

動作很慢。

因為我知道——

她在前面。

而且，這一次，我不確定她會不會回頭。

過了幾秒。

椅子輕輕動了一下。

我抬頭。

她轉過來。

看著我。

那一瞬間，我心跳亂了一拍。

因為這是這幾天以來——

她第一次主動看我。

沒有躲。

沒有移開。

只是看著。

「昨天的那題。」她說。

語氣很平。

像在談作業。

「你算對了嗎？」

我愣了一下。

才反應過來她在找話題。

「嗯。」我說。

「我有重算一次。」

她點頭。

「嗯。」

然後，她沒有立刻轉回去。

只是停了一秒。

像還想說什麼。

最後，還是沒有說。

慢慢轉回去。

那個停頓很短。

卻讓我整個人有點發熱。

因為我看懂了。

她不是沒有話。

是還在習慣。

中午的時候，我沒有刻意等她。

也沒有跟林予衡一起。

我一個人走到走廊。

準備去買東西。

剛走到樓梯口，有人叫我。

「楚歆。」

我停住。

轉頭。

是她。

她站在後面。

看著我。

我愣了一下。

「怎麼了？」

她走過來。

步伐不快。

卻沒有停。

直到站在我面前。

「你要去買東西？」她問。

語氣很平。

我點頭。

「嗯。」

她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

「一起。」

不是問句。

我心臟輕輕一震。

「好。」我說。

聲音有點輕。

我們一起往下走。

樓梯很安靜。

只有腳步聲。

她走在我旁邊。

距離不遠。

比以前近一點。

卻沒有貼。

剛好是一種——

還在試探的距離。

「你今天沒有跟他一起。」她說。

像是不經意。

我側頭看她。

「沒有。」

她點頭。

沒有再問。

可我卻忍不住說：

「他今天有事。」

她停了一下。

「喔。」

語氣很淡。

可我還是捕捉到一點點放鬆。

很輕。

像風一樣。

走到販賣機前。

我投錢。

選飲料。

她站在旁邊。

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

我買了兩瓶。

遞給她一瓶。

她愣了一下。

「幹嘛？」

「順便。」我說。

語氣很輕。

她看著那瓶水。

沒有立刻接。

過了幾秒，才伸手。

「謝了。」

聲音低低的。

我笑了一下。

沒有說什麼。

這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互動。

卻讓人心裡發燙。

我們一起走回教室。

路上很安靜。

卻不尷尬。

反而有一種——

久違的熟悉。

像是曾經的距離，在慢慢被找回來。

下午的時候，老師臨時調整座位。

「這幾組要換一下。」

名單念下來。

我原本沒在意。

直到聽見自己的名字。

還有——

她的名字。

「你們兩個換到前面那排。」

老師指了一下。

我整個人一愣。

教室有點吵。

有人在搬東西。

我站起來。

拿書。

心跳有點快。

她也站起來。

動作很平靜。

我們一起走到新位置。

她在裡面。

我在外面。

距離，比以前更近。

近到只要轉頭，就能看到對方。

坐下的時候，我手有點不穩。

她也沒有立刻開始看書。

只是坐著。

過了幾秒，她忽然開口。

「你昨天說的話。」

我心臟一緊。

手指停住。

「嗯。」

我沒有看她。

因為我有點不敢。

她沉默了一下。

然後很輕地說：

「我沒有當作沒聽見。」

那句話很小聲。

像只說給我聽。

我整個人一震。

慢慢轉頭。

看她。

她沒有看我。

只是看著桌面。

耳尖有點紅。

很淡。

但我看到了。

「我知道。」我說。

聲音也很輕。

她沒有回。

只是拿起筆。

開始寫字。

可我看得出來——

她寫得很慢。

像在分心。

那一刻，我忽然有一種很清楚的感覺。

她沒有再躲。

她只是——

還在學怎麼靠近。

放學的時候，我收拾東西。

她也在。

我們同時站起來。

動作幾乎一樣。

對上眼。

停了一秒。

她先移開。

「走嗎？」她說。

語氣很自然。

我愣了一下。

然後點頭。

「嗯。」

我們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很長。

夕陽落在地上。

影子交疊在一起。

這一次——

她沒有走在前面。

也沒有拉開距離。

而是跟我並肩。

很近。

很安靜。

卻剛剛好。

我沒有說話。

她也沒有。

可我知道——

有些東西，已經開始變了。

慢慢地。

一點一點。

往我們想要的方向。

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