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的幾天，我們幾乎都一起行動。

沒有說好。

卻像是默契。

早上會剛好同時到。

中午會剛好一起走。

放學也會一起離開。

沒有誰特別開口。

但也沒有誰離開。

像一種——

不需要確認的靠近。

那天早自習，我剛坐下。

她還沒來。

我翻開書，卻有點分心。

過了幾分鐘，門口傳來聲音。

她走進來。

頭髮有點亂。

像是走得有點急。

她看到我。

停了一下。

然後走過來坐下。

「今天比較晚。」我說。

語氣很輕。

她把書放下。

「嗯。」

停了一秒，又補了一句：

「路上有點塞。」

我點頭。

沒有多問。

可她沒有立刻開始看書。

只是坐著。

過了幾秒，她忽然側頭。

「你在等我嗎？」

我愣住。

手指停在書頁上。

「沒有。」我下意識說。

她看著我。

眼神很平靜。

卻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

「喔。」

她轉回去。

開始看書。

可我卻忽然覺得耳朵有點熱。

因為她那句話，不是隨便問的。

像是在試探。

中午的時候，我們一起去食堂。

人很多。

排隊排得很長。

我們站在一起。

距離很近。

偶爾會碰到肩膀。

很輕。

卻讓人很在意。

排到一半，有人從旁邊叫我。

「楚歆！」

我轉頭。

是隔壁班的同學。

「你上次借我的筆記還沒還你。」

她走過來。

站在我旁邊。

開始翻書包。

我點頭。

「沒關係，不急。」

「還是先還你啦。」

她笑了一下。

把筆記拿給我。

我們站得有點近。

她還在講話。

我點頭回應。

很普通的互動。

可就在這時——

旁邊的氣壓忽然變了。

我下意識側頭。

安荺沒有看我。

只是看著前面。

臉上沒有表情。

可她的手，握著書包帶的地方，收得有點緊。

很輕。

但我看到了。

我心跳忽然亂了一下。

「那我先走啦。」那個同學說。

「嗯，謝謝。」我回。

她離開之後。

空氣安靜了一秒。

我還沒開口。

安荺忽然說：

「她跟你很熟？」

語氣很平。

像只是隨口問。

我愣了一下。

「還好。」

她點頭。

「喔。」

沒有再說什麼。

可我卻忍不住說：

「只是借過筆記。」

她沒有看我。

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語氣淡淡的。

卻讓我心裡某個地方，輕輕發燙。

因為我知道——

她在意了。

只是她不會說。

下午上課的時候，我們靠得更近。

因為位置在前排。

桌子不大。

她寫字的時候，手會不小心碰到我。

第一次碰到的時候，我整個人一僵。

她也停了一下。

兩個人同時收回手。

空氣安靜了一秒。

「……抱歉。」我說。

她低頭。

「沒事。」

聲音很輕。

過了一會。

我們又開始寫。

這一次，沒有刻意避開。

手又碰到。

很輕。

卻沒有再收開。

只是那樣碰著。

一點點。

像是不小心。

又像是——

沒有要分開。

我心跳慢慢變快。

連字都有點寫不穩。

她也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地寫。

可我看到——

她的耳尖，有點紅。

放學的時候，我們一起走。

夕陽很暖。

風很輕。

走到校門口，有人從後面叫我。

「楚歆！」

我回頭。

是林予衡。

他走過來。

「你們要回家？」

我點頭。

「嗯。」

他笑了一下。

「報告我晚上整理一下，明天給你們看。」

「好。」我說。

他點頭。

視線在我跟安荺之間停了一秒。

沒有多說。

「那我先走了。」

他離開。

很乾脆。

像真的放下了。

可我還沒轉回來——

旁邊的人忽然開口。

「你們現在還會一起討論嗎？」

我愣了一下。

看向她。

「會啊，報告還沒做完。」

她點頭。

「喔。」

語氣很淡。

我看著她。

忽然有點想笑。

「怎麼？」我問。

她皺了一下眉。

「什麼怎麼？」

「你在意？」我說。

她愣住。

整個人停了一秒。

然後很快轉開視線。

「沒有。」

回答得很快。

太快了。

我往前一步。

靠近她一點。

聲音壓低。

「真的沒有？」

她沒有退。

卻也沒有看我。

「沒有。」

聲音比剛剛小一點。

我看著她。

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吧。」

我沒有再追。

可她卻忽然停住。

轉頭看我。

那個眼神很直。

「那你呢？」她問。

我愣住。

「什麼？」

她看著我。

很認真。

「如果我跟別人走很近。」

她停了一下。

聲音低了一點。

「你會在意嗎？」

那一刻，我心跳直接亂掉。

因為這句話——

不是隨便問的。

她在試探。

而且很直接。

我看著她。

沒有逃。

「會。」我說。

沒有猶豫。

她整個人一頓。

眼神微微一顫。

我往前一步。

距離拉近。

聲音很輕。

「我會不高興。」

風從我們中間吹過。

她沒有退。

只是看著我。

那個眼神，慢慢變了。

變得很深。

很安靜。

過了幾秒，她才輕輕說了一句：

「……我也是。」

聲音很小。

幾乎被風帶走。

可我還是聽見了。

那一瞬間，我心跳亂得不像話。

因為那句話的意思——

太明顯了。

我們站在那裡。

誰都沒有再說話。

可氣氛，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比任何時候都更近。

也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