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不大了。

但聲音還在。

我們一起站在門口。

同一把傘。

同一段距離。

只是這一次——

門就在眼前。

她伸手開門。

動作很慢。

像是在拖。

門開啟的瞬間，室內的光落出來。

很暖。

也很亮。

「回來了？」客廳傳來聲音。

是我媽媽。

「嗯。」她回。

語氣已經恢復平常。

乾淨、冷靜，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站在她旁邊。

鞋子還沒換。

手指還殘留剛剛的溫度。

「你們怎麼一起回來？」媽媽問。

語氣自然。

我心裡卻勐地一緊。

她沒有看我。

只是低頭換鞋。

「剛好下雨。」她說。

「一起撐傘。」

很合理。

也很乾淨。

像真的只是「剛好」。

我跟著點頭。

「嗯。」

聲音有點輕。

媽媽沒有多想。

「先去洗手，等一下吃飯。」

「好。」我們同時回。

聲音幾乎重疊。

我愣了一下。

她也停了一秒。

卻沒有看我。

只是往裡走。

我跟在她後面。

距離不遠。

卻讓人很在意。

走廊很窄。

燈光偏暖。

她在前面。

頭髮還有一點溼。

水滴順著髮尾滑下來。

我看著。

喉嚨有點幹。

她忽然停住。

我差點撞上去。

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肩。

她整個人一僵。

我也停住。

距離近到幾乎貼上。

她沒有轉身。

只是站著。

唿吸有點亂。

我手還放在她肩上。

沒收回。

那一瞬間，時間像卡住。

客廳的聲音還在。

電視聲、說話聲。

都在提醒我們——

這裡不是隻有我們。

可我們卻站在這裡。

動不了。

我慢慢收回手。

聲音很低。

「抱歉。」

她沒有回頭。

過了兩秒，才說：

「沒事。」

聲音很輕。

卻不穩。

她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步伐更快一點。

像在逃。

晚餐的時候，我們坐在同一張桌子。

面對面。

燈很亮。

菜很熱。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讓人覺得剛剛那一切不該存在。

「學校最近怎麼樣？」家長問。

她回答。

我也回答。

對話很平穩。

沒有任何異樣。

可只有我們知道——

桌子下面的距離，很近。

我的腿不小心碰到她。

很輕。

我一僵。

想收回。

卻在那一瞬間——

她沒有退。

反而停住。

就那樣碰著。

很輕。

卻很清楚。

我唿吸一亂。

不敢低頭。

只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她還在講話。

語氣很正常。

像完全沒有注意。

可我知道——

她知道。

那一頓飯，我幾乎沒吃進去什麼。

心跳一直亂。

直到結束。

「我先去寫作業。」她說。

站起來。

語氣自然。

「嗯，去吧。」家長回。

她走開。

沒有看我。

我過了幾秒才起身。

「我也去。」

走廊很安靜。

她的房間在前面。

我的在旁邊。

只隔一面牆。

她站在門口。

手放在門把上。

沒有進去。

像在等什麼。

我走到她旁邊。

停住。

距離很近。

比剛剛更近。

她沒有開門。

也沒有走。

只是站著。

我看著她。

心跳越來越快。

「你今天……」我開口。

聲音有點低。

她沒有回。

我靠近一點。

「是不是故意的？」

她終於轉頭。

看我。

眼神很深。

「什麼？」

語氣很平。

可我知道她在裝。

我沒有退。

「剛剛。」我說。

聲音更低。

「你沒有躲。」

空氣安靜了一秒。

她看著我。

沒有否認。

也沒有承認。

只是反問：

「那你呢？」

我愣住。

她往前一步。

距離瞬間縮到極近。

「你不是也沒有退？」

她的聲音很輕。

卻很直接。

我唿吸一滯。

手指不自覺收緊。

她看著我。

眼神不像平常那樣冷。

而是帶著一點壓不住的東西。

「你明明知道這樣不行。」她說。

聲音低低的。

「還是這樣做。」

我盯著她。

沒有否認。

「你也一樣。」我說。

她一頓。

眼神微微顫了一下。

我們站得很近。

近到只要再動一下——

就會碰到。

她的唿吸很亂。

很輕。

卻清楚。

我伸手。

這一次，比剛剛更慢。

更明確。

輕輕碰到她的手。

她沒有躲。

只是整個人一僵。

我握住。

很輕。

卻沒有放開。

她看著我。

眼神開始亂。

「你……」她開口。

卻停住。

我往前靠了一點。

聲音很低。

「現在還不行嗎？」

那句話幾乎是貼著她說的。

她唿吸一亂。

整個人僵住。

眼神動得很厲害。

像在撐。

撐著某個界線。

過了幾秒，她輕輕說：

「……你很過分。」

語氣很小。

卻帶著一點顫。

我沒有放手。

只是看著她。

她閉了一下眼。

像在做什麼決定。

再睜開的時候——

她沒有退。

而是靠近了一點。

很輕。

幾乎貼上。

她的額頭，輕輕抵住我的。

只一下。

很短。

卻真實。

我整個人一震。

心跳直接失控。

她的聲音很低。

貼得很近。

「這樣而已。」她說。

「不要再往前了。」

那句話很輕。

卻像是在給界線。

也是在——

默許一點點靠近。

我沒有動。

也沒有退。

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慢慢離開。

退開一點距離。

手也抽走。

空氣忽然變冷。

她轉身。

開門。

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只說了一句：

「晚安。」

我站在原地。

心跳還沒停。

「晚安。」我回。

門關上。

很輕。

那一刻，我靠在牆上。

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我們已經不可能回到原本的樣子了。

而且——

我們都知道。

作者的碎碎念：我發現我好像有一些設定有些錯了…我一開始是寫溫楚歆跟安荺是重組家庭的，所以是一家的，但我也不太確定我最近幾章是不是有寫成兩家的…真的非常抱歉…作者第一次寫文，記憶力也沒有很好，所以如果有錯請多多包含，如果可以的話就請大家稍微忽略一下錯的部分，謝謝。

廢話有點多的謝芷歆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