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一切都變了。

不是突然斷掉。

而是——

被慢慢拉開。

我們還是住在同一個家。

吃同一張桌子的飯。

走同一條走廊。

可距離，卻被硬生生劃開。

她不再來我房間。

門關著。

燈亮著。

卻沒有她。

我躺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

很久。

睡不著。

手機亮了一下。

是她。

「睡了嗎？」

我盯著那三個字。

過了好幾秒，才回：

「還沒。」

對話方塊安靜了一下。

然後——

「我也是。」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很輕。

卻有點酸。

明明只隔著一面牆。

卻只能這樣說話。

我打字。

停了又刪。

最後只剩一句：

「你還好嗎？」

她回得很快。

「嗯。」

停了一秒。

又補了一句：

「想你。」

我唿吸一頓。

眼睛有點熱。

手指停在螢幕上。

不知道要回什麼。

最後只打了一個字：

「嗯。」

可那個「嗯」裡面，有太多沒說出口的東西。

隔天早上。

我們還是一起出門。

但沒有牽手。

沒有靠近。

甚至連眼神都少了。

爸媽在旁邊。

氣氛很正常。

正常得讓人難受。

走到學校門口。

她忽然慢了一步。

我也慢下來。

人很多。

沒有人注意。

她低聲說：

「撐一下。」

很輕。

幾乎被人聲淹掉。

我點頭。

「嗯。」

然後我們又分開。

像什麼都沒發生。

教室裡，我們坐在原本的位置。

沒有靠近。

沒有碰。

可我知道——

她一直在看我。

不是一直盯著。

而是那種——

只要我一動，她就會知道的那種注意。

我低頭寫字。

手卻有點不穩。

心裡空了一塊。

放學的時候，我沒有等她。

直接走。

因為爸媽會看。

因為不能一起。

因為——

必須分開。

可走到轉角的時候，我停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

就是停住了。

下一秒——

她出現了。

像早就知道我會在這裡。

我們沒有說話。

只是站著。

距離很近。

卻沒有碰。

空氣安靜得不像話。

我看著她。

眼眶有點熱。

「我不習慣。」我小聲說。

聲音很低。

卻壓不住顫。

她看著我。

沒有馬上回答。

只是慢慢靠近一步。

距離縮短。

唿吸都能碰到。

她低聲說：

「我也不習慣。」

那一刻，我整個人一緊。

差點就要伸手抱她。

可我忍住了。

她也沒有碰我。

只是站在那裡。

很近。

卻剋制。

那種距離，比擁抱還難受。

她看著我。

眼神很深。

「再忍一下。」她說。

聲音很輕。

「我會想辦法。」

我點頭。

卻覺得更難受。

因為我知道——

她也在忍。

而不是不想靠近。

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

翻來翻去。

還是睡不著。

房間很安靜。

靜到連唿吸都很明顯。

我忍不住。

起身。

走到門口。

手放在門把上。

停住。

心跳很快。

理智在拉。

可身體沒有動。

最後——

我還是沒有開門。

只是靠在門上。

慢慢蹲下來。

抱著自己。

很安靜。

卻很難受。

就在那個時候——

門外，傳來很輕的聲音。

像是有人靠過來。

我一愣。

沒有出聲。

下一秒——

門的另一邊。

傳來她的聲音。

很低。

幾乎貼著門。

「你在嗎？」

我喉嚨一緊。

沒有回答。

只是把手貼上門。

那一面——

她也貼著。

隔著一層門。

我們沒有看到彼此。

卻知道對方就在那裡。

她沒有再問。

只是輕輕說了一句：

「我在外面。」

那一刻，我眼淚直接掉下來。

沒有聲音。

卻停不住。

我靠著門。

聲音很小。

「嗯……」

她沉默了一下。

然後很低地說：

「晚安。」

我閉上眼。

額頭貼著門。

「晚安。」

那一晚，我們沒有見面。

沒有擁抱。

沒有碰觸。

卻比任何一次都靠近。

因為——

我們都在同一扇門的兩邊。

都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