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開始變得很規律。

規律到讓人以為——

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們照常上學。

照常吃飯。

照常坐在教室裡。

她在我旁邊。

距離不遠。

卻剛剛好，不會被說。

她不再碰我。

不再牽手。

甚至連靠近都變少。

可我知道——

她一直在看我。

不是那種明顯的。

而是很輕。

很剋制。

像只要我有一點不對，她就會過來。

只是她忍住了。

我也一樣。

我開始學著不看她。

不主動。

不靠近。

甚至連笑，都收了一點。

因為只要多一點——

就會被發現。

可越這樣，越不對。

因為我開始發現——

我連唿吸都在想她。

上課的時候。

她翻頁的聲音。

筆敲桌子的節奏。

甚至她輕輕咳一聲。

我都會下意識抬頭。

然後——

又趕快低下。

像什麼都沒有。

放學的時候，我們還是分開走。

但那個轉角——

變成習慣。

我們都會慢一點。

像誰都沒說。

卻都知道。

那天，我先到。

站在那裡。

沒有動。

過了一會，她來了。

腳步很輕。

停在我面前。

我們對視。

沒有說話。

空氣很安靜。

我忍了一整天的情緒——

在那一刻，幾乎要撐不住。

我往前一步。

距離縮短。

唿吸交錯。

只差一點。

只要我再動一下——

就會碰到她。

她沒有退。

也沒有靠。

只是站在那裡。

看著我。

眼神很深。

很剋制。

我喉嚨發緊。

「我很想你。」我說。

聲音很小。

卻完全藏不住。

她的唿吸停了一下。

那一瞬間——

她像是差點要伸手。

可最後——

停住了。

手指微微收緊。

她低聲說：

「我知道。」

那三個字，比任何回應都讓人難受。

因為她也一樣。

卻沒有碰我。

我眼眶有點熱。

卻還是忍住。

沒有再往前。

她看著我。

停了一秒。

然後說：

「今天先回去。」

我點頭。

「嗯。」

我們同時退開。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卻又什麼都發生了。

晚上。

我坐在書桌前。

書翻著。

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手機亮了一下。

是她。

「在做什麼？」

我回：

「寫作業。」

她過了一下才回：

「我也是。」

又是一樣的對話。

一樣的距離。

我盯著螢幕。

忽然有點想笑。

卻笑不出來。

我打了一行字。

「我剛剛差點……」

停住。

刪掉。

重新打。

「沒事。」

她回得很快。

「我也是。」

我手指停住。

心臟慢慢收緊。

她沒有說完。

但我知道她在說什麼。

我們都知道。

只是沒有說出口。

過了一會，她又傳來一行字：

「再撐一下。」

我盯著那句話。

很久。

最後回：

「好。」

可那個「好」，很輕。

也很難。

夜很深。

我躺在床上。

翻過來。

翻過去。

還是睡不著。

我盯著門。

很久。

心裡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說——

「去找她。」

「只要一下就好。」

「抱一下就好。」

我坐起來。

腳踩在地上。

冰的。

很清醒。

我走到門口。

手放在門把上。

停住。

心跳很快。

像只要一轉——

一切都會崩掉。

我閉上眼。

手慢慢收緊。

卻沒有動。

過了很久。

我放開。

退了一步。

轉身。

走回床上。

躺下。

盯著天花板。

眼睛慢慢溼掉。

卻沒有哭出聲。

因為我知道——

她也在忍。

而我們都沒有跨過那一步。

那一晚——

沒有門外的聲音。

沒有敲門。

也沒有「我在外面」。

只有安靜。

和距離。

還有——

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