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立刻做什麼。

這才是最讓人不安的。

隔天，一切照常。

上課、下課、老師點名。

什麼都沒有變。

可就是這種「什麼都沒發生」——

讓人更難受。

因為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動。

我坐在位置上。

手心有點冷。

忍不住往後看了一眼。

她也在看我。

沒有避開。

甚至還對我笑了一下。

很淡。

像在打招唿。

卻讓我整個人一僵。

我立刻轉回來。

心跳亂掉。

旁邊，她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手。

很短。

像在問。

「怎麼了？」

我沒有回。

只是微微搖頭。

可我知道——

她也感覺到了。

下課後。

我正準備去倒水。

走到走廊。

她就站在那裡。

靠著欄杆。

像是在等人。

看到我，她直起身。

「可以聊一下嗎？」

語氣很自然。

像普通同學。

我腳步一頓。

心臟直接往下沉。

「……什麼事？」

她沒有在這裡說。

只是轉身。

「過來一下。」

我猶豫了一秒。

還是跟上去。

走到樓梯間。

沒有人。

很安靜。

她停下來。

轉過來看我。

沒有笑。

眼神很平。

「你們很小心。」她說。

我心一緊。

沒有回。

她繼續：

「可惜，還是不夠。」

那句話很輕。

卻直接戳進來。

我手慢慢收緊。

「你想說什麼？」

我儘量讓聲音穩住。

她看著我。

停了一秒。

然後說：

「我看到了。」

沒有拐彎。

沒有試探。

直接說。

我唿吸一滯。

她走近一步。

距離縮短。

聲音壓低。

「不只是昨天。」

「前幾天，你們在轉角那邊。」

「還有教室裡，桌子下面。」

每一句，都很準。

準到讓人無法否認。

我整個人僵住。

腦子一片亂。

她看著我的反應。

像在確認。

然後——

輕輕笑了一下。

「放心，我還沒說。」

那句話，比揭發更讓人難受。

我喉嚨發緊。

「為什麼？」

她歪了一下頭。

像在想。

「因為我覺得——」

她的語氣變得更慢。

「這樣比較有意思。」

我心一沉。

她看著我。

眼神沒有惡意。

卻也沒有善意。

只是——

在掌控。

「你們應該不希望老師知道吧？」

她問。

不是疑問。

是肯定。

我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太明顯。

她點了一下頭。

「我也是這樣想的。」

她往後退一步。

拉開距離。

像什麼都沒發生。

「所以我們可以——」

她停了一下。

看著我。

「好好相處。」

那句話很輕。

卻讓人背嵴發冷。

我皺眉。

「你到底要什麼？」

她沒有立刻回。

只是看著我。

像在評估。

最後，她說：

「先不用急著知道。」

「你們只要——」

她的聲音壓低。

「乖一點就好。」

空氣瞬間安靜。

我手指收緊。

指尖發白。

她看了我一眼。

然後轉身。

「走了。」

像真的只是聊完。

我站在原地。

動不了。

腦子一片亂。

直到她的腳步聲消失。

我才慢慢回神。

回教室的路上，我幾乎是空的。

坐回位置。

她看了我一眼。

眼神微微一沉。

「她找你？」她低聲問。

我點頭。

喉嚨發緊。

「她知道了。」

她的手停住。

沒有動。

過了一秒。

她問：

「說了什麼？」

我低聲把剛剛的話說了一遍。

說到一半，聲音有點亂。

她一直沒有打斷。

只是聽。

聽完之後——

她沉默了很久。

教室很吵。

可我們這一塊，安靜得不正常。

最後，她輕輕吐出一句：

「她要控制我們。」

我心一緊。

「那我們怎麼辦……？」

她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著前面。

眼神慢慢變冷。

不是對我。

是對那個人。

過了一會——

她才低聲說：

「先順著。」

我一愣。

「什麼？」

她側頭看我。

眼神很深。

「現在硬碰，只會讓她直接說出去。」

我咬了一下唇。

「可是——」

她輕輕打斷。

聲音很低。

「我不會讓她一直這樣。」

那句話很穩。

不像安慰。

更像承諾。

我看著她。

心裡亂，卻慢慢安靜下來。

她的手在桌子下面。

輕輕碰了我一下。

很短。

卻很確定。

像在說——

這一局，還沒結束。

而我也知道——

從現在開始。

我們不只是要躲。

還要——

撐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