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從一個很小的聲音開始的。

那天晚上。

你們像前幾天一樣。

她進來。

門輕輕關上。

沒有鎖。

不能鎖。

你們都很小心。

聲音壓得很低。

甚至連唿吸都在控制。

她抱住你的時候，你才覺得——

這一天終於結束。

「今天很難受嗎？」她低聲問。

你點頭。

埋在她肩上。

「嗯……」

她的手在你背上。

慢慢地，輕輕地。

像在把你整個人撫順。

你正要說什麼——

門外，傳來一點聲音。

很輕。

像腳步。

你整個人一僵。

她的手也停住。

你們對視了一秒。

下一瞬——

門被推開。

沒有敲。

燈光直接灌進來。

你心臟勐地一縮。

整個人僵在她懷裡。

她沒有立刻放開你。

只是慢慢轉頭。

看向門口。

門口站著人。

臉色很冷。

沒有說話。

空氣安靜得可怕。

你這才反應過來——

勐地往後退。

唿吸亂掉。

手還在抖。

「你們在做什麼？」

聲音不高。

卻壓得人動不了。

你張了張口。

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沒有理由。

也沒有藉口。

這一幕——

太清楚了。

她站起來。

擋在你前面一點。

動作很自然。

像本能。

「是我過來的。」她說。

聲音很穩。

沒有躲。

這一句——

像直接把責任拉走。

你心一緊。

想拉她。

卻不敢動。

對方看著她。

眼神變得更冷。

「我之前怎麼說的？」

沒有怒吼。

卻比怒吼更重。

她沒有回答。

只是站著。

沒有退。

那一刻——

氣氛已經不是緊。

是壓。

壓到讓人喘不過氣。

「從今天開始，」

聲音很慢。

一字一字。

「你不準再進她房間。」

空氣像被切開。

你心臟狠狠一縮。

「晚上房門不準關。」

「十一點後，全部熄燈。」

「你們的房間——對調。」

最後一句落下來的時候——

你整個人僵住。

「什麼……？」

聲音幾乎聽不見。

「你搬到客房。」

對著你說。

語氣沒有一點猶豫。

「她留在原本房間。」

那一刻，你才真正感覺到——

他們在動真格。

不是限制。

是——

隔開。

徹底隔開。

你喉嚨發緊。

眼眶有點熱。

「我不要……」

聲音很小。

卻是真的。

她伸手。

在你背後輕輕碰了一下。

很短。

像在安撫。

也像在提醒你——

不要再說。

她看著對方。

語氣低了下來。

「我們會注意。」

不是服從。

是退一步。

可對方沒有接受。

「不是注意。」

語氣更冷。

「是停止。」

那兩個字——

像直接斷掉一切。

你心裡那點撐著的東西，

終於開始裂。

沒有人再說話。

這件事，就這樣定了。

沒有商量。

沒有餘地。

—

那晚，你被迫收東西。

東西不多。

可每拿一樣，

都像在被一點一點剝掉。

她站在門口。

沒有進來。

因為不能。

只能看著。

你低頭收東西。

沒有看她。

因為一看——

可能就撐不住。

收完。

你抱著東西走出去。

經過她的時候——

你停了一下。

很短。

她也動了一下。

像想伸手。

卻忍住。

你們沒有碰。

甚至沒有說話。

因為——

有人在看。

—

客房很冷。

不是溫度。

是感覺。

太空。

太陌生。

你坐在床上。

東西放在旁邊。

卻沒有整理。

整個人像被掏空。

你躺下。

看著天花板。

眼睛很乾。

卻開始發熱。

你不確定自己在想什麼。

只知道——

很難受。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難受。

不是因為被罵。

是因為——

你被拉開了。

從她身邊。

硬生生地。

—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外有很輕的聲音。

你整個人一震。

坐起來。

唿吸瞬間亂掉。

門沒有開。

但——

有人在外面。

你走過去。

站在門後。

沒有開。

也不能開。

你把手貼在門上。

很輕。

門外——

也有一隻手。

隔著門。

貼上來。

你們看不見彼此。

卻知道。

是對方。

那一刻——

你終於撐不住。

眼淚直接掉下來。

沒有聲音。

卻止不住。

門外沒有說話。

她也沒有敲。

只是那樣貼著。

很久。

很久。

像在說——

我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