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只是沒人找你。

很自然的那種。

像是剛好沒注意到。

下課的時候，

旁邊的人在聊天。

笑聲不大。

卻很清楚。

你坐在位置上。

翻著書。

眼睛在動。

卻沒有看進去。

他們沒有刻意避開你。

只是——

沒有叫你。

沒有拉你進去。

像你不在。

這種感覺，比被針對還難受。

因為你連「反應的理由」都沒有。

—

分組的時候，更明顯。

老師說要四個人一組。

大家開始移動。

找人。

拉人。

你站起來。

看了一圈。

原本會一起的人——

已經組好了。

沒有等你。

甚至沒有看你。

你站在原地。

有一瞬間，不知道要走去哪。

像多出來的。

老師看了一眼。

「還有誰沒組？」

你舉手。

很慢。

聲音有點小。

「我。」

全班安靜了一秒。

有人看過來。

又很快移開。

老師隨便指了幾個人。

「你們一組。」

你走過去。

坐下。

他們沒有說話。

只是各做各的。

分工的時候，

你被分到最簡單的部分。

不是因為體貼。

是因為——

不想跟你多互動。

你點頭。

沒有說什麼。

—

中午。

你拿著餐盤。

看著位置。

平常會坐的那桌——

已經坐滿了。

其實還有空位。

但沒有人看你。

也沒有人讓。

你站了一下。

最後走到角落。

一個人坐。

聲音還是很多。

笑聲、聊天聲。

你卻覺得很遠。

像隔著一層東西。

你吃得很慢。

幾乎沒有味道。

只是機械地吃完。

然後收拾。

離開。

—

下午。

有人在後面說話。

聲音壓得很低。

「她最近好怪喔。」

「本來就那樣吧。」

「不是啦，是那個事之後……」

聲音停了一下。

你沒有回頭。

卻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你手指慢慢收緊。

筆壓在紙上。

留下很深的痕。

你假裝沒聽見。

因為你不知道——

能做什麼。

—

體育課。

自由活動。

大家成群結隊。

你站在場邊。

不知道要去哪。

有人在打球。

有人在聊天。

你走過去。

站在旁邊。

沒有人趕你。

但也沒有人理你。

你站了一會。

最後走開。

坐到角落。

看著他們。

時間過得很慢。

慢到讓人覺得——

每一秒都在提醒你：

你不在裡面。

—

你下意識看向她。

她在人群裡。

不是刻意融入。

是她本來就能。

有人在跟她說話。

她有回應。

很正常。

很平靜。

可你知道——

她有在看你。

只是不能明顯。

你低頭。

沒有再看。

因為那一刻，你忽然覺得——

你們之間的距離，

不只是被限制。

還被放大了。

—

放學。

你收拾東西。

動作很慢。

像在拖時間。

卻不知道在等什麼。

教室慢慢空了。

你才站起來。

走出去。

走廊很長。

人很多。

卻沒有一個是你要找的。

你低頭走。

直到——

腳步聲跟上來。

不快。

不慢。

剛好跟你一樣。

你沒有回頭。

但你知道。

是她。

你們並肩走了一段。

沒有說話。

因為有人。

也因為——

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她開口。

聲音很低。

「今天怎麼樣？」

很普通的一句話。

卻讓你喉嚨一緊。

你想說「沒事」。

想說「還好」。

可那些話——

都太假。

最後，你只是說：

「有點吵。」

很輕。

很模煳。

她停了一下。

像聽懂了。

沒有追問。

只是說：

「嗯。」

那一聲，很輕。

卻很穩。

像在陪你。

—

回家的路很短。

卻很長。

你們沒有碰。

沒有靠近。

甚至沒有再說話。

可那種沉默——

不是空的。

是撐著的。

—

那天晚上。

你坐在床上。

比昨天更累。

不只是身體。

是整個人。

你開始覺得——

自己好像真的被放在一個位置上。

一個不被需要的位置。

你抱著膝蓋。

縮在床上。

很久。

很久。

—

門外沒有聲音。

她沒有來。

不是不想。

是不能。

你知道。

可還是難受。

—

你慢慢低下頭。

額頭貼在膝蓋上。

眼睛發熱。

卻沒有掉下來。

因為你已經連哭都變得很慢。

作者的溫馨小提醒～：本週的更新已結束～謝謝大家的觀看～我們下個禮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