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狀態，開始變得很明顯。

不是隻有你自己知道。

老師知道。

同學知道。

家裡——

也知道。

—

考卷發下來的那天，

你盯著分數看了很久。

紅色的數字刺得眼睛發疼。

比以前低了很多。

低到連你自己都愣了一下。

你其實不是不會。

只是——

寫不完。

腦袋轉得太慢。

看到題目時，

第一個浮上來的不是答案。

而是疲憊。

像整個人被壓住。

連思考都要花力氣。

老師把你叫出去。

走廊很安靜。

「你最近怎麼了？」

語氣比以前柔一點。

像是真的擔心。

你低頭。

手指慢慢收緊。

「沒事。」

你說。

聲音很輕。

老師沉默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這樣。」

這句話——

讓你胸口狠狠一悶。

因為你知道。

你以前不是這樣。

—

回到教室。

你坐下。

把考卷塞進抽屜。

不想再看。

旁邊有人小聲說：

「她退步好多。」

「壓力太大吧。」

「還是因為之前那件事……」

聲音壓得很低。

卻還是進了耳朵。

你沒有反應。

只是低頭。

盯著桌面。

像什麼都沒聽見。

—

安荺看到了。

你知道。

因為她今天看你的次數比平常更多。

很剋制。

卻藏不住。

下課的時候，

她走過來。

停在你旁邊。

「放學等我一下。」她低聲說。

你抬頭。

看著她。

忽然有點難受。

因為她還是很好。

很好看。

很好。

成績沒有掉。

狀態也穩。

她還是那個安荺。

可你——

已經不像原本的自己了。

你忽然不太敢看她。

於是低下頭。

輕輕「嗯」了一聲。

—

晚上。

客廳的燈很亮。

你一走出去，

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桌上放著你的成績單。

還有老師傳來的訊息紀錄。

心瞬間沉下去。

「坐下。」

語氣很平。

卻沒有拒絕的空間。

你慢慢坐下。

手指冰冷。

「你最近到底在做什麼？」

沒有人大吼。

可越是這樣，

越讓人喘不過氣。

「成績掉成這樣。」

「精神狀態也越來越差。」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一句一句壓下來。

你低著頭。

沒有反駁。

因為連你自己都覺得——

自己變得很糟。

「再這樣下去，你會毀掉。」

那句話落下來時，

你眼睫顫了一下。

毀掉。

原來別人看你，

已經是這樣了。

沉默很久之後——

有人開口。

「我們幫你找了學校。」

你一愣。

慢慢抬頭。

心臟忽然開始不安。

「……什麼？」

「封閉式管理。」

「住校。」

「會有人管你的作息、成績、生活。」

每一句，

都讓你心越來越冷。

你看著他們。

腦袋一片空白。

「我不要……」

聲音很小。

幾乎像氣音。

可對方像早就料到。

「你現在沒有選擇的能力。」

那一句——

直接把你壓住。

你眼眶瞬間紅了。

「我會改……」

你終於慌了。

聲音開始發顫。

「我真的會改……」

可他們沒有動搖。

「你現在說這些，已經太晚了。」

你手指發抖。

唿吸開始亂。

「我不去……」

「這不是商量。」

很冷。

也很絕對。

那一刻——

你終於感覺到真正的害怕。

不是被罵。

不是被限制。

而是——

你要被帶走了。

從這裡。

從學校。

從她身邊。

硬生生地。

你勐地站起來。

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

「安荺知道嗎？」

這一句幾乎是脫口而出。

空氣安靜了一秒。

然後——

「她不需要知道。」

你心臟狠狠一縮。

「不行……！」

聲音終於亂掉。

眼淚直接掉下來。

「你們不能——」

「夠了。」

語氣終於重了。

帶著壓不住的怒。

「就是因為你現在這樣，我們才一定要送你去！」

「你看看你現在還像不像學生？」

「整天精神差成這樣，成績也掉成這樣——」

「再讓你待下去，你只會越來越毀！」

那些話一句一句砸下來。

你耳朵嗡嗡作響。

腦袋發白。

什麼都聽不太清。

只剩下一句——

她不需要知道。

她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

你要被送走了。

那一刻，

你忽然有種很強烈的感覺。

像有人把你的世界，

一點一點拆掉。

而你什麼都抓不住。

—

回到房間後。

你坐在床邊。

整個人都在發抖。

手機被收走。

門不能鎖。

你甚至連找她都做不到。

窗外很黑。

房間也很安靜。

安靜到讓人害怕。

你低下頭。

眼淚一直掉。

卻不敢哭出聲。

因為外面有人。

你只能死死咬著唇。

肩膀控制不住地顫。

腦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不知道。

安荺什麼都不知道。

—

而另一邊。

她站在房門口。

看著緊閉的門。

眉頭微微皺著。

她不知道為什麼。

只是忽然覺得——

很不安。

像有什麼事情，

正在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