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五點。

尖銳的鈴聲直接劃破黑暗。

你幾乎是被嚇醒的。

宿舍裡瞬間一陣混亂。

鐵架床發出聲音。

有人翻身下床。

有人低聲催促。

「快點……」

「再慢等等又要被罰。」

你還沒完全清醒。

就被下面的聲音逼著動起來。

窗外還是黑的。

冷風從沒關緊的窗縫灌進來。

吹得你耳邊發冷。

你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頭髮。

指尖碰到短短的髮尾時，

還是愣了一下。

很陌生。

—

「新來的。」

下面有人抬頭。

是昨晚那個短髮女生。

「再不下來，周老師會記名。」

語氣不算好。

但也不像提醒。

更像——

不想被你連累。

你連忙爬下床。

腳剛踩到地板，

冰冷的感覺就竄上來。

宿舍裡沒人再說話。

所有人都在換衣服。

動作很快。

像已經習慣。

牆上貼著一張紙。

紅色的字很大。

【禁止交談、禁止拖延、禁止違規行為】

下面還有一排更小的：

【違者扣分處理】

你盯著看了一秒。

心裡有點發悶。

—

操場很大。

灰濛濛的。

天還沒亮。

所有學生穿著一樣的深藍色運動服，

整整齊齊排著。

像被複製出來的人。

前面的臺子上站著一個女人。

很瘦。

頭髮盤得一絲不亂。

手裡拿著名單。

「七分鐘。」

她冷冷開口。

「二十圈。」

「最後五名留下。」

人群瞬間開始跑。

你愣了一下。

還沒反應過來，

旁邊的人已經撞了你一下。

「跑啊！」

你這才跟著跑出去。

冷風灌進肺裡。

唿吸很快開始亂掉。

腳步聲很多。

沒有人說話。

只剩喘氣聲。

還有前面老師冷冷的計時。

「快點！」

「後面的沒吃飯嗎？！」

天色慢慢亮起來。

你的腿開始發軟。

喉嚨像燒起來一樣疼。

可沒有人停。

因為前面臺子旁邊——

站著幾個拿著藤條的老師。

其中一個男人看著跑慢的人，

直接冷笑了一聲。

「想偷懶？」

下一秒。

「啪！」

藤條抽在腿上的聲音，

清清楚楚。

你整個人一顫。

唿吸瞬間亂掉。

旁邊的人卻連頭都不敢回。

像已經習慣了。

—

早餐在食堂。

白色燈光很刺眼。

空氣裡混著一股油膩味。

每個人都低頭吃飯。

沒有人說話。

牆上掛著校訓。

黑底白字。

【靜以修身，忍以成器】

下面還有一行很小：

——靜川學院訓誡

你看著那幾個字。

忽然覺得可笑。

卻又不敢露出任何表情。

餐盤裡的東西很難吃。

粥很稀。

菜有點酸。

像放了很久。

你只吃了幾口，

胃就開始不舒服。

可旁邊有人忽然冷冷開口：

「不準剩。」

你一愣。

抬頭。

是昨天那個周老師。

她站在你旁邊。

眼神很冷。

「在這裡，沒有挑食的資格。」

你手指一緊。

只能低頭，

硬把那些東西吃下去。

胃裡一陣翻攪。

難受得想吐。

—

早自習在六點四十開始。

沒有休息。

沒有聊天。

所有人都低著頭寫題。

教室安靜得可怕。

只有翻頁聲。

和老師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

你坐在最後一排。

旁邊沒有人。

因為空了一個位置。

桌角貼著名字。

「林知夏」。

可那個位置是空的。

沒有人坐。

你下意識多看了一眼。

前面的女生忽然低聲說：

「別看。」

你愣了一下。

她卻已經低下頭，

像剛剛什麼都沒說。

下一秒。

高跟鞋聲停在你旁邊。

「新來的。」

你瞬間坐直。

周芸站在你旁邊。

手裡拿著教鞭。

「誰準你東張西望？」

你嘴唇動了動。

「我沒有……」

「頂嘴？」

她語氣一下冷下來。

教鞭直接敲在你桌上。

「啪！」

你被嚇得一抖。

整個教室卻沒有一個人抬頭。

像所有人都習慣了。

周芸盯著你。

目光慢慢往下。

停在你胸前的姓名牌。

然後冷笑。

「果然。」

「心思不正的人，到哪都一樣。」

你臉色瞬間白了。

她知道。

她們真的都知道。

後排有人很輕地笑了一聲。

你指尖開始發抖。

卻不敢再說話。

—

中午打掃的時候，

你終於稍微看清了這個地方。

靜川學院很大。

灰白色的教學樓。

封死的鐵窗。

宿舍外面甚至還有監控。

每個轉角都貼著標語。

【服從高於一切】

【沉默是最好的修養】

【軟弱的人不配自由】

風吹過走廊時，

那些紙會輕輕晃動。

像某種壓在頭頂上的東西。

讓人喘不過氣。

—

下午的課很長。

長到像沒有盡頭。

你開始頭痛。

眼睛也發酸。

可沒有人能停下。

因為講臺上的男老師——

陳國維——

正拿著藤條慢慢走。

誰低頭。

誰恍神。

他就停在誰旁邊。

你親眼看見前排一個女生，

只是寫慢了一點。

下一秒——

「伸手。」

女生臉色瞬間白了。

卻還是伸出手。

「啪！」

一下。

紅痕立刻浮起來。

你唿吸一滯。

下意識低頭。

再也不敢分神。

—

晚上十一點四十。

整棟宿舍終於熄燈。

你躺在床上。

渾身都痛。

腿痛。

胃也痛。

頭更痛。

可最難受的——

是那種一直被盯著的感覺。

像不管做什麼，

都會被討厭。

你縮在被子裡。

聽著下面很輕的翻身聲。

忽然有人低聲開口：

「新來的。」

你一愣。

沒有動。

下面那個聲音很小。

像怕被聽見。

「別惹周芸。」

「她最討厭你這種人。」

空氣安靜了一秒。

那人又補了一句：

「之前有個女生，被她逼到跳樓。」

你整個人瞬間僵住。

下面卻再也沒有聲音。

像剛剛只是你的幻覺。

黑暗裡。

你睜著眼。

忽然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這裡可能，

真的會把人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