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夢寐以求的未來:不是自由,而是笑聲
「嗯──!!新學期又開始啦~」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順便哀嚎一聲,「好想直接放暑假啊~!」
昕雪在旁邊斜睨了我一眼,語氣中帶點嫌棄:「真是的,注意一下形象好嗎?又不是小學生。」
說歸說,她還是自然地伸手幫我整理歪掉的衣領,輕拍幾下衣服上的皺摺。
我嘿嘿一笑,得寸進尺:「欸~這不就是讓妳有『女朋友』發揮的機會嘛!」
「信不信我現在就扁你?」昕雪瞪了我一眼,拳頭已經抬了一半。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敢了!」我趕緊舉雙手投降,滿臉苦笑。
──但內心還是默默覺得,被她這樣念著,其實還挺幸福的。
「哼!光是照顧你這個懶人就夠累了,還要再兼差當米蟲公主聞若的褓姆?」昕雪翻了個白眼,語氣冷嘲熱諷。
「哇喔~這麼講聞若,會不會太狠啦?」我裝出一臉震驚,語氣卻明顯欠揍。
「少來!」她瞪我一眼,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你剛剛那臉根本笑得要命,還裝!」
「嘿嘿~那當然,」我笑得一臉正直,「只要有人願意調戲聞若,那我們就是朋友──不,是兄弟!」
「……」昕雪沉默一秒,然後冷笑:「楊徽,你是不是活膩了?」
「好啦好啦,看看新學期有沒有什麼新鮮事吧~」我一邊說,一邊走出共親宿舍門口。
結果才剛走到門口,就聽見熟悉的聲音響起:
「啊啦啊啦~好巧呢~楊徽哥哥、昕雪學姐,兩位都在呀~」
紀盈站在門前,一臉「我才剛經過不是特地來找你們的」的無辜樣。
我眼角一跳,這種開場白……騙鬼啦!
「……聞薰呢?」紀盈問道。
「她的話,還在宿舍裡……」我正要解釋,旁邊的昕雪立刻搶話。
「……在幫那個廢柴姐姐包便當。」她語帶冷笑。
「啊啦~還真是辛苦呢!」紀盈聽完毫不客氣地補刀,「人家的本尊還真是……廢!都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源於聞若的基因呢~」
「紀盈!」突然聽見熟悉的聲音,是聞薰的!看來她已經來了。
「嘿嘿嘿~」紀盈眼神一亮,立刻露出那種「終於逮到妳」的表情,手也不客氣地伸了過去。
這小傢伙特別愛欺負聞薰,一臉壞笑地朝她伸出搔癢魔爪。
「啊呵呵呵!不要啦不要啦!為什麼又來啦──!」聞薰果然瞬間破防,被搔得又躲又跳,笑聲斷斷續續的,完全沒辦法反抗。
「啊啦啊啦~這不是怕妳傷都止了,疼也給忘了嘛~」紀盈一邊笑一邊補刀,語氣調皮得不得了。
「好、好過分喔……!」聞薰終於喘過氣來,一臉委屈地說著,眼角還掛著笑淚。
「啊啦~說起來,新學期人家可是要跟聞薰一起去學生會報到囉~」紀盈一臉期待地笑著,語氣中還透著幾分調皮。
「是呀是呀~」我苦笑著點頭,「紀盈妹妹可是說好要當學生會長的呢,真不愧是我們家的代表,果真幹勁滿滿!」
「哎呀,那可辛苦囉~」昕雪抱臂一笑,語氣中藏不住惡意,「尤其是遇上像某人這種明知故犯的前風紀委員!真為紀盈學妹擔心呢!」
「欸欸欸,幹嘛這樣啦昕雪!我才不會讓紀盈妹妹難堪好嗎?」我立刻舉手反駁,語氣中滿是「被冤枉」的抗議。
紀盈當場翻了個超不客氣的大白眼,「啊啦啊啦~這世上最會讓人家難堪的,除了楊徽哥哥以外就沒人啦!」
我嘴角一抽,瞬間啞口。
昕雪則在旁邊笑到肩膀抖,「唉呀唉呀~這學生會長一上任就要先肅清前資深老油條,真是辛苦妳啦!紀盈學妹~」
「沒關係,人家早有心理準備,」紀盈笑得一臉陰險,「像楊徽哥哥這種常客,絕對會訂好專門處理的SOP~」
我心頭一涼:
這學生會還沒開張,我的命運已經先被安排好了。
「話說……已經高三了耶。」昕雪忽然嘆了口氣,「下學期就要畢業了,怎麼感覺時間過得這麼快……」
「考試準備了沒?」我瞥了她一眼,語氣不重但帶點關切。
「有啦有啦,在準備中啦!」她嘟了下嘴,「不然又要被前一個世界的我比下去了,太沒面子了!」
「哼哼哼~」我笑了笑,沒說話。
昕雪突然眼神複雜起來,輕聲道:「真羨慕你們,一個高二、一個高一……」
我聳聳肩,語氣倒還輕鬆:「其實也沒什麼好羨慕的啦,說真的,在過去的世界裡,我高三就已經不在學校了。」
「咦?肄業?還是……被退學了?」昕雪挑眉看我。
「……妳覺得我會被退學?」我嘴角抽了一下,苦笑著問。
「我猜啦……應該是性騷擾某位可憐的女孩,然後被指控,最後不得不黯然退場~」她說得一臉正經,語氣卻欠揍到不行。
「妳也太會腦補了吧!我真謝謝妳啊,這麼『相信』妳男朋友的品行。」我哭笑不得。
「哼哼,不客氣~這可是你應得的待遇~」昕雪笑得一臉理直氣壯。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是去參加月兔計畫啦。那時候正好高三,整年都在實習與訓練,再回到學校時,就直接畢業了。然後,我就飛上宇宙了。」
昕雪聽完微微一笑,語氣中多了一分認同:「原來如此……月兔計畫啊。說真的,還真虧你那時候能這麼勇敢。」
我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中帶點沉重:「在上一個世界,出師最難的,是師父……她擋了,甚至罵我天真。但這個世界就不一樣了,第五世代的零式戰翼,沒那麼脆弱了。」
昕雪一聽就忍不住嗆聲:「欸欸欸,我們這邊第二世代都還沒發展出來好嗎?少在那邊第五世代!」
我笑了笑,眼神卻沒那麼輕鬆:「是啊,確實還早……但妳要相信我未來的技術長白笙姐姐。今非昔比了。雖然當初她確實忽略了青鳥號的一些航天的防護細節,也差點害我GG。」
昕雪原本還想吐槽,但眼神忽然柔了下來,語氣低了幾分:「不過嘛……你有時候,也稍微替我們的心情想一下,好嗎?」
我一愣,看著她那雙平靜又略帶埋怨的眼睛。
她沒再多說什麼,但那句話,卻比所有的冷嘲熱諷都更重。
「好啦,妳懂我的。」我淡淡一笑,語氣輕描淡寫,「冒險過一次之後,就不會再輕易冒險了……就像當初參加空王盃一樣。」
因為我很清楚,那種失去的痛苦。
哪怕後來的PTSD已經漸漸淡了,某些畫面卻還是深深刻在腦海裡,根本揮之不去。
年幼的我,站在那張染滿鮮血的白布前,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未來……已經不再是別人眼中的「正常」了。
「哼,最好是這樣。」昕雪冷哼一聲,語氣像是在諷刺,卻聽得出其實是心疼。
「啊啦啊啦~」紀盈突然湊了過來,語氣故作哀怨地吐槽:「能不能別在我眼前打情罵俏啊?太過分了唷~忽略人家這個可愛的妹妹!」
「人家也是妹妹唷!」聞薰也乖乖舉手,一臉正經地附和,還特別強調「也是」。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啦好啦~都是我的好家人,別吵別爭,等會請妳們吃點棉花糖怎麼樣?」
「嘿嘿!謝謝楊徽哥哥~!」聞薰立刻露出發自內心的天真笑容,像陽光一樣溫暖。
「哼,當人家是小孩子喔?真是的……」紀盈卻不甘示弱地抱怨幾句,語氣嫌棄,語尾卻軟綿綿的,完全沒有殺傷力。
「那就給妳兩份,夠成熟了吧?」我笑道。
「……哼!算你識相。」紀盈嘴角悄悄翹起。
這樣的日常喧鬧,也許就是我現在所珍惜的,能安心笑著的每一天。
「聞薰~妳沒有喔!人家可是兩份呢~嘿嘿~」紀盈得意洋洋地向聞薰炫耀,一臉「小朋友你羨慕不來」的模樣。
「聞薰要三份!」我立刻反殺,不給紀盈得意太久。
「啊啦啊啦啊啦!太過分了啦!真是不體貼的楊徽哥哥──噗!」紀盈氣得哼了一聲,小拳頭還象徵性地捶了我一下。
「好啦好啦,妳們都有,統統三份。」我舉手示意投降,苦笑著說,「不過再這樣下去,我是怕妳們還沒畢業就先患上糖尿病囉~」
「啊啦~確實呢,那就寄放在楊徽哥哥那裡吧~」紀盈一臉理所當然,「等哪天人家想吃了再來認領!」
「真不愧是紀盈妹妹,居然懂得『寄杯』這種概念!」我忍不住笑著點頭。
「那當然!」紀盈得意地抬起下巴,「人家可是比聞薰聰明好幾百萬倍呢~」
「嘿嘿嘿~」聞薰照樣無害傻笑,「紀盈真的很聰明呢!」
「好啦,我也差不多該走了!」昕雪得意地一笑,轉身前還不忘補刀一句:「午餐記得──我的滿漢全席喔!」
「妳當我的錢是印出來的呀?!」我氣得笑出聲,哭笑不得。
「呵呵呵~」昕雪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說完話立刻轉身開熘,腳步還特別輕快。
「啊啦啊啦~昕雪學姐也太過分啦!」紀盈在旁邊假裝驚訝,一臉戲精。
「就是啊!超級過分的!」我連忙附和,還順便演了個無奈的表情。
紀盈立刻趁機補刀,笑嘻嘻地說:「怎麼只有昕雪學姐有滿漢全席呢?我們的呢~?」
「……妳好像更過分了。」我苦笑著看著她,完全無力吐槽。
走到宿舍前,就看到門口站了三個熟悉的身影,羽弦、閔暄、於瑾天兵三人組。
「楊徽同學~開學快樂!」羽弦立刻舉手揮舞,一臉陽光。
「老師!開學快樂!」閔暄也打了個招唿。
「啊囉哈~開學快樂啦!」於瑾笑嘻嘻地補上一句。
「但我是一點都不快樂啊……」我苦笑著說。
「哼哼~這麼多美少女圍著你轉,還能不快樂?」於瑾賊笑著湊上來,「不愧是全校第一渣男,這麼慾求不滿啊?」
「不是不是,我是說……我才不想看到昕君那張怨念加嫉妒雙buff加持的『賽面』啦!」
「喂、喂、喂!楊徽!」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冒出,「剛剛那句話我可聽得一清二楚喔~」
我僵住,慢慢轉頭,就看到昕君正站在我身後,雙手叉腰,一臉不爽。
「嘿嘿……」
「我可是你女朋友的姐姐耶!」昕君火力全開,「連叫聲姐姐都不願意,我都沒計較了,現在你竟然說不想看到我?你是找死嗎?」
「嘿嘿嘿!快熘囉!」我笑著拔腿就跑,腳底抹油,轉眼就衝出三公尺外。
「啊啦啊啦~就這樣拋棄人家啦?太過分了啦!」紀盈在後頭氣唿唿地追著喊。
我邊跑邊調皮地大笑,笑聲在校園的小徑上來回回盪。
──「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啊,這樣的日子才是最棒的。
沒有什麼世紀大陰謀,也沒有揪心的大悲劇,只有熟人間的胡鬧、調侃、拌嘴與奔跑。
日常,就該是這樣。
笑著笑著,也不會發生什麼樂極生悲的事。
而這樣的畫面,不正是我曾經,夢寐以求的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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