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學生會正式開張！」向敏端坐在學生會長的位置上，高喊宣言。

這傢伙也變了不少，以前總是一臉嚴肅、略帶無奈，現在反倒一臉享受，像是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本屆學生會有新陣容！」她滿臉期待地掃視眾人，隨即熟練地把焦點轉向旁邊：「那麼～先來自我介紹吧！請兩位新生代表上！」

「啊啦啊啦～各位學長姐大家好呀～」紀盈率先登場，笑得燦爛又壞壞的，「人家是楊徽哥哥『能幹的』乾妹妹──紀盈唷～叫人家紀盈就好啦！來，換妳了聞薰～」

……這傢伙，『能幹的乾妹妹』這段完全是多餘的。

「啊啦……人家叫聞薰……不需要太多禮節啦，也不用叫人傢什麼公主，直接叫名字就好了……」聞薰則靦腆地說著，臉紅紅的。

「唉呀，學生會終於有生力軍啦～感動得我都快落淚了～」向敏一臉深情，像是在自導自演八點檔內心戲。

「隨後就是補給部門的代表，古嬪與古妃，負責學生會的一切後勤事務。」我順勢介紹。

「各位大人們好，奴婢是古嬪，今後將為各位辛苦的大人們效勞，請多指教～」

「各位好，奴婢是古妃，請多多關照～」古妃也恭敬地一鞠躬，語氣卻帶著掩不住的慵懶。

「總覺得這學生會……有點太擠了吧？」於瑾抱著飲料，瞄了一圈擁擠的會議桌，「不能擴建一下嗎？這密度太驚人了啦！」

「沒辦法啊～」向敏聳聳肩，「這可是歷代最豪華的陣容耶～史無前例好嗎～！」

「那不如……把多餘的人刪掉？」於瑾咧嘴一笑，語氣危險。

「多餘的人？」我苦笑，總覺得風向不太妙。

「嗯哼～」向敏突然瞇起眼，嘴角勾起壞笑，「確實，有個人……挺多餘的呢～」

「哎哎哎！不會開學第一天就開除我吧？」我忍不住叫了出來。

「來～數到三一起指！」向敏拍了拍手。

「一、二、三！」

全場手指一齊轉向……

「欸欸欸！原來是我？！」向敏自爆，瞬間一臉錯愕。

然後下一秒整個人崩塌，抱膝蹲在角落畫圈圈。

「原來我才是多餘的嗎……嗚嗚嗚……」

學生會開幕第一天，順利（？）落幕。

「好啦好啦，向敏喔，別難過啦～來來來，請移駕去外面透透氣～」我笑得賊賊的，順便補上一刀。

向敏立刻白我一眼，「不愧是你，安慰人也能順便傷人，真是天賦異稟。」

「好啦好啦～」這時吉櫻無奈地嘆口氣，出聲收場：「總之，今年學生會的新生代表嘛……如果沒意外，就是下一任會長與核心幹部。咱們學長姐還是要表現點樣子，別整天嘻嘻哈哈的。」

「來吧～開會開會！」羽弦一臉幹勁十足地拍手催促。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哎呦，羽弦妳這麼積極還真是難得呢～」

「噗──」羽弦鼓起臉來，「楊徽同學這樣笑是什麼意思啦！人家可是非常認真的風紀委員長欸！」

「風紀都丟給底下的人處理，自己倒是每天悠哉巡視風紀委員……我就不多說了。」我語帶嘲諷，笑得意味深長。

「風紀委員長本來就負責督導工作呀！」羽弦嘟著嘴，一臉委屈。

就在這時，聞薰突然舉手笑著說：「那……人家也想試試看當風紀委員長！」

我瞬間苦笑：「不是……妳們一個比一個慈眉善目，到底是在選風紀委員長，還是在挑親善大使啊？羽弦還有妳聞薰都是，都太嬌小、太和藹了，一點魄力都沒有，根本不像能嚇住人的樣子。」

「齁～抓到了喔～！」向敏突然大喊，一臉壞笑。

我心頭一涼：「什麼意思……？」

「我要去告訴昕雪學姐，你暗諷她長得兇神惡煞、才像風紀委員長！」她得意洋洋地說。

「欸欸欸！這、這我哪有說！那是妳腦補的喔！」我乾笑連連，手都快舉起來投降。

「嘿嘿嘿！你死定啦！楊徽唷～」於瑾雙手環胸，笑得最開心，整個人都在幸災樂禍的光輝中發光。

完蛋了，這群不講理的傢伙根本只會聯手圍毆我這個唯一的異類。

「來來來～難得機會，來讀意見箱吧！」向敏笑咪咪地開啟話題，像是抓到什麼能鬧人的藉口。

「欸欸欸，妳不是對意見箱有PTSD嗎？」我苦笑提醒，語氣略帶陰影。

「早好了啦～拜託～本小姐現在可是見過世面的人，這種程度的威脅不算什麼！」向敏得意地撥了撥頭髮，隨即斜眼賊笑，「再說，我現在可是有靠山的呢～」

她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我翻了翻白眼：「是是是～真是找到了『超強的靠山』呢。」

隨後向敏直接把意見箱倒了出來，一副要挖寶的樣子。

看她現在這麼活潑，跟以前那個板著臉說話的向敏簡直判若兩人。

也許對她來說，這種「熟悉又新鮮」的混亂學生會生活，反而才是最舒服的狀態吧。

「來～第一條建議！」她開啟一張紙條，「『希望能辦個溫泉季活動！』」

「贊成！」向敏立刻舉手支援，一臉興致高昂，「來，於瑾～著手規劃蓋個溫泉吧，拿那些沒用到的預算來填補！」

「好啊好啊～」於瑾一臉樂在其中。

「咳、咳、咳咳！」吉櫻差點被茶嗆死，勐拍桌子：「向敏！」

「嗚哇～我就開個小玩笑嘛～」向敏立刻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像個惹事的小孩被抓包，「駁回啦駁回啦～我聽話啦～」

我忍不住扶額：學生會真的變成小劇場了，但……也莫名有點快樂。

「怎麼跟了楊徽之後，就變智障啦……」吉櫻咬牙切齒地小聲吐槽，語氣裡滿是控訴。

這句話……嗯，有那麼一點點冒犯到我了喔。

「第二條～」向敏繼續念著紙條，「『希望能延長寒假時間』～」

「咳咳咳！」吉櫻立刻出聲制止，一臉職業倦怠，「就算延長寒假，上下學期還是得滿十八週。寒假延了，暑假就變短啦，跟朝四暮三的故事邏輯差不多。」

「第三條～」向敏完全無視現實，「『中午休息一小時不夠，希望能延長』。」

「這跟上一題邏輯一模一樣好嗎！」吉櫻扶額，「中午多一小時，放學就得多拖一小時。會比較好嗎？」

我忍不住笑了，果然有吉櫻在，這場學生會才不會直接變成「智障願望許願池」。

「第四條～」向敏還在翻，「『外送無法親手交到學生手上，都會被守衛攔下檢查，萬一有什麼閃失怎麼辦？』」

「這個問題常見啦。」吉櫻嘆了口氣，但語氣倒是專業起來了，「有爭議的話請拍照或錄影存證，交給班上的教學師或學生會，再呈報給校方。如果保全真的有疏失，校方會跟外包公司申請賠償。程式就這麼走，別再意見箱裡丟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啦，真的煩。」

我驚訝地看著她，沒想到處理這種雜事，她居然超熟練。

「第五條～」向敏接著念，「『如果家長想進學校怎麼辦？』」

這時吉櫻終於破防：「欸欸欸！這問題也太基礎了吧？！麻煩你們先去把校規看完再寫進來好不好？！」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壓抑內心的怒火：「家長如果想入校，至少要提前三天透過教學師申請透過，才能進校參訪。當然啦……如果家長硬要走外程式、繞過學生自己申請，他們也是有這個許可權的，因為他們是監護人，學生大多都是無行為能力者，所以很正常。」

場面頓時安靜一秒。

「……」我看著滿臉無奈的吉櫻，心想：這種情況下，她才是最該被慰問的那個人吧。

「看這情況，今天應該有望把意見箱全部看完呢～」向敏笑嘻嘻地翻著紙條，一臉悠哉。

吉櫻直接翻白眼，語氣滿是疲憊與控訴：「這根本是把『能者過勞』潛在的企業文化發揮得淋漓極致好嗎！還真把我當社畜啊！？」

「來來來～第六條！」向敏念得愈來愈有精神，「『外面學校都有足球場、棒球場、籃球場，為什麼我們學校都沒有？』」

吉櫻聞言，眉頭一皺，直接原地爆炸：

「這裡是！翼！行！學！院！！萬一有人在練習翼行的時候被棒球砸到、被籃球打臉、被足球絆腳，然後空中翻滾墜機，隔天絕對上頭條！」

她直接拍桌而起：「什麼『別的學校有，為什麼我們沒有』？拜託啦～別的學校可沒有翼行課欸，要不要順便問一下『外面有人吃屎，你怎麼不跟著吃啊』？！真的是莫名其妙！」

場面瞬間安靜一秒。

我趕緊苦笑著遞上一杯熱茶：「好了好了～吉櫻大大，喘口氣喝杯水，咱們先不要氣到血壓飆破上限好嗎……」

吉櫻瞪了我一眼，眼神幾乎可以把人瞬間冷凍。

「不要，喝你的……會懷孕，可不行。」

「……」

我怔住了。

還是生平第一次感覺自己被羞辱得這麼……徹底，身心靈都受到了極限打擊。

紀盈的眼神瞬間彎成彎月，像月牙般的笑意幾乎要從臉上溢位來，明明努力忍著，眼角卻已經止不住的抽動。

顯然她聽到了、樂到了，只差沒有當場倒地狂笑而已。

好吧，無所謂了。反正我早就習慣了。

我、楊徽，早就身經百戰。

淑女們的沙包？沒問題，我這張臉寫著：

──專業捱打，十年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