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這傢伙，就這麼大剌剌要進我閨房？」向敏斜眼瞪我，語氣中滿是警戒。

我一臉無辜地攤手：「哎呀～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對啦，每次都這樣！」她氣得跺腳，「人家睡得好好的，一睜眼你就莫名其妙躺我旁邊，嚇死人了知道嗎！」

我裝作心虛地抓頭：「啊哈～不是剛好來中聯出差嘛？臨時找不到住的地方，就……就順便來借宿一下囉。」

「先說一聲會死嗎？！」她氣得拿枕頭砸我。

我理直氣壯地笑：「喂喂，那本來就是我出錢蓋的房子好不好，我只是偶爾回來行使所有權罷了～」

「然後呢？順便把我給睡了，這該怎麼解釋？臉都不要了！」向敏氣得瞪大眼，臉頰已經紅到快冒煙。

我攤攤手，一副理直氣壯又賤兮兮的模樣：「情不自禁嘛……」

「情你個頭啦！！」她炸毛，直接朝我踢了一腳，「你是狗嗎？看到我睡著就撲過來！」

「欸欸，妳講得我像變態一樣好嗎？明明有時候是妳自己黏過來的！肯定是『空虛寂寞覺得冷』！所以我來陪妳啦！」我立刻反駁，眼神還不忘偷笑。

「我、我才沒有！」向敏整張臉通紅，咬牙切齒，「你、你給我滾回沙發去睡！」

「晚了～現在是 24 小時陪伴模式，妳別想擺脫我。」我得意地躺回床上，還拍拍枕頭，示意她就定位。

向敏立刻炸毛：「你好像誤會什麼了吧？你之前不是都很識相地睡在沙發上嗎？」

「可是沙發不好睡嘛～」我語氣一轉，開始耍賴撒嬌。

「我妹妹也跟我住這裡，你這樣會帶壞她耶！」她皺眉，試圖正經起來。

「喔～這時候就拿妹妹當擋箭牌了？可以嘛～這麼久不見，手段進步不少喔。」我笑得一臉欠揍，語氣酸得剛剛好。

「你再講一句試試看，我明天就把你塞進垃圾桶裡送出去。」

隨後她走到衣櫃前開始翻找。

「喔～這瓶香水妳還在用啊？天啊，這味道我都快忘了，真懷念耶～」我一臉懷舊地吸了吸鼻子。

「吵死了你！」向敏的臉一下子紅透，但語氣還是強裝鎮定，「拿去啦！床墊、棉被，還有枕頭，一併送你！」

「枕頭……以前不是半夜妳塞給我的嗎？那時的妳多有愛啊～」我一臉欠揍地笑著。

「變態！我現在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感覺你半夜一定又會偷偷對我做什麼奇怪的事……」

「哪敢啊～我還怕妳尿遁咧。」我一本正經地吐槽。

「你──」向敏氣得雙頰鼓鼓，死瞪著我，最後還是撇過頭，語氣爆氣卻帶點羞赧：「快拿好就滾啦！！！氣死我了。」

戲弄向敏果然還是特別好玩，每次看她炸毛又強裝鎮定的模樣，真的會讓人忍不住想再多逗她幾句。

不過，我還是乖乖地把床墊鋪在沙發上，動作熟練得彷彿早已習慣。

就在這時，向敏突然開口叫住我：

「楊徽。」

我抬頭，看見她正望著我，語氣罕見地柔和──

「能再次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我微怔了一瞬，然後輕輕點頭：「嗯，我也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重逢。」

過去的世界，滿是愛恨與離仇，我們都曾在其中沉浮掙扎。

如今，在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裡，能再次遇到一個擁有相同記憶的人──那份感動，是騙不了人的。

這裡的街道、校園、天空、氣味……都像極了曾經的日常，卻又透著一絲細微的偏差。明明熟悉，卻總覺得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霧。

也許，正因為如此，我才更慶幸。在這樣的世界中，還能見到她。而我一直都知道，自己何嘗不是辜負了她們？

因為「赤皇」這個身份，我總是選擇往前走，選擇責任，選擇成全，卻沒有回頭的餘地。

所以當那通電話響起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而是──又一場夢，要碎了。

「不過我倒是好奇啊，」向敏突然往沙發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語氣像是在追劇，「我離開之後，你到底又經歷了多久？」

我沉默了一下，才淡淡地說：「大概……又活了四十多年吧。」

她眼睛一亮：「哇，這麼久？」

我點點頭，語氣中不自覺多了一點滄桑：「陸陸續續也送走了很多人，最後……也就只剩羽弦跟武思還在身邊。」

向敏眨了眨眼，接著突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那你不就變成老頭子了嗎！」

我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回嗆：「吵死了！妳要是活到那個時候，還不一樣是老奶奶！」

「才不要呢！」她一臉嫌棄地哼了一聲，「本小姐可是永遠十八歲，老奶奶什麼的，不存在的～」

我無語地翻個白眼，正想吐槽，她卻突然語氣一轉，語調曖昧地靠了過來，輕笑道：

「不過嘛……最近你跟紀盈還有聞薰打得那麼火熱，就算是我也是會──很嫉妒喔。」

「這兩人也都有舊世界的記憶。」我語氣平靜，沒有打算隱瞞。這樣的緣分畢竟難得，彼此相認，或許反而是件好事。

向敏挑了挑眉，語氣酸中帶刺，卻又像在壓抑某種莫名的感受。

「喔～那聞薰就是二夫人囉？失敬失敬！」

「紀盈她也有記憶呀？總覺得她一定被你整得很慘吧。」向敏半是調侃地說，眼神帶著明顯的狐疑。

「講這什麼話啊！」我一臉正氣凜然，「我的為人妳還信不過？」

她立刻翻了個白眼，露出那種「你敢講我還不敢聽？」的表情，嘴角還微微抽動了一下，簡直寫著兩個大字：鄙視。

我咳了一聲，硬著頭皮補充：「雖然啦……是有一點不小心把她的臉頰搓到腫起來……但紀盈妹妹真的很溫柔，她還是笑著原諒我了喔～」

「……喔！」向敏的臉瞬間變成「我就知道」的樣子，眼神中充滿了「果不其然，這傢伙真的沒救」的無聲吐槽。

「好啦好啦！不想聽啦～」向敏語氣裝作不耐煩，「該找回她們囉！加油啊～楊～徽～！」

我翻了個白眼：「真沒幹勁欸，沒有獎勵，專為妳做白工喔！」

「好啦好啦～只要你幫我，我就聽你一個要求，好嗎？」她說得很勉強，像是做了什麼驚世犧牲一樣。

「喔？突然有幹勁了。」我眼睛一亮，語氣也雀躍起來。

「……奇怪的事可不準提喔！」她馬上補刀，眼神一瞪。

「……突然又沒幹勁了。」我癱在沙發上，一副靈魂被抽乾的模樣。

「你這傢伙！腦子整天想的都是些奇怪的事！」向敏氣得跺腳，「我就不信你敢對聞薰提這種要求！」

「欸欸欸，聞薰是聞薰，妳是妳，完全不一樣好嗎？」我理直氣壯地回道，一臉「這很合理吧」的表情。

「……還真講得臉不紅氣不喘，雙標到這種地步也真是佩服。」她扶額嘆氣，「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你這個人渣。」

「欸欸欸，語氣能不能不要這麼親切地罵我啊？」我裝出一臉委屈，「罵得我都有點興奮了耶。」

「……不愧是變態發言王，真想把你送去給昕雪學姐補兩拳！」向敏一臉嫌棄地瞪了我一眼。

「喔喔，收到了～我走還不行嗎！」我連忙舉手投降，一邊笑嘻嘻地跟上她的步伐。

●

隨後我便陪著向敏一起出門。

「你知道她們在哪嗎？楊徽。」

「這時段啊……那群閒人不是去商店街晃，就是在甜點店蹲點，八成還在挑新口味。」我一邊走一邊說，語氣自然得像在講天氣。

「喔～不愧是你，追女孩子的屁股這件事還真專業欸。」她故作贊嘆，笑得欠揍。

「噗──！！咳咳咳……」我差點被口水嗆死，回頭瞪她一眼，「妳這樣講話，我可就真的不幫妳囉！」

「呵呵呵～好啦好啦！」她輕笑著舉手投降，語氣卻是一副「我才不怕你」的模樣。

這才剛踏出宿舍門口，結果一抬頭，就在廣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聞薰。

「楊徽哥哥！」她笑著揮手，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甜美。

啊啊──！！

我感覺整個人瞬間被治癒了，像是靈魂都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

這就是聞薰的魔力吧，每次出場都能讓世界多點色彩。

但還沒來得及露出笑容太久……

「盯──！！」旁邊一抹冰冷視線射了過來。

我緩緩轉頭，就看到向敏雙手抱胸，臉頰微鼓，眼神冷冷地盯著我，簡直像要把我眼神裡的粉紅泡泡全部戳爆。

「……妳幹嘛這樣看我啦？向敏。」我露出苦笑。

「沒什麼～」她冷哼一聲，語氣明顯寫著「我就是有事」三個字。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是不是想說，我見到聞薰的反應，跟見到妳時完全兩回事？」

「哼，倒是有點自覺嘛，挺會觀察的喔。」她嘟著嘴，氣鼓鼓地撇過頭去。

「欸欸欸，我的表情管理沒那麼差吧……」我弱弱反駁。

「是喔？剛剛明明一臉像初戀見到光一樣，閃到我眼睛都快瞎了。」

「向敏會長，午安。」聞薰甜甜一笑，禮貌地微微點頭，聲音溫柔得像午後陽光。

「聞薰學妹，午安。」向敏也不咄咄逼人，難得收起鋒芒，語氣意外地柔和。

──果然，她對聞薰的敵意並不重。

畢竟聞薰這種人，誰看了都很難討厭吧？

柔和、文靜、氣質溫婉，彷彿是被溫室細心栽培出來的大小姐，讓人忍不住想細心呵護。

「楊徽哥哥，是要去吃午餐了嗎？」她晃了晃手中的粉色便當袋，臉上浮現微妙的期待感，看來早就準備好了。

「是啊，正準備去吃。」我點點頭，眼角餘光瞥到她手中的便當，心裡暖了一下，「妳也一起來吧，別這麼見外嘛。」

聞薰略一遲疑，輕聲說：「可是……人家還在等姐姐大人……」

「喔～聞若嗎？那就不用等她啦！」我笑嘻嘻地揮手，「她一向最會放人鴿子，讓她自己慢慢來就好。」

「你喔，真是厲害耶……」向敏語氣像是佩服又像在吐槽，「打算搞壞她們姊妹倆的感情啊？你這傢伙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放心啦，聞若才沒那麼小氣，她一看就知道又是我這條狗奴才搞鬼，肯定不會怪罪到聞薰頭上。」我攤攤手，毫無懸念地承認算計。

說完，我自然而然地伸手牽起聞薰的小手。

「走啦～午餐時間到了，今天命運安排你跟我一起吃。」

聞薰臉頰瞬間泛紅，低頭小聲「嗯」了一聲，沒有抽回手。

旁邊的向敏則一臉「老孃在這邊你是看不見喔？」的表情，默默翻了個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