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沒想到，小云竟提前了一個禮拜就來了。

此時正值學園祭準備階段，校園裡一片忙碌，卻也洋溢著節慶的氣氛。

她微笑地站在門口，陽光落在她的髮梢，那笑容明亮得讓人幾乎忘了她如今的處境。

彷彿這裡才是她的母校。

「啊啦～這就是楊徽哥哥的班級呀？」小云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好奇地打量四周，「要準備什麼活動呢？」

「咖啡館吧！」我回答得很隨意。

「應該不會這麼單純吧？」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甜笑。

「嘛～也算是吧。反正不限定服裝的Cosplay咖啡館，要變成女僕或其他的都隨妳。」

「呵呵～所以楊徽哥哥是刻意提示人家要穿女僕裝囉？」她瞇起眼睛，像是抓到語病的律師，可是卻甜如像個小女友似的。

「啊？這麼快就聽出來啦？」我忍不住笑出聲，「……女僕裝感覺不錯啊～」

「唉呀～」小云假裝嘆氣，語氣卻滿是調皮，「只是人家一直不太懂呢，女僕裝其實也不算太暴露，為什麼有些女孩穿起來就會覺得害羞呢？」

「這問題問我這個臭男生好像不太公平吧？」我攤了攤手，笑得有點無奈。

「人家覺得楊徽哥哥這麼聰明，應該會有答案呀！」小云眨了眨眼，笑得既天真又狡黠。

「那可能要讓妳失望了，」我聳聳肩，「大概只是感覺問題吧。要是把『女僕裝』這個名字改掉，也許就不會那麼害羞了。」

「就像我們男生看到女僕裝，腦子裡第一個想法就是……女僕嘛，也就等於絕對服從。明明衣服也不算暴露，卻會莫名覺得……爽。大概就這樣吧。」我頓了頓，乾脆自己先笑了出來。

「呵呵～或許呢～」小云輕輕笑著，眼神柔和，像是回到了那個沒有名氣、沒有壓力的年代。

「看來楊徽哥哥說得挺專業的喔？」她抿著唇，眼裡閃著調皮的光，「莫非……有這個癖好？」

「我？」我聳聳肩，一臉正經地說：「其實還好，沒有這種癖好啦。」

「啊啦，那楊徽哥哥的癖好是什麼？」她眨著眼，語氣甜得像在捉弄我。

「那還用說，穿婚紗啊！」我露出如陽光少年般的笑意，語氣極度真誠。

「噗叱！」小云忍不住笑出聲，笑得前仰後合，「真佩服楊徽哥哥能這麼一本正經地說出這麼奇怪的話。」

「哪裡奇怪了？」我一本正經地反問。

「說得也是呢……其實人家也挺嚮往的。」她笑著低下頭，語氣忽然柔了幾分。

「畢竟穿婚紗、拍婚紗照，應該是女人最美的時刻，」我輕聲說，「對男人而言，也或許是最動心的瞬間。」

那一瞬間，兩人之間的空氣微微靜止，陽光穿過窗簾，落在她的睫毛上，她輕輕眨眼，笑得像花一樣。

「只是這樣穿婚紗還端著咖啡盤，還真奇怪呢～」小云抬起手比著動作，嘀咕得一本正經，「要是不小心撒出來，不就白費那件漂亮的婚紗了嘛。」

「妳還真想穿啊……」我忍不住扶額，苦笑著搖頭。

「啊啦～人家也只是開玩笑啦！」小云吐了吐舌頭，笑得天真又狡黠，「對了，昕雪姐姐她們班呢？是做什麼的呀？」

「喔！做詐騙的。」我隨口一說，還特意用一副嚴肅表情。

小云瞬間愣住，眼睛瞪得圓圓的，「詐、詐騙……？」

──「碰！」

話音未落，我的腦袋就吃了一記狠手刀。

「你才詐騙呢！」熟悉的嗓音從背後響起。

果不其然，昕雪飄進教室，一身巫女裝，白紅相間的衣袖隨步伐微微擺動，看起來莊嚴得很……除了那雙明顯已經打完的手刀。

「喔～昕雪，說說妳們到底是做什麼的？」我揉著頭皮問。

「解籤詩、預言未來，非常準喔！」昕雪理直氣壯地說，語氣還帶著一絲自豪。

「一次一百元，還要加五十才能指定人選服務，總之就是瞎掰籤詩，店名就叫『詐騙集團』。」我嘴角一歪，補刀補得乾脆。

「楊──徽！」昕雪的笑容瞬間變得危險，眼神像刀一樣亮，「最近好像皮癢了？！還跟小偶像約會？」

「哇、哇，這只是普通學園祭交流活動啦！」我連忙舉手投降，卻還是被昕雪逼得節節後退。

小云在一旁偷笑，用手摀著嘴，那笑容像是看戲的觀眾，也像是……有點吃醋的觀眾。

「喔～那紀盈盈的班級呢？」小云好奇地歪著頭問，一臉期待。

「聽說是鬼屋。」我回答得很平淡，卻故意拖了個長音。

「哇！那之後楊徽哥哥要陪人家去嘛？」小云立刻亮起眼睛，整個人湊了過來，語氣像是在邀約一場約會。

「既然妳是客人，當然樂意至極。」我笑著點頭，語氣那叫一個自然。

──不過下一秒，旁邊的空氣明顯變冷。

昕雪一臉黑線，半瞇著眼看著我：「這絕對是出軌了吧……」

「哎、哎哎哎！昕雪姐姐！」小云嚇得連忙擺手，急得語無倫次，「人家沒這個意思啦！真的沒有啦！」

慌亂的程度，就跟心虛沒兩樣。

我看著小云那副滿臉無辜又慌張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小云──教妳一招！」我乾脆轉移話題，順勢救場。

昕雪立刻扶額，苦笑著說：「又要教什麼餿主意了吧……」

「哪有啊，我可是正經提點。」我故作嚴肅地比了個「機密」手勢，湊近小云低聲說道：「紀盈扮鬼嚇人時，妳就假裝很緊張，然後緊緊抱著她。記得，別說是我教的。」

小云眨了眨眼，先是一愣，接著「噗噗」笑出聲，笑得像偷到糖的小狐狸。

「好～那人家一定會嘗試看看！」她壓低聲音，眼裡滿是興奮與壞笑。

昕雪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果然是餿主意，還想教壞人家小偶像！」

「哪有啊！」我雙手一攤，一臉無辜地說，「這可是為了紀盈妹妹著想呢～」

「哦？」昕雪挑眉，語氣充滿懷疑。

「妳想想嘛！讓她能近距離跟客人親密接觸，這不就能讓活動氣氛更熱絡？真不愧是我這個……超級為妹妹著想的好哥哥！」

我說完還理直氣壯地拍了拍胸口，一副「請誇我」的神情。

昕雪先是愣了兩秒，接著笑得前仰後合，又氣又好笑地拍了拍額頭：「好哥哥個鬼啦！」

她忍不住笑道：「我已經能想像那畫面了，紀盈一定會被嚇得掙扎成一隻受驚的貓，滿臉通紅還不知道該推開還是逃跑。」

「嗯，那也算是增進互動嘛～」我嘻皮笑臉地補一句。

「再講啊？」昕雪又舉起手，手刀蓄勢待發。

「哎哎哎！我閉嘴我閉嘴！」我立刻舉雙手投降。

小云在旁邊笑得東倒西歪，整個氣氛熱鬧得像提前開場的學園祭。

「那公主殿下的班級呢？」小云問道，語氣裡滿是好奇。

「聞薰啊……」我想了想，回答道：「印象中好像是什麼點心攤，專賣華邦風味的那種。名字我都記不清，反正聽起來就很高階。」

「異國美食呀！」小云眼睛一亮，雙手合在胸前，語氣裡帶著崇拜，「不愧是公主殿下，聽起來就滿吸引人的。」

我笑了笑：「那就這麼決定！等開幕，先把紀盈抱走後，然後再一起去吃點心。」

「好提議！」小云語氣柔中帶笑。

昕雪在一旁無奈地看著我們倆這對活寶：「你們這組……根本不是去逛學園祭，是去製造混亂吧？」

「那也是學園祭的靈魂啊！」我一本正經地回道。

隨後我們不知不覺就晃到了紀盈的班級。

她個子嬌小，這會兒正穿著一身白布裝扮成幽靈預演，兩隻小手還特地舉著，嘴裡「嗚～～」地發出假鬼聲，樣子說不出是可愛還是搞笑。

我湊近小云，壓低聲音偷偷打PASS：「記得了嗎？」

「嗯嗯！」小云小聲回應，還一臉認真地點頭，「也就是說，看到白色幽靈就一把摟住對吧？」

我差點沒笑出聲：「對，動作要快狠準。」

紀盈忽然打了個寒顫，像是第六感察覺到危險似的，眼神勐地朝我們這邊掃過來。

那警覺的模樣就像小動物嗅到了陷阱。

她的臉頰鼓起來，滿臉狐疑，下一秒，她那熟悉的語氣就響起了：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小云，你們這樣偷窺人家，可是要付費的喔～」

我立刻順勢接話：「對對對，動物園的入場券記得要買。」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立刻鼓著臉，轉頭朝昕雪大喊，「昕雪學姐～楊徽哥哥又欺負人家了啦～！」

說完還假裝抹眼淚，那演技十足三分真氣、七分鬧劇。

昕雪看著我們仨，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說真的，只要我、小云、紀盈湊在一起，這校園瞬間就能變成一場不受控的綜藝節目。

「小云啊……妳這麼好的女孩，怎麼就看上這傢伙？」昕雪終於忍不住嘆氣搖頭，語氣半玩笑半無奈。

畢竟那場醜聞風波鬧得滿城風雨，任何人聽到「楊徽」這兩個字，大概都得先挑眉。

小云卻笑著搖頭，語氣清脆：「沒有啦～只是覺得楊徽哥哥有時候真的很好笑！每次跟他一起鬧都特別開心。」

「他啊，就是這樣不正經。」昕雪翻了個白眼。

「可楊徽哥哥認真的時候真的很棒呢。」小云的語氣忽然柔下來，帶著真心的讚美，「他很有耐心、也很溫柔，會細心教我該怎麼做。」

昕雪頓了一下，接著撇撇嘴：「哼，也就這一個優點而已。」

小云忽然笑了：「可是昕雪姐姐不也因為這一點而喜歡他嗎？」

昕雪愣了一下，隨即氣得直接伸手捏住我的臉頰。

「就是這嘴皮最會騙人！還敢說我詐騙集團？你才是！」

「痛痛痛──冤枉啊！」我趕緊求饒，整張臉都被她掐得變形。

小云在旁邊憋笑不住，偏偏還添了一句火：「可是昕雪姐姐對楊徽哥哥真的很寬容呢～」

昕雪瞪了她一眼，語氣裡卻帶著幾分認命的無奈：

「不寬容也不行啊！誰叫這個渣男腳踏好幾條船，現在又想跑去華邦名正言順地去開後宮，仗著有駙馬的身分，就能橫著走了是不是？」

「啊啦～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昕雪姐姐早就離開他了呀。」小云笑得天真卻又語帶機鋒。

「因為楊纓前輩拜託我照看他嘛！」昕雪一臉理直氣壯地說。

我和小云同時一愣，對望了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幾乎一模一樣：這什麼爛理由啊？

小云忍著笑，眼神裡閃爍著「我懂」的光。

我則是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下一波暴風雨。

果然，昕雪的語氣瞬間拔高：「而且這傢伙先跟我告白的！居然還敢腳踏好幾條船，這臭小鬼！」

「哎哎哎！那明明是互相告白、互相拒絕的好嗎！」我連忙舉手抗議，「根本不存在什麼先後順序！」

「不過……」小云忽然收起玩笑的語氣，語調輕柔下來，眼神也變得認真，「人家真的很羨慕楊徽哥哥和昕雪姐姐的關係。」

「蛤？羨慕？」昕雪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沒料到這句話。

小云微微一笑，語氣真摯：

「雖然妳們總是互相鬥嘴、互相嫌棄，但在旁邊看著，就會感覺到那種『其實很在意對方』的氛圍。那種關心不是表面的溫柔，而是深入骨子裡的。」

她頓了頓，語氣更柔：「楊徽哥哥啊，只要是認定的人或事，就會傻傻地守著、拼著、保護到底……哪怕會粉身碎骨，也不會放手。這種固執的溫柔，也許才是他最讓人著迷的地方。」

「他就是太自以為是了。」昕雪隨即嘆口氣道。

「確實太自以為是了。」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昕雪身後傳來，語氣冷靜卻充滿力量。

我愣了一下，那聲音正是聞若。

她緩步走了過來，步伐沉穩，眼神如鏡般清澈而銳利。

「自以為能以一己之力改變世界，這不是勇敢，而是妄想。」聞若淡淡地說。

昕雪被嚇得一怔，小云也微微後退一步。

我抬起頭，與她對視，並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幾乎以只有我一人聽得到的聲音去說：

「我不認為自己能改變世界……」我喃喃地說，語氣平靜卻帶著堅定，「但我知道，也許我能創造出改變世界的溫床。」

這就是超越者誕生的目的，成為連線一切的橋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