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微笑重啟
「話說,小云,怎麼會這麼早就來中都了?」我好奇地問。
小云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語氣也淡了幾分:「啊啦~主要是那邊也沒什麼事,就提前過來啦。」
「現在可是準備階段喔,整個校園都忙得要命,說實話,也沒什麼地方能逛呢。妳留在北洺休息不是更好嗎?」
「不要……」她低聲說,幾乎像是怕被誰聽見。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喔~原來如此啊。」
對她而言,中都反而更像真正的母校吧。想到那些流言蜚語,我大概能猜到她為什麼不想留在北洺。
那裡的同學們,多半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態看待這場醜聞。過去的嫉妒,如今成了報復的快感。
這樣的幸災樂禍,遲早會成為自身的報應,這並非命運的迷信,而是歷史規律不斷重演的結果。
「啊啦~楊徽哥哥好像很瞭解呢。」小云露出一抹無奈的笑。
「或多或少吧。」我聳聳肩,語氣也變得柔和起來,「經歷過一整個世界的人,對人性多少也有點心得。妳現在的處境,我大概能想像。」
「嗯……」
「何況,北洺那邊居然連最基本的保護都沒有,實在太不像話了。」我語氣裡帶著不滿,「既然簽了合約,至少也算是半個經紀公司吧?居然放任妳被輿論宰割。」
「嗯……」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髮梢。
若是從前那個活潑的小云,大概早就笑著幫學院辯解了,但如今的她,只剩下沉默那種失望的沉默。
但她為什麼還想留在這裡呢?其實轉念一想:也許答案其實不難猜。
如今的小云幾乎被半封殺,所有過往的榮光都被輿論掩埋,只能在中層甚至底層的舞臺上重新打滾。
而在這個價值被定義得如此狹隘的時代裡,想要重新翻身,幾乎是奢望。
她其實可以選擇與聞若合作,那或許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但小云沒有那麼做!因為她知道,一旦離開,就等同於真正辜負了那些依然相信她的粉絲。
那些死忠的、仍在留言區為她辯護的人就像羽弦那樣,她不想讓這份信任化為失落。
小云並不愚笨,只是……太天真了!在旁人眼裡,暫時退避或許是明智的策略;但在她心裡,那卻像是一種背叛。
她寧願被踐踏,也不願讓別人覺得她放棄了舞臺。
我很清楚,離開舞臺短期來看確實會讓死忠粉失望,但從長遠來看,或許也是為未來留下最後一線生機。
如果真有一天她能逆轉局勢,那麼對那些仍在等待她的粉絲而言,這份堅持或許才是最好的回報。
只是,小云大概早就明白現實的殘酷。
她仍舊選擇以那樣天真的信念去抵抗,就像過去那個始終微笑著、以為只要努力就能改變命運的自己。
而我,什麼都不能說。因為說教是毫無意義的:不論對方同意與否,都未必會因此而改變。
我只是靜靜看著,明明能預見危機的來臨,卻無法阻止任何事的發生。
宿命之所以殘酷,正是因為它不是天意,而是人心。
想改變一個人的心已經夠難了,更別說要改變所有人的心。
當所有的偏見與執念交織,就形成了誰也無法逃離的『共業』。
我輕輕伸出手,摸了摸小云的頭。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瞬的錯愕。
但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調侃,也沒有閃避。
只是靜靜地仰著頭,臉頰染上一抹紅暈,任由我撫著她的髮。
那一刻,她看起來不像舞臺上的星緒奈,更像是那個曾在校園角落裡笑著練歌的少女。
「妳啊……果然和聞薰很像呢。」我笑著說。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自嘲,「畢竟是來自同一處的基因嘛。」
我搖搖頭,嘴角帶著一絲苦笑:「基因或許只是其次吧。真正讓妳像聞薰的,是妳想活出和她一樣的樣子,那種堅定、溫柔,還有不願屈服的光。」
小云怔了一下,眼神裡似乎閃過一抹驚訝。
「基因可決定不了個性,」我繼續道,語氣不自覺地柔了下來,「即使妳和她相似,也不代表妳就是她。妳是妳!那個在我眼前閃閃發光、努力想守護所有人的超級偶像,星緒奈.小云。」
她的眼角微微溼潤,卻笑了出來,那笑容比任何聚光燈都耀眼。
「不過,人家也想過了呢!」小云雙手背在身後,語氣輕柔卻透著一絲堅定,「如果真的回不去了,那就去當作曲家或作詞家好了,不一定非得站在舞臺前嘛。」
「這不是也有預備方案嘛!」我笑著說。
「當然啦,要先拼盡全力再說!」她吐了吐舌頭,笑容天真得讓人幾乎忘了這孩子曾被多少輿論踐踏過。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星緒奈!」我轉頭一看是於瑾,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但臉上卻帶著笑。
看得出來,她是想替小云打氣。
「啊啦~學姐!別這麼見外嘛,叫人家小云就好啦!」小云笑得甜甜的。
「那麼,小云,今天中午就放學了,放學後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好呀!」小云露出柔和的笑容,隨後眼神一轉,笑容變得狡黠起來,「啊啦~學姐就是那個於瑾學姐吧?」
「嗯?是呀。」於瑾還沒意識到不妙。
「聽楊徽哥哥說~」小云故作神秘地嘿嘿笑著。
我心中一驚:糟了,完蛋了!這傢伙要害我!
於瑾立刻察覺到語氣的陷阱,微微挑眉:「喔~楊徽說什麼呀?」
小云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語氣甜得發膩:「楊徽哥哥說,學姐的睡相超糟糕,最怕半夜被妳踢一腳呢~」
「啊、哈哈……」我乾笑兩聲,試圖裝鎮定。
於瑾先是愣了下,隨即笑得氣不打一處來:「楊~徽~!你有什麼想辯解的……」
「我……」無話可說……
「哼!真是的!」於瑾叉著腰,語氣半帶著嬌嗔半帶笑意,「小心喔~你的巧克力我可要沒收了,順帶昕雪學姐要送你的那份……我也會吃掉!」
這傢伙果然是百變怪,這麼快就又與昕雪好上了。
其實現在看著於瑾也明白,她也覺得待在羽弦身邊未必穩妥,因為會受到羽弦的嫉妒與猜疑,因此在前個世界才會百般討好昕雪、轉移討好的目標。
於瑾她可不像表面看上去的天真,很多行為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所以當初也才跟昕雪、古嬪並列為後宮鐵三角,幾乎打理得穩如泰山,後宮無人作亂。
「別這麼生氣嘛,於瑾。」我苦笑著舉手投降。
老實說,我現在只怕再這樣下去,未來我的口袋恐怕要比臉都還乾淨:再有尊嚴的男人,沒錢也尊嚴不起來啊!
(過去楊家都是於瑾統一管理財務,即使是楊徽收到錢也會立刻被於瑾沒收上繳家庫。)
「怎麼啦?」於瑾挑眉,語氣裡帶點戲嚯,「真抱歉喔~我的睡相很糟呢!」
「沒有啦!」我趕緊擺手,「只是覺得……那樣反而更可愛嘛!」
她半笑半氣地低聲說:「你啊,真的越來越像聞若了。」
我聳聳肩,得意地笑了笑:「這叫進退自如!嘿嘿嘿~」
於瑾翻了個白眼,嘴角卻還是忍不住上揚。
「真是的……為什麼每次都會變成這樣啊。」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誰叫楊徽老是亂說話,」於瑾雙手抱胸,語氣帶著幾分得意,「還以為背地裡講人壞話不會被迴力鏢打臉,真是笨得可以呢!」
「喔~我懂了!」我一臉恍然大悟地點頭,「下次乾脆在妳面前說妳的壞話,這樣就不用被迴力鏢打臉了嘛!」
「你!」於瑾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氣笑出聲,「果然如昕雪學姐說的那樣,一如既往地皮!」
小云全程看我和於瑾的相聲鬧劇,笑得真的相當開心,大概也覺得這樣的互動很有趣。
「好啦、好啦!別理這個調皮的大男孩。」於瑾笑著轉向小云,「小云,待會吃完午餐後……」
「不如直接去外面吃午餐吧?」我直接插話,「順便享受一下中都的美食,不是更好嗎?」
「說得也是呢!」於瑾眼睛一亮,立刻點頭,「那我去問問羽弦她們要不要一起!」
小云微笑著附和:「啊啦~聽起來不錯呢!」
「不過呀~楊徽!」於瑾突然露出那種準備挖坑的笑容。
「幹嘛啦?」我全身一緊,瞬間有不祥的預感。
「既然是你提議的,那就由你請客囉~嘿嘿!」她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不是吧!」我哭笑不得,「那以後誰還敢提議啊!」
「不管!」於瑾雙手叉腰,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難道要AA制嗎?真是沒男人擔當~」
「如果是約會就算了!」我立刻反駁,「這是一大團人欸,不是擔不擔當的問題!?妳這是想讓人破產吧!」
「齁~」於瑾立刻逮到機會,眼神閃著狡黠的光,「我要跟羽弦說:楊徽說妳的食量足以吃到他破產!」
「妳!」我氣笑出聲。
「嘿嘿嘿~」她得意地一笑,轉身跑遠,只留下一陣輕快的笑聲在走廊迴盪。
我無奈地搔了搔頭。
「真受不了這小調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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