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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白牡丹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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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家也太多東西可以點了吧!」小云一看到選單,眼睛亮得像星星。

「當然要吃鬆餅啊!」羽弦毫不猶豫地說。

「怪不健康的,滿滿都是澱粉。」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個……最貴的。」於瑾拿著選單,笑得一臉無辜。

我立刻翻了個白眼,「讓人請客果然專業,還挑最貴的。」

「嘿嘿~免錢的當然要吃最好的嘛!」於瑾理直氣壯地笑著。

小云看著這一幕,輕輕笑了起來:「看來大家真的很信任楊徽哥哥呢~」

「楊徽那傢伙啊,每天都有新女朋友。」羽弦嘆道,「不是在交女朋友,就是在交女朋友的路上。」

「喂喂喂!我哪有這麼誇張啦!」我氣笑道,「現在的社交圈也就妳們這幾個老面孔了吧!」

「老師說我們老!」閔暄馬上抗議。

「妳不是也說我老嗎?彼此彼此啦!」我苦笑道。

眾人一陣笑鬧,小云摀著嘴笑著,彷彿真的回到了風波之前的日子。

「真希望小云能轉到我們學校來呢。」羽弦道。

「那人家就不是偶像啦!」小云笑著回答。

「沒關係啊~能天天見面也開心。」羽弦笑道。

「羽弦學姐……」小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柔軟的笑容。

「不過呀~這樣轉學可是要付違約金的呢!」小云苦笑道。

「也太扯了吧!」羽弦皺起眉頭。

「沒辦法嘛~」小云攤攤手,「那些見習偶像生的約都是三年制,想出道的時候也沒想那麼多,只覺得先簽再說,未來再慢慢考慮。」

她說完,笑得有點無奈,但那笑裡帶著一份「我已經長大了」的堅強。

「不過,大部分這種契約不都是不公平的嗎?」我皺了皺眉問。

小云怔了下,隨即露出一抹苦笑:「啊啦~一開始也沒多想,直到最近重新看過,才發現……真的有被壓縮呢。」

她的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絲自嘲。

畢竟她那時只是學生,而北洺翼行學院既是學校,也是公司,在簽約上自然有絕對優勢。

成年人主導,學生被動,合約其實早已傾斜。

「那妳幹嘛還籤?」閔暄不解地問。

「那時候嘛……」小云輕輕嘆了口氣,「只想著能出道就好了,也沒想到那麼多。現在回頭看,才知道當初真的太天真了。」

羽弦拍桌:「太離譜了吧!哪有經紀公司出事後還完全不管偶像的?這根本失職啊!告他!」

我搖搖頭:「別太天真了。公司背後通常都有法律顧問,一般人就算去告,也很難贏。」

我頓了頓,語氣變得低沉:「這就是社會的不公。強勢者永遠能用制度壓著弱勢,只要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底下再怎麼不堪都將粉飾太平。」

那一刻,大家都沉默了,只有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落在小云的髮梢上,那抹光淡淡的,卻顯得格外刺眼。

「真是萬惡的資本主義。」

「不盡然吧。」我淡淡地說,「萬惡的從來不是什麼主義,而是人性的貪婪與自私。只是人們習慣把自己的黑暗,包裝成主義的錯。說到底──不管哪種制度,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何況啊很多時候,弱勢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我繼續說道,「就算小云知道那份契約不公平,也還是會籤吧?」

「啊……嗯……」小云輕輕點頭。

「為什麼要籤呢?」羽弦問道。

「本來就是這樣的。」我淡淡地說,「不簽下去,妳就永遠無法出道,也不會有人真正看到妳。簽下去,公司就會傾盡財力與人脈,把妳推上舞臺,但前提是,妳得甘願被壓榨才行。」

我頓了頓,語氣微沉:「這就是所謂的大人世界。沒有什麼非黑即白,也沒有誰真的無辜。到最後,能陪著妳走下去的,從來都不是理想,也不是公平。而是妳自身的價值。這,才是妳唯一的朋友。」

「啊啦~楊徽哥哥說的真是一針見血呢……」小云苦笑著,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

她很清楚,自己早已不再是當年的星緒奈。

如今的她,不過是被公司擱在角落的二線偶像,沒人再主動詢問行程,也沒人想知道她想去哪。

那份光環,早就被更年輕、更聽話的新人給取代了。

我心中明白:若換作聞若來看,肯定不會這麼想。她向來站在勞方立場思考,懂得從人的潛能衡量價值。

在中聯眼裡,星緒奈或許只是可有可無的商品;但在華邦眼裡,她卻是可遇不可求的璞玉。

聞若最可怕的地方,不只是她的聰明,而是那雙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她的判斷總是狠、準、快,搭配過人的經濟頭腦與龐大的資源,讓她能在眾聲喧譁中堅持己見。

外人說她任性,但那份「任性」其實是力量。是能在反對聲中,仍堅定做出正確決策的膽識。

所以,我認為小云待在聞若底下反而才是最好的結局。

聞若雖然嘴硬、囂張,但心腸比誰都還軟。

何況小云也算是聞薰的朋友,聞若怎麼可能虧待她呢?

「吃東西啦!別再講那些嚴肅話題了!」羽弦趕緊打斷。

「確實呢。」我笑道。

等餐點一一上桌,大家拍照、打卡、鬧成一團,氣氛瞬間變得熱鬧起來。

羽弦拉著小云的手,笑著靠過去自拍。

如果是從前的小云,恐怕沒機會這麼親民。

並不是她高傲,而是那時的她太忙、太累,根本沒時間像現在這樣笑著與人貼近。

「真的可以嗎?羽弦學姐……」小云有些擔心地問,怕自己的風波會波及到她。

「沒關係啦!」羽弦滿臉得意,「要是有爛粉罵我們,我就親自嗆回去!」

「哇嗚~好有任性大小姐的感覺呢!」我笑道,「真不愧是假模範生!」

「小弦真不愧是假模範生~」閔暄也笑著附和,惹得眾人一陣笑聲。

「噗!」羽弦嘟起嘴來鼓著,「人家是真模範生啦!」

「呵呵呵!」小云又笑得不行。

●

隨後,羽弦拉著小云的手,一行人來到附近的 KTV。

或許她早就打算帶小云來玩,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如今終於有個好理由。

「羽弦學姐真的好像姐姐一樣呢~」小云忽然笑著說。

這話有些突兀,但格外真誠。

雖然小云個子嬌小,但仍比羽弦高出一截。

被個子比自己高的女孩叫「姐姐」,這種違和的反差反而讓羽弦笑得更開心。

「就連小暄當初都沒這樣叫過我……」羽弦眼神一瞬間泛起亮光,那笑容裡竟夾著幾分感動。

「對、對不起!羽弦學姐……是不是人家說錯話啦?」小云慌了神。

「不、不!我太高興了啦!」羽弦立刻揮手,笑得像個孩子似的,「果然還是小云比小暄可愛多了!」

閔暄一聽,整個人當場中槍。

我則在旁邊忍笑:畢竟羽弦說的也沒錯,當年閔暄的確從沒叫過羽弦「姐姐」。

明明是羽弦像個姐姐一樣領著閔暄走出心裡的陰霾,結果現在反而成天被閔暄拿來調侃。

「小弦姐姐~」閔暄立刻改口,試著用撒嬌補救。

「哼!來不及啦!我早就看破妳了,小暄!」羽弦邊笑邊假裝生氣。

房間裡一片笑鬧聲,燈光映著每個人的笑容。

來到包廂後,小云拿起麥克風,起初還有些拘謹,但隨著音樂響起,她逐漸敞開了心扉。

或許這樣的舞臺對她而言顯得寒酸,卻也是一種久違的自由:沒有聚光燈、沒有評價,只有朋友和笑聲。

她輕輕閉上眼,唱出第一句的瞬間,整個空氣都柔和了。

那聲音不再是偶像的完美演繹,而是單純的「小云」在歌唱。

也許她自己也在想起:最初的起點,不也正是這樣一個小小的舞臺嗎?

從寒酸,到近乎封神,再從神壇回到原點。

命運兜了一圈,只為讓她重新體會這份單純的喜悅。

「人家能開心唱一整天呢~」小云笑著轉圈,語氣裡滿是久違的活力。

我們在下面拍手、歡唿,彷彿成了這場「小型演唱會」的觀眾。

「啊啦~不行啦!你們不一起唱歌,要是被人看到,明天新聞又要說『星緒奈又再欺負別人』了!」小云故意開玩笑道。

「行行行,唱歌唱歌!」我趕緊笑著分麥克風給大家。

於是我們開始亂唱亂跳,KTV 的時光在笑鬧與跑調中飛快流逝。

包了七個小時的場地,從午後唱到夜深,最後幾乎是笑著唱到累趴在沙發上。

「來賓掌聲鼓勵鼓勵~!」我拿著麥克風裝模作樣地主持,小云笑得開懷,眼神閃著久違的光。

「今天真的好開心!」她說,「都快忘了,原來純粹唱歌是一件這麼快樂的事。」

「我懂我懂!」羽弦也笑著點頭,「就像當初剛接觸翼行那樣,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只是後來都被楊徽害得快忘光啦!」

「欸?這怎麼又關我什麼事啦?」我哭笑不得。

但聽著她們的笑聲,我也不由自主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我還只是個少年,父親雖然忙碌,卻仍抽空教我一點一滴的技巧,或許正是那份「最初的教導」,才有了今天的我。

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樣安心地回憶過去了。

因為我明白,無論成就再高,在他們眼裡,我始終只是那個讓人放心不下的傻孩子。

我笑著說:「能回憶起那種最純粹的過去,某種意義上……也是一種幸福呢。」

隨後,於瑾拿起麥克風,眼神閃著狡黠的光。

「來!楊徽~合唱一首吧!」

「叫我唱就唱?我可不是那麼隨便的人呢!」我笑著故作矜持。

「啊啦~這語氣,根本就是在模仿紀盈盈的傲嬌吧!」小云一語道破,笑得像是又回到了過去那段輕快的時光。

「那昕雪學姐準備送你的巧克力,我就代收囉~」於瑾得意地補刀。

「真是的……」我無奈苦笑,「本來不想獻上我的美妙歌喉的,結果還是逃不過觀眾要求啊!」

「那規矩一樣!」於瑾叉腰,壞笑道,「你負責唱女聲~」

「又是這個梗!」我忍不住笑出聲,現場頓時充滿笑鬧的氣氛,連小云都笑得彎下腰。

或許這些看似無意義的玩笑,其實都是大家默默為小云重整心情、撫平傷口的方式。

沒有人提起過去,也沒有人說教,因為所有關心都藏在笑聲與旋律之中。

那一道「希望」之光,正悄然綻放。

與此同時,舞臺燈光映照著她微笑的臉,彷彿象徵著某種轉變:

──但當彼岸花的鮮紅,終於化為白牡丹的潔白。

因為我知道:

──在神翼之下,任何人都將迎來只屬於自己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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