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重生之翼|她學會了依賴
一大清早,我坐在書桌前,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窗外的陽光才剛灑進來,映在那杯未加糖的黑咖啡上。
「楊徽,要喝咖啡嗎?」小云的聲音柔柔地響起,帶著一點清晨特有的亮意。
我一愣:「呃……」
「怎麼啦?」她笑著靠過來,眼神裡藏著調皮的光。
「妳這麼叫,還真有點不習慣。」
「嘿嘿~還是叫楊徽哥哥比較舒服對吧?」她眨了眨眼,那神情像極了往日那個天真卻倔強的少女。
她端來咖啡,順勢瞄了一眼我面前的紙,「在寫什麼呀?」
「上個世界我最絕望的一刻。」
「啊啦~楊徽哥哥也有那種時候?」
「別說得我好像只是個不會失落的熱血笨蛋。」我輕輕敲了敲她的頭,她吐了吐舌,笑得無辜。
她湊近一看,讀出幾個字:「月兔計畫?」
「嗯。那時我超速,航線偏移,主降傘又卡住。那是離死亡最近的一刻,真有那麼一瞬間,想幹脆放棄……但想到大家的期盼,就只能撐下去。也是那時候,我徹底覺醒了。」
小云沉默片刻,忽然輕笑:「這樣的故事,好像很適合寫成歌呢。」
她眼神變得明亮,「決定了!下一首歌就叫《重生之翼》。不過……」
「不過?」
「要借用楊徽哥哥的頭腦才行~」
我笑著靠回椅背:「這個當然沒問題。」
她也笑了,那笑容溫柔得讓人覺得。昨晚那場混亂的夜,或許真的成了她的黎明。
陽光照在她髮梢上,閃著微金的光,她低聲哼起旋律,旋律裡帶著希望與一絲尚未癒合的溫柔。
我放下筆,靜靜地聽著,那是她的《重生之翼》最初的模樣,也是我們都重新開始的早晨,也將在我內心預演星緒奈的逆襲。
她走到陽臺,讓晨光輕輕落在肩上。
深深吸了一口氣,伸了個懶腰,整個人像終於從陰霾裡走出來。
「真舒服!」她眯起眼,笑得像貓一樣慵懶,「能曬到太陽、唿吸新鮮空氣,還有風的味道!這種感覺簡直是太棒了!」
我也跟著靠在門邊,伸了個懶腰:「嗯……我倒是隻聞到了空氣的味道而已。」
小云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出來。
「什麼啦,楊徽哥哥!」她轉過頭,笑眼彎彎,「這麼好的氣氛就這樣平白無故地葬送掉啦!」
「不過啊……之後又有得受了。」我嘆了口氣,靠在欄杆上。
「嘿嘿~人家早上還特地查過呢。」小云眨了眨眼,語氣裡有點調皮,也有點試探,「本來還戰戰兢兢的,結果到現在都沒有任何關於人家的報導。」
我挑了挑眉,笑得有點無奈:
「大概是妳的版面早就被新的偶像給佔滿了吧。畢竟妳也不再是一線偶像,報導了也沒什麼收視率。」
「啊啦!楊徽哥哥!」小云氣唿唿地鼓著腮幫子,假裝生氣,「這樣說人家也太壞了吧!」
她撐不住表情,忍不住又笑出聲來,「不過……好像也沒錯啦。」
那笑聲輕輕的,帶著一點自嘲,卻不再是昨晚那種脆弱的掩飾。
這一刻,她是真的能笑了。
「總之一年後,楊徽哥哥要離開的話,人家也會跟著走。」小云語氣柔軟卻十分堅定,那神情裡沒有絲毫猶豫,「因為……楊徽哥哥,是人家最重要的依靠。」
她說完,便自然地靠了過來,整個人輕輕地貼在我肩上。
陽光從側邊灑下,落在她的髮梢,映出細碎的光。
「小云呀……」我低聲喚她。
「嗯?怎麼啦?」她抬起頭,眼神裡閃著光,露出甜美的笑。
「好熱啊……」我忍不住苦笑。
因為調整者的體溫長年都在37度左右,當然特別熱。
小云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笑,作勢捶了我一下。
「啊啦~楊徽哥哥果然是個壞人,連這麼好的氣氛都要破壞掉!」
「好吧~差不多該退房了。」我伸了個懶腰,語氣裡帶著倦意,也帶著一點不捨。
小云一邊收拾,一邊偷看我,笑著說:「也很不好意思呢……讓楊徽哥哥破費了。」
「哪裡哪裡~」我擺了擺手,神情一派輕鬆,「真是不錯的夜晚,整個人都覺得通體舒暢啊~」
「啊啦!」小云立刻轉過頭,雙手叉腰,笑道:「總覺得楊徽哥哥在開車車,但人家沒證據喔!」
我愣了下,隨即笑出聲:「哎呀~妳想太多啦!我只是說睡得好而已嘛~」
「不過啊,小云今天給人的感覺,好像有點不一樣呢。」我一邊拉著行李,一邊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小云眨了眨眼,笑得調皮又自信:「喔~那當然呀!因為人家已經卸下偶像的包袱啦!」
她說著,伸出手輕輕比了個姿勢,語氣裡藏著一絲驕傲,「現在可是楊徽哥哥的女朋友嘛。」
我微微一愣,尷尬地笑了笑:「這個……就有點傷腦筋呢。」
「啊啦~那就好好傷腦筋吧,楊徽哥哥!」她歪著頭笑,語氣俏皮卻帶著點堅定,像是一隻偷腥貓一樣洋洋得意。
更像在提醒我:她早已做好決定,不論這段關係有多複雜。
●
我領著小云,一路走回學院。
清晨的陽光剛好灑在校門口,才踏進廣場,就聽到有人在喊。
「楊徽!昨晚跑去哪了呀?」
羽弦雙手抱胸,筆直地站在門邊。
雖然身形嬌小,但氣勢強到足以讓人自動停下腳步。
「呃……」我乾笑了幾聲,視線有點飄。
「羽弦學姐,」小云笑得尷尬又禮貌,「只是找鑰匙找得比較久而已啦~」
羽弦眯起眼,語氣冷冷地問:「莫不是去開房了?」
……這小傢伙果然異常敏銳。
「是人家強制拉著楊徽哥哥去的啦!」小云立刻搶著解釋。
羽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神情這才稍微緩和,「真要小心,有些人表面柔情,實際上特別花心、特別渣。」
我差點沒噴出來,這話也太過分了吧。
「啊啦~沒事沒事,楊徽哥哥沒有欺負人家啦!」小云趕緊笑著圓場,語氣裡帶著點小緊張。
「那就好。」羽弦這才鬆了口氣,語氣雖平靜,卻仍像在暗暗警告我。
我無奈地苦笑。
這種既視感……怎麼有點像當年昕雪和聞薰那時候的場景……
一個冷靜懷疑,一個溫柔護短。
「有什麼事情人家可以幫忙嗎?」小云忽然問,語氣裡滿是幹勁。那股過動般的熱情,看得出她完全靜不下來。
「那就回班裡幫忙準備吧!」我笑著說。
小云一聽立刻精神百倍,像回到校園時代的學生般投入其中。
她先跑去幫忙佈置教室,看到於瑾在黑板上畫設計圖,也興致勃勃地拿起粉筆湊上前。
「啪!」粉筆應聲斷裂,一截正好掉在她頭上。
我忍不住笑出聲,連忙伸手替她拍去頭髮上的粉塵。
「嘿嘿,人家有時候還挺笨手笨腳的呢!」
「沒關係,慢慢來就好。」我笑著說,「多方嘗試,總能找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事。」
畫完黑板後,小云又跑去廚房幫忙清點餐具、對帳、統計叫貨。
忙進忙出,整個人像重新活了過來。
我看她那副模樣,忍不住打趣道:「小云,要不要試試我剛炒的蛋炒飯?」
「啊啦~楊徽哥哥居然會下廚?」她眼睛一亮,語氣又帶點懷疑。
「當然啊!這種小事難不倒我。」我得意地叉著腰。
「少臭美了!」羽弦一邊整理食材,一邊毫不留情地吐槽,「上次還不是去背食譜才成功的。」
「那至少第一次就成功啦!」我抗辯。
小云被我們的拌嘴逗笑,突然靈機一動,拿起一瓶番茄醬:
「那人家也來加點特別的魔法好了~」
她舉起手在空中比劃,認真地唸著:「萌耶!萌耶!愛心魔法~變!」隨後一個小跳步,低下頭在炒飯上畫出一個歪歪扭扭的愛心。
「呵呵呵~」她抿嘴笑了起來,眼角彎成月牙。
那笑容,就像冬天裡忽然透出的一道陽光:既可愛、又讓人想守護。
小云夾了一口飯送進嘴裡,眼睛頓時一亮。
「超~好吃的!能當楊徽哥哥的老婆一定很幸福呢~!」
我被這一句炸得滿臉通紅,只能尷尬地搔了搔頭,「別、別亂說啦……」
「那楊徽哥哥也吃一半吧?人家吃不完~」小云一臉無辜地推著盤子。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
結果還沒動筷,羽弦已經拉了張椅子坐下來,語氣酸得可以滴出檸檬汁。
「哼!可不會讓你這麼便宜就吃到呢~嘿嘿!」
我忍不住苦笑。
真是的……一如既往的嫉妒反應,連我都無辜中槍。
吃完後,場地準備也差不多,我和幾個男生合力把鋼琴搬了出來。
「人家可以試彈看看嗎?」小云興奮地問。
「當然可以!」我笑著回答。
反正現在還沒開幕,不如放鬆一下氣氛。
小云坐上琴椅,指尖輕觸琴鍵,柔和的旋律隨即流瀉而出。
那不是專業的演奏,卻有種讓人心情放鬆的溫柔。
「哇,小云!妳連鋼琴都會啊!」我由衷贊嘆。
「其實以前都有學過~」小云輕輕一笑,「什麼樂器都摸過一點啦!」
「星緒奈,要不要來射飛鏢?」羽弦忽然提議。
「好呀!」小云立刻跳了起來,像是想一次玩遍整個世界。
我看著那個飛鏢靶,忍不住偷笑。
這傢伙以前可是因為輸給我,才偷偷買來練習的。
「嘿~呀!」飛鏢射出,結果「噗通」一聲掉在地上。
「啊哈哈哈,沒上靶呢!」小云自己也笑了。
「怎麼說呢……今天的星緒奈,總感覺跟昨天很不一樣。」羽弦問道。
「因為昨晚啊!」小云抬起頭,微微一笑,「人家已經想通了。」
我知道……
對小云而言,昨天的她,或許還在不停思考著:「什麼時候才能重新站起來?」
那份渴望,幾乎成了支撐她繼續唿吸的理由。
她一定告訴過自己:必須靠自己的力量,再次挽回一切。
就算沒有人鼓掌,也要努力證明自己還能閃耀。
而如今的她,似乎已經變了。
不再緊抓「重生」不放,而是選擇……
「就先拼盡這一年看看吧。若真的不行,再照楊徽哥哥的計畫走。」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她不是放棄,而是開始相信。
相信我。
相信自己。
相信有一天,無論經歷多少跌落與傷痛,她都能再次回到那個屬於她的、最閃耀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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