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小云、昕雪一同走進紀盈精心佈置的鬼屋，毫無懸念三人門票全由我包辦。

「哎、哎呀～楊徽哥哥……這、這也太恐怖了吧……」小云一臉緊張地捏緊我的右手。

而另一邊，昕雪早已自然地挽住我的左手，聲音還特別誇張：

「呀～好可怕喔！」

……總覺得她的演技比恐怖氣氛還假。

於是我就像個被押送的犯人一樣，被兩個女孩一左一右架著前進，完全無法掙脫。

「嗚嗚嗚～我好恨呀～！」突然，一聲詭異的哀嚎從前方傳來。

那聲音……熟悉得讓我背嵴一涼。

「呀──！！」小云驚叫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去，抱住那道白影。

「啊啦啊啦啊啦啊啦！不要啦！幹嘛啦！」結果紀盈被緊緊抱在懷裡，嚇人不成反被嚇，掙扎得一臉崩潰。

「好恐怖的鬼呀啊啊啊啊啊──！」小云閉著眼睛一路抱著她狂奔，可是邊叫又似邊笑的感覺。

我和昕雪則跟著小云往出口跑，後頭那些其他「鬼怪」連嚇的機會都沒了。

終於衝出出口，紀盈跌坐在地上，滿臉委屈地嘟嘴。

「啊啦啊啦！真是的、真是的！」紀盈氣唿唿地跺腳，雙手叉腰，「在鬼屋不能亂摸鬼啦！這樣的常識都不懂嘛……呆子！」

「嘿嘿～紀盈盈～！」小云立刻換上開心笑臉。

紀盈生氣嘟起嘴，大概也明白小云是故意的。

「走啦走啦！去吃點心吧！」我笑著提議。

「啊啦啊啦～人家還要忙啦！」紀盈一臉假正經地回道，結果一轉頭，又被昕雪和小云同時用「壞笑」的眼神盯著。

我順勢補刀：「反正妳扮鬼一點都不可怕，只覺得……超可愛也超搞笑的。」

「噗──！」紀盈整個人崩潰般哀號，抱著腦袋蹲下，「啊啦啊啦！太過分啦！居然嫌鬼可愛！人家已經很努力了耶！」

看著她那副模樣，我和兩個女孩全笑到不行。

這鬼屋……大概是整場活動裡最不恐怖、卻最歡樂的地方了。

●

「啊啦！楊徽哥哥！昕雪學姐！還有紀盈、小云！」聞薰笑容明亮地迎上前，「好多人一起來唷！」

「這不是特地來找妳嘛！」我笑著說，「聽說這攤是賣華邦特色點心？」

「是呀！」聞薰得意地比了比自己身後的攤位，「不過嘛～做出來的版本可能沒那麼道地喔！」

「沒關係，只要有聞薰的愛心，怎麼可能不好吃？」

我話一出口，旁邊立刻傳來細碎的竊笑聲。

昕雪、小云和紀盈全默默對看一眼，那表情明明白白寫著「這傢伙的嘴也太甜了吧！甜到太噁了……」。

「今天有兩種餅喔！」聞薰笑著介紹，「一種是雪月餅，一種是風月餅。」

「喔？有什麼區別？」我好奇地問。

「雪月餅會撒上雪糖，偏甜；風月餅則是撒上海苔，偏鹹。」

「聽起來都不錯，那就各來兩份吧！」

「好的～多謝惠顧！」聞薰愉快地答道，她那種真心投入校園活動的樣子，看得人都覺得溫暖。

隨後，我注意到聞薰今天難得沒披著一頭柔順的長髮，而是將那秀麗的直髮綁成了側馬尾。

「咦？聞薰，妳今天這造型……」

「嗯？」聞薰微微歪頭，笑得有點疑惑，「楊徽哥哥？」

「沒事沒事！」我趕緊擺手，笑著說：「只是突然改變造型，讓我覺得挺新鮮的。」

「呵！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昕雪冷笑一聲，雙手抱胸，語氣裡滿滿都是酸味。

「幹嘛啦，昕雪……」我苦笑著。

「你剛剛也說我的巫女裝新鮮，結果人家聞薰只是換個髮型，你又覺得新奇！」她瞇起眼，語氣越來越壞，「果然是典型的慾求不滿型的臭渣男。」

「啊啦～楊徽哥哥也真是的，身邊這麼多女孩，卻老是喜歡挑新的～」小云忍不住補刀，笑得像只狐狸。

「啊啦啊啦！人家早就說過啦～楊徽哥哥可是花心大蘿蔔！」紀盈立刻附和，語氣帶著假惱又好玩的味道。

我忍不住揉了揉額頭：「妳們……怎麼感覺對我很有意見啊？」

「「「超有意見！」」」三人異口同聲喊出，聲音整齊得像排練過一樣。

接著三人互相對看一眼，同時笑成一團。

「真有默契耶～！」

只留下我一個人乾笑在原地，無奈地搖搖頭。而聞薰則摀著嘴，忍不住笑出聲。

「好啦～」她柔聲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調皮，「待會人家也加入妳們，這樣我也變成舊女孩啦！」

三人一聽，全都笑翻了，而我再次陷入尷尬的深淵。

……這哪是安慰啊？這根本是溫柔的補刀吧！

隨後，聞薰走進後臺，俐落地綁好圍裙，拿起煎鍋開始快炒。

火光映在她的臉上，那神情認真而專注，眉宇間全是堅定與從容。

那一刻的她，完全不是平時那個柔柔笑著的聞薰，而是帶著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氣勢。

真的，愛了愛了！

「小薰！風月餅一片好了！」同班的女孩從旁邊喊道。

「謝謝，小瑜～！」聞薰回以燦爛的笑容，手上的動作卻一刻也沒停。

看著她自在地與同學互動，我心裡忽然一陣暖意。

原來她在班上也有這麼多朋友。

也對！聞薰那份溫柔、那份安心的氣息，根本沒人會不想靠近。

「好了！請慢用～！」聞薰同時翻轉三片月餅，動作俐落得像職業老闆，不到幾秒便熟練地裝進紙袋裡，整個姿態熟稔又俐落。

「說起來，那幾個男生應該要回來幫忙了吧？」一旁的女孩有些抱怨地說。

「要不麻煩妳們幫我去找一下吧？這裡沒問題～」聞薰仍笑著回答，語氣輕柔卻充滿信心。

兩名女生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聞薰這才抬頭朝我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非常抱歉喔，楊徽哥哥～人家暫時抽不開身。」

「沒關係，等妳喔！」我笑著朝聞薰比了個OK。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這是要讓聞薰也變成舊女孩嗎？」紀盈立刻湊上來，語氣甜得發酸，「好繼續去外面拈花惹草、找新的女孩？」

「喂喂喂！這應該叫體諒啦！」我連忙解釋。

「呵！那還真是偉大的愛呢。」昕雪雙手抱胸，露出標準的“正宮冷笑”，語氣裡滿是調侃。

「幹嘛這樣啦，昕雪……」我苦笑，只能低頭當縮頭烏龜。

「好吃好吃～」一旁的小云早就完全進入美食模式，邊咬風月餅邊滿臉幸福，「人家覺得這個比餐廳還好吃耶～」

昕雪立刻出聲補刀：「小云妹妹！陌生男人拿的食物可別亂吃，小心他逼妳以身相許喔～」

「我哪有這麼誇張啦！」我無奈地笑。

「啊啦啊啦～但聽起來確實很像楊徽哥哥的作風呢～」紀盈笑得一臉壞意。

幾人一搭一唱，笑聲此起彼落。

我只能幹笑地舉起雙手，宣告投降。

……在外面是英雄，在家裡還不是被後宮團追著打的可憐蟲。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那些男生才姍姍來遲，聞薰則終於卸下了剛才的認真，緩緩地脫下圍裙，然後露出甜美的笑容看著我。

「楊徽哥哥！要走去哪散步呀？」聞薰問道，眼神帶著一絲期待。

「隨便逛逛街啊！」我一臉自然地回道。

●○

幾分鐘後～

「……」所有人齊齊沉默，整整三秒的凝視。

「還以為你要帶我們去哪裡呢？」昕雪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滿的無語與笑意，「結果……你分明是在拉客吧！」

沒錯。眼前的正是我們班開設的咖啡館，招牌上那行大字：「Café Hikari・特製限定甜點」，還閃閃發光。

我乾脆擺出標準迎賓姿勢，笑容滿分：

「歡迎光臨～！」

「哇哈哈哈！」於瑾從櫃檯後探出頭來，一臉得意，「不好意思啦～妳們被整啦！」

「啊啦啊啦啊啦！說什麼要出去玩，結果被騙來當客人！太過分了啦！」紀盈氣唿唿地叉腰。

「嘿嘿嘿～真有楊徽哥哥的風格。」小云早就笑倒在一旁，徹底認栽，恐怕真的完全想不到。

我只能幹笑著回應：「妳們班有業績壓力，我們自然也有呀！至少要點個套餐支援一下吧？」

四人對看一眼，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嘆氣：「……真拿你沒辦法。」

四人最後還是甘願地上桌，邊翻著選單邊嘆氣。正當大家在猶豫要點什麼時，門口又傳來熟悉的聲音。

「真是的～竟敢把聞薰拐走！」聞若雙手抱胸，踩著穩健的步伐走了進來。

我笑著揮手：

「欸嘿～我不是都提前通知妳了嗎？『聞薰被我拐跑囉！想贖回她請記得來我們班的咖啡館！』」

聞若當場一臉無奈：「……你這簡直是綁架犯吧！本女皇是不是該抓你去坐牢啊？」

「嘿嘿～」我故作得意地推了推眼鏡，「人脈就是錢脈嘛！這不是妳教我的道理嗎？」

聞若無言地看著我三秒，最後翻了個漂亮的白眼。

「好啦好啦～算你行，這次本女皇認輸。」

聞薰一聽只管苦笑幾聲，不過也都知道只是玩笑而已，真佩服我的聰明才智，直接五人上桌。

「哎嘿！」我和於瑾心有靈犀地拍了個掌，笑得特別默契。

昕雪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次真的被你們兩個耍得團團轉。」

「其實主謀不是我啦！」於瑾趕緊舉手，「都是楊徽出謀劃策的！我只是說他成天在玩，好歹該幫忙點什麼，結果他就把妳們全帶過來了！」

「喂喂喂！別亂說啊！」我立刻裝出一臉無辜的樣子，「明明是於瑾傳訊息邀請的，如果不傳訊息的話，怎麼可能出這事呢？」

昕雪雙手抱胸，冷冷一笑：「行吧！看來主謀未定，但……」

她語氣一頓，眼神在我和於瑾之間來回掃視，慢條斯理地補上一句：「兩人之中必有一人是主謀，另一人則是共犯，公平起見同罪處理。」

「昕雪學姐～我是無辜的啦！」於瑾立刻舉手裝可憐。

「我才是無辜的！」我也跟著笑著喊冤。

兩人一搭一唱，臉上完全沒有一絲反省的表情。

「請問客人們～要點些什麼呢？」柔和的聲音從旁響起。

羽弦身穿華邦淺藍色旗袍，頭上綁著兩個可愛的包子頭，端著選單走了過來。

「是羽弦害的！」於瑾反應極快，立刻把黑鍋往外一丟。

「對對對！這都是羽弦的主意！」我立刻附和，表情一本正經。

「咦！？什麼！？什麼意思啊！？」羽弦瞬間傻眼，一臉被冤枉的表情，整個人像被雷噼中一樣愣在原地。

昕雪重重嘆了口氣，手扶額頭：「真是死性不改……羽弦，他們倆說是妳叫楊徽騙我們進來的。」

「噗！！」羽弦當場氣得鼓起臉頰，氣噗噗地瞪著我們兩個，「我哪有啦！！！你們也太過分了吧！」

「是於瑾先推的喔！」

「是楊徽先推的啦！」

兩人一搭一唱，互相推卸得理直氣壯。

「不管先後順序，先教訓再說！」昕雪滿臉怒氣，語氣中卻又帶著一絲玩味。

她二話不說，手刀輕輕敲在於瑾的頭上。

「呀～痛痛痛！」於瑾立刻裝作委屈地揉頭，接著又吐吐舌頭，露出一抹調皮的笑，「好啦～知道錯了嘛～」

「好啦，放過妳。」昕雪笑道，語氣出奇地溫柔。

……咦？這麼輕？

早知道這麼溫柔我一開始就承認了。

「該你囉，楊徽。」昕雪笑得甜到不行，那笑容簡直像天使，但我直覺不妙。

「呃……這笑容好像哪裡怪怪的……」

「砰──！！」

整顆頭被她的手刀噼得幾乎分家，「嗚哇──！！痛啊！！！」

「好啦～就原諒你囉♡」昕雪一臉滿足地拍了拍手。

「這也太雙標了吧……」我含淚抗議。

「蛤？你有意見？」昕雪冷冷一瞇眼。

「不敢不敢！！！」我立刻立正站好，滿臉苦笑。

聞若在一旁悠哉地看著熱鬧，嘴角微微上揚。

她早就知道，只要昕雪一出手，整場都穩了，根本不用她插手。

「好啦，氣消了～」昕雪收回手刀，語氣忽然輕快起來，「那就請客吧，楊徽同學♡」

我愣住了。

……完蛋。

怎麼感覺自己不是挖坑，而是召喚了一整桌祖宗來討債？

「怎麼啦？不想請啊？」昕雪賊賊地笑著，雙手一攤，語氣像極了審犯的官員，「那我們可就走囉～反正規則上也沒說不能坐一下就走。」

「哇！別走啊！嗚嗚嗚嗚──！」我瞬間認命，雙手合十求饒，「請！都請！行了吧？」

聞若輕輕掩嘴笑：「這下知道誰才是老大了吧？」一臉就是狐假虎威。

「那個……」聞薰一邊替我遞上選單，一邊語氣溫柔得像怕驚到誰似的，「還是請各位姐姐們稍微手下留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