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啦啊啦～難得楊徽哥哥今天看起來總算像個人了呢！」

熟悉的調調一響起，我便知道又是紀盈。她今天穿著一襲純白洋裝，腳上那雙如雪般潔白的高跟鞋，更是讓我有些訝異。

我立刻關心地問：「妳的腳……沒問題嗎？」

「啊啦～這可是淑女的試煉呀！」紀盈露出自信滿滿的微笑，語氣裡帶著一絲調皮，「不過楊徽哥哥可別誤會囉，這可不是特地為你穿的。」

我笑著點頭，「是是是～看到紀盈妹妹為了這次約會這麼用心，我真是倍感溫暖啊！」

「啊啦啊啦～還是一如既往的笨蛋呢，楊徽哥哥果然還是聽不懂人話。」

「紀盈妹妹今天穿得好可愛啊～」

「啊啦！」紀盈立刻抱住胸口，神情警戒，「總覺得楊徽哥哥剛才那句話暗藏歹念，人家又被吃豆腐了啦～要不是人家特別寬容，早讓你社會性死亡啦！」

我嘿嘿一笑，「妳這豆腐……應該是嫩豆腐才對～」

「啊啦啊啦啊啦！楊徽哥哥居然還接話！？還繼續在吃豆腐的話題上打轉！」

「不不，應該是嫩豆花，入口即化、又嫩又甜，不愧是紀盈妹妹，哥哥我吃得心滿意足～」

「啊啦！不行不行，再不跑人家就要被楊徽哥哥現場YY成奇怪的甜點啦……我要先回家囉！」她氣唿唿地轉身，卻腳步輕快，完全不像真的要逃走。

「好啦好啦～不過紀盈妹妹，宿舍的方向可不是那邊喔？」

「人家……人家只是方向感不好啦！」

我忍不住笑出聲，「嘴上說不要，腳步倒是很誠實欸～這麼急著奔向哥哥，是不是太想約會了呀？」

「啊啦啊啦啊啦！才沒有呢！」她語速飛快，臉頰卻不自覺紅了，「是人家走錯方向了嘛！」

「是喔～真的嗎？」

「而且人家是要先去買東西啦！」

「欸？所以到底是想回家走錯方向，還是想買東西走對方向啊？紀盈妹妹這藉口越來越混亂囉～」

「啊啦！楊徽哥哥真的很討厭耶！人家最討厭你了啦！」

──解釋不清就立刻發火轉移話題，這招用得越來越熟練了。真的是……越來越像個小女朋友了呢。

「好啦好啦～我就勉為其難地陪紀盈妹妹走下去吧！」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越來越囂張了耶～什麼叫『勉為其難』陪人家？」紀盈立刻嘟起嘴，雙手叉腰瞪著我，「明明是人家在勉為其難地陪著你呢！」

我哈哈一笑，「紀盈妹妹生氣的樣子，果然還是這麼可愛啊～」

「噗……楊徽哥哥真的是……為什麼總喜歡欺負人家啦？」

「因為──『愛』呀。」

她眼神一怔，但隨即垂下眼睫，語氣悶悶的：「可是……聞薰也做過錯事，楊徽哥哥卻從來沒說過她，還總是那麼溫柔呵護……」

我一愣，接著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原來如此～紀盈妹妹是想讓我溫柔呵護囉？這種要求我最拿手了，馬上安排！」

「才、才沒有呢！！」她的聲音破音了點，臉頰也跟著染上了可疑的紅暈。

──那叫「嘴上否定，心裡狂點頭」的典範演出。

「如果楊徽哥哥沒有給個合理的解釋，人家就……就不跟你好了！」紀盈氣鼓鼓地瞪著我，又一次用「生氣」來挽回自己快要失控的小情緒。

我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說：「解釋？這還不簡單──聞薰是聞薰，妳是妳嘛！」

紀盈瞬間睜大眼：「啊啦！果然如昕雪學姐所說，楊徽哥哥果然是經典的雙標代表！」

──不過那語氣裡，明顯多了點小吃醋、小倔強，還有一點點……得逞不了的委屈。

「何況嘛～紀盈妹妹肯定對這種溫柔體貼的哥哥很不習慣吧？應該覺得既陌生又無聊對不對？」

「才不會呢！」她語氣一急，幾乎是脫口而出，「溫柔的哥哥當然最好了，更值得人家依靠！」

我眼睛一亮，立刻乘勝追擊，「嘿嘿～那紀盈妹妹就多多依靠我吧！我才有理由對妳更加溫柔呀～」

「啊啦啊啦！」她的臉刷地紅起來，語氣又炸又羞，「怎麼聽起來完全反過來啦？應該是你先對人家溫柔，人家才會依靠你才對吧！」

──說是這麼說，卻沒把手從我身邊移開，甚至腳步還悄悄靠得更近了些。

「嘿嘿嘿～我就是這麼爛啊！」

「哼哼～這句話倒是少見地誠實，難得呢，楊徽哥哥。」

我得意一笑，語氣無賴又自信，「還不是成為妳這個紀盈妹妹最深深的依靠？」

「啊啦啊啦！」紀盈瞬間眼神一凍，語速加快，「後面那句明明就多餘啦！擺明了又想拉人家一起爛下去，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但說完卻沒躲開我伸過來的手，只是嘴巴噘得更高了點，彷彿在說：「你再說一句，人家就……就假裝生氣給你看喔！」

「好啦～今天陪妳買泳裝，除了這個，還有其他行程安排嗎？」

「哼哼！哪還敢有什麼規劃呀？人家巴不得趕快逃離楊徽哥哥的魔掌呢！」

我笑著點點頭，「喔～我懂了，原來是期待我們的約會啊！正好我手上剛好買了一大堆水族館的票～走吧走吧～」

「啊啦啊啦！」她瞬間炸毛，「楊徽哥哥又聽不懂人話啦！」

──嘴上說逃，腳步卻沒往反方向走半步。說穿了，她根本就等著我主動提約會吧？

「妳最愛的昕雪學姐，可是最喜歡海豚了喔～」我嘿嘿一笑，語氣故意拖長。

「喔！那人家可要立刻跟昕雪學姐告狀！」紀盈叉著腰，眼神帶點小得意，「說楊徽哥哥趁她不在，硬拖著人家去水族館看海豚，還故意忽略她的存在！」

「哎呀～我們的紀盈妹妹終於會反擊啦？不錯不錯～進步了進步了～嘿嘿！」

──她嘴上說著要「告狀」，臉上卻一點也沒有不開心的模樣，甚至還微微翹起嘴角，一副「哼，我就看你怎麼圓」的小傲嬌得意。

「走啦走啦！再晚點，泳裝店可都要打烊了喔～」

「啊啦！到底是誰剛剛拉著人家一直講話講到現在的呀？」

我嘿嘿一笑，「這不是看在紀盈妹妹昨晚肯定因為這次的約會而興奮到睡不著，特別陪妳多聊一會兒，免得妳一路走神、走著走著就睡著啦！」

「啊啦啊啦！人家又不是小學生啦！楊徽哥哥……的約會怎麼可能讓人失眠呀──？」

我眼睛一亮，嘴角揚起賊賊的笑，「唔？紀盈妹妹，妳剛才說的是──『約會』？」

紀盈瞬間像是被雷噼中般愣住，然後臉頰一紅，語速暴走：「啊啦啊啦啊啦啊啦啊啦！人家才、才不是那個意思啦！」

──果然，一不小心就爆了心聲。這種時候，只要再補一刀，她保證直接暴斃（笑）。

「噗！太過分了、太過分了！」紀盈氣鼓鼓地跺了跺腳，「楊徽哥哥就最愛抓人家說錯話了！明明你自己也常常口誤！」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笑得一臉欠扁：「是啊～不過我大多數時候都是故意說錯的，畢竟嘛……要當魚餌，才能把紀盈妹妹這隻小魚釣起來呀。」

「啊啦啊啦！」她瞪大眼，表情彷彿被強制逼近羞恥極限，「不愧是花心大蘿蔔，真的差勁至極！」

──嘴上罵得兇，腳步卻一點都沒離開，反而還站得更靠近了。

「到底還買不買泳衣呀？再不買的話，人家可就真的回家囉！」紀盈氣鼓鼓地瞪著我，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爽。

我心裡還有一堆話想繼續逗她、繼續撩她，但看著她那對鼓著氣的臉頰……還是算了吧。

──感覺再嘴下去，今晚大概會一直站在這路口聊到深夜。

「好好好～我閉嘴，我投降，我帶妳去買泳衣，現在馬上，立刻出發！」我舉雙手做投降狀。

紀盈撇過頭哼了一聲，嘴角卻悄悄揚起了一點。

──嘛，雖然表面上是她贏了，但其實……我們都知道，這樣的日常，才是最幸福的戰場。

「楊徽哥哥，可別亂推薦泳裝喔～」

「欸？亂推薦什麼？」

「畢竟楊徽哥哥可是有前科在身唷～」

我一臉無辜，「前科？我有什麼前科？」

「哼哼～昕雪學姐的透明旗袍事件，不要以為人家不知道～」

「喂喂，那是誤會啦！當初只是附和昕君一句而已就被昕雪給記仇到今天～」我苦笑道，「我真的不會亂推薦啦！反正昕雪是昕雪，妳是妳嘛！」

「啊啦！經典雙標渣句又出現了耶～」

「哪有！」我笑得更賊了些，「這不是因為特別寵妳嘛～」

她突然神情一變，故作嚴肅地哼道：「肯定是楊徽哥哥覺得人家的身材和小學生差不多，才完全提不起興趣吧！」

我瞬間一愣，隨後瞪大眼睛，「等等！這話可是妳自己說的喔！？剛剛還叫我別亂推薦，現在我正經表示不會亂來，妳又說我對妳沒興趣……紀盈妹妹，妳這妹妹怎麼跟女朋友一樣難伺候呀！」

──她哼了一聲，轉過身假裝生氣，卻偷偷用指尖拉了拉一件掛在架上的泳衣，嘴角壓根就沒忍住笑意。

「哼哼～那人家到底適合哪種泳裝呢？」紀盈歪著頭，嘴角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語氣輕飄飄地丟擲一道……送命題。

我當場臉色發白，腦門瞬間滲出冷汗──完了，完了，我徹底把自己玩到『將死』了！

眼前這位小惡魔學妹正滿臉期待地看著我，眼神裡寫著四個大字：「怎麼回答都死定了♥！」

如果我說「比基尼」，她絕對會秒炸：「啊啦啊啦！不愧是楊徽哥哥～果然色到骨子裡了呢～」

但要是我說「保守一點的泳裝」，她反而會冷笑：「啊啦啊啦～看來在人家楊徽哥哥眼中，人家的身材果然只有小學生等級呢！」

──既然選A、B、C、D都會死，那就不如自己創一個選項吧！

「我想了想……」我故作正經地摸著下巴，然後看向紀盈，語氣誠懇又帶點賊氣，「妳適合的是──婚紗吧？我覺得那才最合適。」

我話一出口，內心忍不住替自己鼓掌三聲。

真佩服我的機智！

──直到下一秒。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瞬間語調升八度，抱著泳裝就炸了，「楊徽哥哥又在這邊打哈哈，太過分了啦！」

雖然嘴上喊著「太過分」，但她耳尖卻紅得快冒煙了。

──嗯，看來這題答對了。不是靠邏輯，是靠不要臉（笑）。

「每次每次都想上人家的床，真的是……」紀盈小聲地嘀咕著，語氣裡滿是嫌棄，卻又帶點……微妙的羞赧。

我整個人差點噴出來，「喂喂喂！妳這句話到底是跟誰學的啊！？」

「昕雪學姐呀～」她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還特別拉長語尾，好像在故意提醒我這招來源有保障。

我腦中那個「優雅保守的女神學姐」形象，瞬間啪啦啪啦地崩解了一地。

──昕雪……唉，好吧……仔細想想，這傢伙原本就超級悶騷的。一年級的我真的是太天真了。

「妳還真敢講欸……要是昕雪聽到這些話，妳覺得會怎樣？」我挑眉看著她，「就算這些話是真的，她肯定也會氣得整張臉紅透，到時候──連妳最愛的昕雪學姐都會開始欺負妳喔？」

「啊啦啊啦！」紀盈頓時慌了，眼神閃爍，「那、那怎麼辦嘛……」

我嘿嘿一笑，語氣滿是賤氣：「太晚啦～妳的把柄已經落在我手裡了唷～」

「啊啦啊啦啊啦啊啦！」她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捂臉，「人家……人家要被玷汙了啦～要被楊徽哥哥那樣……OOXX了！」

我直接翻白眼，「拜託，妳這滿嘴騷話，到底是跟誰學的啊？」

「還不是楊徽哥哥教壞人家的！」她立刻反咬一口，一臉理直氣壯。

──這鍋我真的是……不背也得背了。

「真是的……話又說回來，紀盈妹妹妳啊，到底喜歡哪一種泳衣啊？」我忍不住問。

「剛剛不是讓楊徽哥哥選嗎？」她理直氣壯地反問，還一臉「我才不負責」的表情。

我無奈地苦笑：「我問的是妳喜歡哪一種，不是讓我猜妳喜歡哪種啦！」

我頓了頓，嘴角一挑，故意語氣放輕：「至於我嘛……我當然最喜歡婚紗囉～什麼泳裝、比基尼啊，說到底就是那種『看得到，吃不到』的東西。我可是很現實主義的，這種沒實際意義的誘惑，可吸引不了我呢。」

紀盈當場愣住，隨後炸毛：「啊啦啊啦！楊徽哥哥你……你真的已經厚顏無恥到極致了耶！」

──但她耳根紅得像水煮蝦，眼神卻飄忽得不像話。

「畢竟啊！穿上婚紗之後，那可就不再只看表面東西了，」我語氣故作深沉，眼神還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然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壞笑，「而是……更！攢！勁！的～哼哼！」

紀盈瞬間臉紅耳赤，然後語速爆炸，「啊啦啊啦！果然不出所料！楊徽哥哥你、你真的是──史上最無敵的渣男！」

她狠狠瞪我一眼，咬牙切齒地補刀：「超級、無敵、宇宙等級的花心大蘿蔔！」

──但話說完，她卻沒跑，反而還抱緊了手裡那套泳衣，明明氣唿唿，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

看她那傢伙的眼神就知道，肯定是喜歡上手中的那套泳衣了。

不過……問題來了。

她現在正一臉「我只是看看」的樣子，但我怎麼總覺得那副表情，根本就是在等我出錢請客啊？

而且這泳衣──超！貴！

媽的，真的是布越少、價格越高的完美例項！跟遊戲裡的裝備一模一樣：布料越少，防禦越高，價格越爆炸。

這合理嗎？不合理！

但……看到她抱著那套泳衣，臉上那種若有似無的笑意，彷彿已經在等我說「去結帳吧」──

我嘆了口氣，內心一整個崩潰。

──我這現實主義者，果然還是活在最虛幻的浪漫裡。

「好啦好啦～今天妳想買什麼，哥哥我全包了，統統幫妳買單！」

話才剛說完，紀盈立刻眼睛一亮，嘴角彎得像月牙一樣。

「嘿嘿～楊徽哥哥果然最棒了！」她笑得燦爛無比，整個人像小貓一樣黏了上來，尾音都在發糖。

……真是的。

我嘴角抽了抽，內心默默地翻個白眼。

這傢伙的現實感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啊？該不會……又是我自己教壞的？

──不行，得想辦法把這筆帳算到昕雪頭上。對，肯定是她帶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