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徽哥哥～不好意思，勞煩你出來一下囉～」聞薰輕快地探出身來，一臉期待的模樣，眼神閃閃發亮。

我見狀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哪裡的話，聞薰。妳是想挑泳裝嗎？」

「是呀～人家對泳裝這種東西不太熟悉嘛～」

「也是，妳平常總是一身高貴長袍，還真難想像妳穿起泳裝會是什麼樣子呢……」我忍不住打量了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揣測。

「嘻～沒關係，」她眨了眨眼，「那人家就跟楊徽哥哥一起慢慢摸索吧？」

「那當然好啊。」我笑著點頭，語氣不自覺也溫柔了幾分。

「人家本來也有邀紀盈一起來的～」聞薰一臉惋惜地說，「但她昨天好像就先買好了，好可惜呢……」

她這傢伙真的一如既往地不太會讀空氣。

但也正因為如此，才讓人想更好地保護她。

我不動聲色地笑了笑，「紀盈那孩子啊～最喜歡獨來獨往了，妳不用太放在心上啦。」

──嗯……這話好像在背後偷偷賣她了。但說實話，也不算冤枉她，畢竟她的行事風格的確如此。

「原來是這樣呀！」聞薰點點頭，語氣仍是那麼天真無害。

「每個人個性不同嘛～」我聳了聳肩，「紀盈就屬於那種不太擅長回應別人好意的型別，妳對她越溫柔，她反而越防備。」

「咦？那……人家該怎麼跟她相處才好呢？」聞薰有點為難地輕輕歪頭，像是真的在認真思考。

我看著她那副模樣不禁笑了，「不用勉強啦～就順其自然吧！反正當初她還妳玉珮，也算是默預設可妳了嘛～她絕對並不是討厭妳。」

「那就好囉～」聞薰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像春水般輕柔盪漾。

我們走進泳裝店，她的眼神立刻變得有些迷離，一副不知該看哪邊的模樣。我一看就懂了──這肯定是「選擇障礙」的發作現場。

店員還是昨天那幾位熟面孔，我甚至都能感受到她們內心OS寫得有多大：

──喂喂喂！這傢伙昨天才在這裡和某個小惡魔乾妹妹嘴砲半場，今天怎麼又帶新的妹子來了？

「先生～請問今天有什麼需要服務的嗎？」店員微笑著上前，笑容裡還藏著一絲看戲的餘韻。

「想麻煩幫忙看看，她可能適合什麼風格的泳裝～」我點點頭，語氣平穩得像是常客。

「這位小姐啊～感覺應該很適合可愛風格的唷！」

我轉頭看向聞薰，語氣輕柔：「聞薰，可愛風格妳可以嗎？」

「可以呀～人家不介意。」她乖巧地點頭，嘴角甚至還有點甜甜的笑容。

「那就麻煩幫忙推薦幾件囉～我想她應該適合白色系吧？」

潔白如白蓮，靜靜綻放，不爭不搶──正如她的花語一般。

「明白～這位先生，那就借走您的小女朋友去試穿囉！」

這時，聞薰耳根「噗通」一聲炸開，連忙搖手，「哎呀～人家還不是啦……只是、只是楊徽哥哥的乾妹妹而已……」

我笑而不語，語氣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應該也算是未婚妻了吧？」

「哎……！」聞薰幾乎是瞬間低下頭，臉紅得都快冒蒸氣了，小手還下意識抓緊裙襬，腳尖在地上畫著圈圈。

聞薰依舊如此，只要我認為什麼，我跟她的關係就是什麼。

何況……我這話也不是隨口說說。

前世她可是我楊徽的二夫人，今生照這節奏來看，只差那條線一牽，就又是一段命定的緣。

聞薰走進更衣間時，手上還拿著那件白色泳裝，但她的動作卻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我坐在位子上，看著那背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感覺有些扭捏。

直到她進了更衣區後，我才突然一個激靈──

等等，她……該不會連泳裝怎麼穿都不曉得吧？

腦中迅速浮現出過去的記憶──

在中聯那次海岸出遊，她的確從沒換過泳裝，一直披著寬大的長袍安靜坐在遮陽傘下。

她當時身體還沒完全康復，也看不見周圍……自然也沒有人會強迫她穿什麼。

──所以她現在，是不是連泳裝的穿法都還不熟悉？

我立刻站起來，走向更衣室：「聞薰！等一下！」

我從布簾縫闖入──

「呀……！」

她的聲音細細地響起，是那種不帶防備的溫柔，像羽毛一樣在我耳邊輕輕撩過。

我瞬間愣住了。

聞薰剛好把長袍拉到一半，雪白的香肩與細緻的鎖骨微微露出，髮絲垂落在她背後，配上那有些慌張卻又沒有明顯排斥的神情……畫面實在太過危險。

我立刻轉過頭，「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啦！只是想說：聞薰！妳是不是不會穿泳裝？」

「嘿嘿～真瞞不過楊徽哥哥你呢～」她反而笑了，語氣裡沒半點責怪，還帶著點天真。

「人家……以前真的沒穿過。」她小聲地說，臉上卻浮現一點無奈又可愛的笑，「畢竟以前身體不好，又看不見……也沒機會穿這種衣服呀。」

我揉了揉額頭，苦笑道：「妳也太逞強了，看妳一臉憂心忡忡地走進來我還以為怎樣呢……早講嘛，我給妳幾張示意圖，應該就知道怎麼穿了吧？」

她點點頭，乖乖地伸手接過資料。

但我一邊講，一邊視線卻還是忍不住被她那一抹裸露的肩膀給吸引。

白得像瓷，細緻得像雪，整個人就像柔光裡的仙子……

我這樣是不是有點變態啊？

我立刻搖搖頭，強行把視線收回。

──不行！現在不是享受那種畫面的時候！

這可是正經幫助人家的行為，不是撩妹現場，好嗎？

但天知道我的耳根已經開始發燙了……

我坐在更衣室外，忍不住揉著額頭，腦中還殘留著剛剛那香豔的一幕。

──肩膀、鎖骨、那聲「呀……」還在耳邊迴盪。該死的，怎麼越想越清楚？

我不斷甩頭想把那畫面拋開，卻像有魔力一樣黏在腦子裡甩不掉。

「真是的……我怎麼沒早點發現她根本不會穿泳裝呢？要是我早點開口，也就不會……差點讓她受驚了。」

一邊自責著，一邊繼續發熱的耳根忽略不了。

就在我陷入懊悔與混亂之際──

「楊徽哥哥～這樣可以嗎？」

聞薰的聲音忽然從更衣室傳來，帶著些微期待。

我立刻抬頭，結果差點又中箭一次。

──雪白比基尼搭配同色短裙，風格確實可愛又幹淨，但肚臍與胸口間那片若隱若現的區域，還是讓我眼神瞬間飄忽。

我忍住喉頭一緊，硬是裝出一本正經的語氣：「肚臍露出來會不會……著涼啊？」

「嗯……人家也有點怕……」聞薰小聲回應，手還不自覺地按了按肚子。

「而且……這個乳溝……太明顯了，不太適合妳。」我並不希望聞薰穿太露骨的泳裝，她的肌膚更適合藏起來才符合她那潔白純淨的氣質。

「欸……這樣呀？那人家去換下一件～」她乖乖點點頭，轉身走回更衣間時，還輕輕撩起裙襬，步伐輕柔得像羽毛一樣。

──我的理智在她關門前的那瞬間，再次搖搖欲墜。

拜託了……別再出來一件比一件致命了好嗎？

……雖然腦子裡已經排成三列預備畫面了。

聞薰輕輕拉開更衣間的窗簾，裙襬隨之輕飄而動。這次她換上的是一件設計別緻的近似水手服泳裝，純白為底、淡藍為邊，短裙款式剛好遮住大腿上緣，露得恰到好處。

「這樣……如何呀？楊徽哥哥～」

她微微歪頭，聲音裡藏著一絲羞怯，又似乎帶著一點撒嬌。

我愣住了。是真的愣住了。

這一刻，她就像是站在陽光下的純白幻夢，輕柔又耀眼。

「……」我大腦短暫宕機，眼神一時無法收回。

「咦？不合適嗎……？」她聲音一下子放輕，語氣也明顯有點忐忑。

我這才回過神來，急忙撇過頭，揉了揉鼻尖：「啊──不是不是！是我……看得太入迷了。」

「咕……呵呵～」她忍不住笑了出聲，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偷偷得逞。

「那人家就挑這一件好了～」她抬手轉了一圈，裙襬輕輕飄起，眼神中閃著亮光。

「其他的呢？不再試幾件嗎？」我隨口問道，實則……還想多看幾眼。

「沒關係啦～也不想浪費楊徽哥哥太多時間。」她微笑搖頭，然後頓了頓，語氣轉得更輕柔些：「而且……這樣之後不是才有更多機會陪楊徽哥哥出來約會嗎？」

那句「約會」一出口，她的眼神飄了一下，臉頰也悄悄染上一層薄紅。

我輕笑一聲，「真是設想周到呢，聞薰。」

她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地忽然抬頭，輕聲問：

「話說……楊徽哥哥真的認為……人家是你的未婚妻嗎？」

那一瞬，她的眼神與我交會，柔和卻真誠，聲音輕得幾乎讓人心臟漏跳一拍。

我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輕聲道：「嗯……」

「那人家可得努力表現一番才行呢……」她輕輕笑著，語氣帶著明亮卻也羞澀的堅定，「不然若哪天丟了楊徽哥哥的臉，可就糟了。」

「不用那麼勉強自己啦，聞薰。」我溫柔地看著她，語氣也緩了下來，「妳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她沒有回話，只是靜靜望著我，眼角彎起，像月牙落進水中般的溫柔笑意。

「話說回來……昕雪姐姐有跟人家提起，上次探病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

聞薰低著頭，小聲得幾乎聽不見，臉紅到像快蒸熟了的白蝦，眼神甚至都不敢抬起來。

我一愣──

嗯，該不會是指那個……肛塞劑事件吧？

「人家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麼……」她語氣帶著滿滿的懊悔，「害楊徽哥哥當時那麼尷尬……」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不過人家有跟姐姐大人說過，那種藥劑如果在眾人面前給病人使用，真的會……很讓人難堪啦。」

我差點沒笑出聲，嘴角已經控制不住地往上翹。

──依然還是這麼可愛，這孩子。

她現在一臉真誠地覺得，這件事是個單純的「誤會」，還努力當個好妹妹幫忙回報聞若。

但我心裡卻忍不住嘀咕──

聞薰！妳真以為聞若會「不知道」？

怎麼可能！那傢伙分明就是故意的。

而我們單純的小白蓮，現在還天真地以為是自己和聞若都不知情，還跑去認真提醒一下……

簡直像天使走進權謀戰場，還以為自己成功讓姐姐大人撇除誤解。

我看著她，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這麼傻、這麼溫柔，才會讓人捨不得戳破她的世界。

「呵……」我忍不住笑了，輕輕揉了揉她的頭，「沒事啦～妳那天已經很努力了，心意最重要啦！能看到妳能來就很開心了。」

她一臉疑惑地看著我，眼神澄澈，像是還在思索我笑什麼。

我伸手輕輕撫摸她的頭髮，感受到那如絲的柔順，也像是撫著一塊從未被塵世沾染的光。

聞薰沒有躲，反而靜靜抬起頭，讓我摸著，笑容像貓一樣黏著不放。

那張臉上，毫不掩飾地直接掛著「嘿嘿～」的笑意，單純又明亮。

果然啊！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她都讓人覺得可愛得不得了。

我看著她，心頭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牽住。

──這樣就好。

──這孩子啊，讓她繼續當她的天使就好。

──這個世界的謊言、算計與黑暗……由我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