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啦啊啦～楊徽哥哥，這裡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呀？」紀盈一臉泛紅，緊緊裹著浴巾，小心翼翼地站在池邊，連自己那件挑了半天的泳衣都不敢露出來。

還好當初試穿時勉強合身，否則她大概會連這一場也缺席了。

「這可是師父特地幫我們包場的喔～」我笑了笑，「這樣不是更安心嗎？」

「唔……幹兄妹之間一起泡溫泉什麼的，果然還是很奇怪啊！」紀盈臉更紅了，語氣卻還是嘴硬，「啊啦啊啦～楊徽哥哥果然是無可救藥的大變態！」

「想看看女孩子雪白的肌膚有什麼可恥的？」我一臉正氣凜然地回嗆。

「啊啦啊啦！這種話說出口才更猥瑣啦！」她立刻跳腳，但臉頰卻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嘿嘿～我只是把男生心裡想說卻不敢說的真話講出來而已。」我無辜地聳肩，「妳知道的，多少男生看到吸睛畫面都會忍不住偷瞄一眼嘛～」

「不愧是楊徽哥哥，變態得如此理直氣壯！」她氣得直跺腳，卻又忍不住抿嘴偷笑。

「而且啊，有研究指出──男人在看到漂亮女生的瞬間，大腦的活性會瞬間上升，有助於激發創造力喔～說不定泡完這一池，哥哥我靈感大爆發也不一定呢～」

「啊啦啦啦啊啦！哪國的研究！？絕對是全女性的公敵啦！」紀盈氣唿唿地瞪著我，雙手緊緊抓著浴巾，「簡直該被全天下的所有女生海扁一頓才對！」

「楊徽哥哥～！」

突如其來一道柔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聽得人心頭一緊──

我轉頭一看，果然是聞薰。

她早就換好泳裝了，浴巾乾脆地綁在頭上，將那一頭柔順的長髮包裹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乖巧，像是溫泉裡的小仙女。

「哇～不錯耶，聞薰！」我忍不住讚了一句。

「嘿嘿，人家今天可是特別期待……能跟楊徽哥哥一起泡湯的唷～」聞薰甜甜地一笑，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福感。

「噗──！」旁邊傳來一宣告顯帶刺的氣音。

我轉頭，紀盈正一臉不爽地站在池邊，眼神死死盯著聞薰，嘴巴噘到天邊去，然後一邊氣唿唿地將浴巾從身上拆下來，乾脆也像聞薰那樣包到頭上。

「哎呀～所以才說嘛，下來泡溫泉就不要把浴巾包得死死的！」我一邊忍笑一邊補了一句，語氣刻意大聲，像是特地講給誰聽的。

「為什麼呢？」聞薰眨眨眼，一臉認真。

「這我可是有聽說過的喔～」我一本正經地說道，「因為啊，這些浴巾通常都是用洗衣精清洗的，即使沖得再幹淨，多多少少還是會殘留一點化學成分。」

「如果把浴巾直接泡進溫泉裡，那些殘留物就會影響泉水的品質，破壞泉水的成分，還會讓維護人員超級頭痛～」

「原、原來如此……」聞薰聽得一臉震驚，像是發現了新世界。

「所以呢～下水之前還是乖乖把浴巾放好比較好唷～」

我笑著補上這一句，順勢朝紀盈看了一眼，只見她咬牙切齒地轉過身去，小聲嘀咕：「啊啦啊啦！誰管你說什麼……變態哥哥……」

──哎呀，紀盈妹妹的傲嬌模式又被開啟了呢。

「哎呀～所以我才說嘛，不想跟我共浴就別勉強啊～」我笑得很欠揍地看著紀盈，「反正有聞薰陪我就很夠了，嘿嘿～」

紀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氣唿唿地回擊：「啊啦！誰說是勉強的啦！人家只是擔心你對聞薰伸出什麼狼爪好嗎？人家可是來保護她的！」

我差點沒笑出聲──這理由實在太強了，但看她一臉認真，還是趕緊收斂表情，怕笑太大聲會被浴巾當飛鏢丟過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又輕快的聲音加入戰局：「啊啦～真愉快呢～」小云悠悠地走進來，語氣輕得像踩著雲。

她穿著粉白相間的泳裝，大方露出鎖骨與纖腰，甚至胸前線條也毫不遮掩地凹出一道優雅弧線，走進來彷彿壓根沒意識到這裡有男性存在。

「鄒雲姬！」紀盈頓時眼神一凝，語氣直線上升，幾乎能聽見警報拉響的聲音。

「哈囉～楊徽哥哥、紀盈盈～還有聞薰公主殿下～」小云一邊打招唿一邊緩緩靠近，臉上笑容還是那副無害又天真的模樣。

但……越是無害，越讓人有種危機感。

她完全沒有一點嬌羞或遮掩，就像是壓根不把這場共浴當回事──又或者，她真的天生就不懂「害羞」是什麼感覺？

也或許，是因為她根本還不懂──什麼叫「真正的情」。

「啊啦啊啦啊啦～真愉快呢！」紀盈嘴角上揚，語氣卻酸得滴水成冰，「楊徽哥哥居然能跟三位乾妹妹一起共浴～真是『熱鬧』得很呢～人家的生日派對，看起來好像其他兩位才是主角嘛～」

「欸欸～不是啦～紀盈妹妹當然是主角囉～只是女主角嘛……就是聞薰和小云囉！」

「啊啦啊啦！」紀盈臉色一沉，語氣也跟著轉冷，「那還真是一場讓人徹底失望的生日派對呢……」

「哎呀哎呀～紀盈盈其實是想成為楊徽哥哥的唯一對吧？」小云笑眯眯地湊上來，毫無畏懼地補刀，「但妳不坦率的話，誰也讀不出妳的心呀～就算是再高的情商也不是神通廣大嘛～」

「啊啦啊啦！鄒・雲・姬！」紀盈勐地一瞪，語氣終於爆發出怒意，「妳可不可以閉嘴個三分鐘？人家真的快受夠了妳這種故作天真又愛裝熟的做派了！」

一旁的聞薰趕緊出聲，語氣溫柔得像春風，「紀盈，別這樣啦～」她輕輕地拉了紀盈一下衣角，像是在溫柔地撫平她的不安。

「小云真的只是想和妳打好關係而已……只是有時候，如果不說出最真實的感受，大家真的會誤會妳喔。」她語氣平靜卻直指核心，柔中帶銳。

「人家……人家明明講出來了啊……」紀盈聲音忽地低了下來，像是孩子的倔強，又像是在壓抑即將溢位的委屈。

「可是……妳明明很喜歡楊徽哥哥，卻總用毒舌把他往外推。」聞薰低聲說，語氣依舊輕柔，卻宛如針尖上的絲線，一針一線織入紀盈心底最敏感的角落，「如果不是楊徽哥哥夠懂妳、夠溫柔……換作其他人，早就被妳推得遠遠的了……」

這句話，就像一顆細小卻真實的石子，落進了她心湖中央──無聲卻震撼。

紀盈低下頭，眼神閃爍，一臉難過又沮喪，嘴唇咬得發白。她沒說話，但我卻能清楚看見她睫毛顫抖──那不是生氣的模樣，而是快要哭了。

她大概也明白，自己有時候真的太任性了吧。

而我，也不是不知道。許多時候，我會選擇讓著她、忍著她，甚至默默承擔她的情緒，只因我明白──對她而言，我不是誰都能取代的存在。

那些圍繞著她的友情與笑容，很多其實……是因我而來。

「好啦好啦～紀盈妹妹～」我語氣也柔了幾分，終於收起了打鬧式的調侃，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晚餐才是重頭戲嘛～那才是妳的主場！妳會是全場最亮眼的唯一喔～」

紀盈抿著唇點了點頭，卻還是沒有抬頭，只是緊緊握著浴巾一角。

但下一秒，她像是終於鼓起一點點勇氣，低聲開口──

「人家……愛……楊徽……哥哥……」

那聲音小得像是從心底漏出來一樣，幾乎聽不清。

但我聽見了。很清楚。

我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站在原地，心裡某處突然像被悄悄敲了一下。

不需要她再說第二次，也不需要她再補充什麼。

因為那一聲含蓄又哽咽的告白，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很多人常常因為這樣，原本的愛……就會被誤會成不愛喔～」聞薰輕聲說道，語氣柔得像棉花糖一樣融進人心，「所以呢～坦率一點，其實才會更被人懂得、也更容易被回應～」

她歪著頭，對紀盈展露一個純粹無害的笑容：「就像人家，也很愛紀盈妳喔～！」

「人家也是～」小云立刻跟上，語氣依舊活潑俏皮，卻難得帶著幾分真摯，「人家不只愛紀盈盈，也很愛聞薰公主殿下，當然～也愛著我們家楊徽哥哥囉～♥」

紀盈怔了怔，嘴唇微張，整個人彷彿在思考什麼。

然後，她輕輕開口──

「小……雲……」

那聲音極輕，卻乾淨、溫柔，甚至第一次用了小云的暱稱。

這不只是改口，而是一種接納，是一個驕傲女孩終於願意放下防備的象徵。

小云看著她，眼神中沒有調皮，反而罕見地露出一抹成熟的微笑，像是終於等到這一天的安心。

「紀盈盈這樣就已經很棒了喔。」她溫柔地說。

「改天妳們就辦個女子會吧！多聊聊天、加深彼此的感情。」我笑著提議，語氣故意輕鬆，彷彿只是隨口一說，但心裡卻是真心希望她們能彼此靠近。

「好呀！」聞薰立刻露出笑容，聲音輕柔而溫暖，「這樣就能更瞭解紀盈妳了～人家一直都很想知道妳真正的想法呢～」

「贊成！」小云也跟著舉手，笑得一臉俏皮，「大家聚在一起泡湯吃點心、聊八卦，再來一場小禮物交換會！聽起來就很贊呢～♥」

我偷偷看了一眼紀盈──

她低著頭，手指悄悄在膝蓋上打著旋，明顯還在掙扎。那倔強與不安，在她眼底交錯閃爍。

但最終──

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雖然小，卻像是深冬中一朵即將綻放的花蕾。

「紀盈……妳要以自己的誠意，去交朋友。不是靠著我──而是靠著真正的自我。」我輕聲說道，不帶命令，也不帶責備。

「……嗯。」她點頭了，聲音小到像風輕拂過水麵，但我聽見了。

沒有毒舌，沒有嘴硬，只有一點點彆扭的誠實。

我看著她，那微微低著頭的模樣，眼神裡卻閃著久違的光芒。

──這才是，我給她的生日裡，最珍貴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