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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從未有過的真心,終於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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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啦啊啦~終於輪到人家當主角啦!」紀盈一臉喜滋滋地坐在餐廳裡,雙腿止不住地晃啊晃,整個人像小學生遠足一樣興奮,還一邊搖頭晃腦,彷彿腦內正播放著「今天是我的生日~啦啦啦~」。

她驕傲地一挺胸,掃了眼旁邊的兩位情敵(誤):

「聞薰、小云,可別來搶風頭喔!今天可是人家的主場耶!」

「當然~壽星最大嘛!」聞薰笑得溫柔,語氣裡滿是寵溺,就像在看任性的妹妹耍脾氣也覺得可愛。

「紀盈盈~人家能搶一點點就好嗎?就一咪咪嘛~」小云則是一如既往地調皮撒嬌,語氣像在哄小動物一樣甜膩。

「啊啦!不給!滾邊去啦!今天是人家的生日,誰都別想來搶鏡頭!」紀盈氣鼓鼓地一甩頭,眼神寫著:你們通通給我讓路!

「啊啦~被紀盈盈狠狠拒絕了,好難過喔……」小云雙手摀胸一臉哀怨地說,嘴角卻彎得像要偷笑,完全看不出有一丁點兒真的難過。

隨後,我們在餐廳裡一同入座。我特意選了紀盈旁邊的位置,身邊傳來她那熟悉的氣息,讓人不自覺地感到安心。

「好懷念啊……對吧,紀盈。」我笑著輕聲開口,像是在對一段舊時光致意。

「嗯。」紀盈輕輕點頭,嘴角微揚,神情帶著一絲柔和的靜謐。

「先吃飯吧,不急,慢慢來。」我看了看時間,又補了一句:「等時間差不多了,蛋糕就會端出來囉。」

眼前的紀盈,笑容像花一樣盛開,比起先前那種帶著訣別意味、默默為他人祝福的她,如今的她活得真實、快樂,更像個真正的少女。

「啊啦啊啦~居然特地幫人家準備木製的湯匙跟筷子?」她看著面前的餐具,驚訝地挑了挑眉,隨後那語氣又變得調皮起來。

「是啊。」我點點頭,語氣不多,卻帶著點藏不住的溫柔。

紀盈怔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明亮又甜美的笑容,像是在無聲地對我說:「這種細節,你還記得啊……」

因為她知道──我沒忘。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牢記了她說過的話:

她怕金屬的冷硬與尖銳,所以,那一年生日,我特地換上了非金屬的餐具。

而現在,我依舊照做。

「不過嘛~楊徽哥哥,其實也不用這麼特別啦。」她語氣輕快地笑道,嘴角微彎,像是在掩飾某種情緒,「經過一次輪迴後,人家也沒那麼害怕那些金屬餐具了呢~」

但我知道,那不是她不在意了──而是,她不想讓我費心。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願讓這份溫柔白白流逝。

「一樣唷~壽星可以許三個願望,還記得吧?紀盈妹妹~」我笑著提醒,語氣像是在預告一場小小的奇蹟。

「啊啦啊啦!人家才不想被笨蛋哥哥當成笨蛋妹妹呢~」紀盈立刻反擊,語氣依舊是她一貫的毒舌風格,但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彎月笑意,早就把她的真心給出賣了。

她自己大概還沒發現吧──那副嘴硬的模樣,其實比誰都期待。

隨著菜一道道端上桌,我自然地幫紀盈夾了第一道菜。不是禮貌,也不是照顧,而是──想讓她感受到「這次真的輪到她了」。

從前總讓著別人、默默站在旁邊的紀盈,這次,我想讓她毫無疑問地感受到:她是第一順位,是今晚唯一的主角。

「啊啦!真是稀奇呢~竟然破天荒地讓人家先夾到菜了~」紀盈嘴角一翹,語氣照例還是要調侃我幾句。

「嘿嘿~今天可是妳的主場啊,紀盈妹妹~」我笑著回應,裝作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那……明天呢?後天呢?不是生日就要被打回冷宮了嗎?」她半眯著眼,語氣甜甜地開酸。

「怎麼會呢!紀盈妹妹每一天都是主角呀~」我一臉真誠。

「嘴巴還是那麼甜……啊啦啊啦~但實際上每次的聚光燈都在聞薰身上啦~」她語氣像是在撒嬌,又像在小聲吃醋。

「怎麼會怎麼會~妳們兩個都是主角!」我趕緊左右開弓,試圖平衡風暴前線。

「啊啦~那人家呢?楊徽哥哥是不是把人家忘了呀~好難過唷~」小云嘟著嘴插進來,還故意用手指戳了戳我的手臂,一副求關愛的模樣。

「妳們都、都是主角啦!」我舉雙手投降,語氣越來越心虛。

「哼~戀妹控大人真會講場面話!」昕雪緩緩出聲,語氣酸得可以泡壽司,「你這樣說……是不是代表我們其他人都只是配角?」

「沒、沒有!妳也是主角,當然都是主角啦!」我迅速補救,語速幾乎飛起來。

「可是啊~」於瑾忽然開口,語氣可愛卻暗藏殺氣,「主角這麼多,還是得有個排位吧?所以嘛──誰才是你心中真正的第一女主角呢~?」

她一邊說一邊用湯匙敲碗發出「叩叩」聲,像是在宣判某人的死刑。其他人也紛紛投來好奇(或危險)的目光。

全都一臉期待地準備都要宣判我死刑的模樣……

我當場石化,內心爆炸警報。

──危險!這題根本沒有標準答案啊!

所有人都望著我,連空氣都變得緊張。

我張了張嘴:「我……呃……」

然後心裡只剩一句話:

──誰來救我啊啊啊啊啊!

「啊啦啊啦!當然是人家囉!」紀盈立刻舉手宣示主權,笑得一臉得意,「人家可是楊徽哥哥最最疼愛的紀盈妹妹呢~」

「嘿嘿~怎麼不是紀盈妹妹最愛的楊徽哥哥呢?」我笑得意味深長,故意丟出反將一軍的問題。

紀盈的表情立刻一僵,臉頰悄悄紅了起來,語氣卻還是傲嬌滿點:「哼!在戀愛小說裡,不都是男孩子要主動嗎?當然是楊徽哥哥該先愛人家囉!」

「戀愛小說?」我挑了挑眉,笑得更壞了,「紀盈妹妹什麼時候對這種東西有興趣啦?」

紀盈瞬間語塞,眼神慌亂地飄向一旁:「啊、啊啦啊啦啊啦!人家才沒有這個意思呢……那個……人家只是……只是提前、提前溫習一下啦!總、總得做點功課嘛!」

她說到最後聲音幾乎變成蚊子哼,整個人快縮排椅背裡。那模樣不僅沒說服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嬌。

「為什麼要提前做功課呀~?」我笑得更賊了,語氣像是貓抓老鼠般輕飄飄地追問。

紀盈頓了一下,小聲嘀咕:「啊啦……這、這還用說嘛……總不能永遠依賴楊徽哥哥嘛……總有一天楊徽哥哥一定會用那種像老父親一樣的眼神目送人家被別的男孩子娶走呀……」

她說到後面語氣越來越小,眼神還偷偷掃了我一眼──明顯就是在試探反應。

我立刻順勢追擊:「喔~所以紀盈妹妹有心儀的物件囉?是哪個幸運的男同學呀~?說來聽聽嘛~」

紀盈的臉瞬間爆紅,雙手緊握湯匙柄,「啊啦啊啦!這種事情才不跟楊徽哥哥講呢!」

「咦?為什麼呀?」

「人家才不要把自己的喜歡標準講給全世界知道咧!那樣……就真的太丟臉了啦!」

她一邊說一邊轉過頭去,像是要把羞意藏起來,可耳尖早就紅透──整個人就像快炸鍋的水壺一樣嗶嗶作響。

──哼哼,這傲嬌程度我給滿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口中那個「喜歡的男同學」根本是隨口編的。就跟我過去曾問她理想型時一樣,總是用那副油嘴滑舌的語氣胡謅帶過。

說到底,她哪有真的喜歡誰?別說有沒有,連想都不曾想過。

即使班上真有些追求她的男生,也早就被她一句句毒舌話像排雷一樣全清光了。

想來也是:能像我這樣臉皮厚得能擋子彈的男孩子,放眼整個校園也寥寥無幾。

這段關係若沒有我這種死皮賴臉地黏上去,大概早就胎死腹中了。

當初她對我感覺絕對是『糟糕透了』,也就是說好感度根本負值。

畢竟我曾經逼急了她,讓她在我面前失控吃藥,也讓她最柔軟的一面不得不暴露出來。

對於這樣一個極度倔強、怕被憐憫的女孩來說,那是一種幾乎無法原諒的「恥辱」。

可後來,我幾乎天天往圖書館報到,像個沒事找事的無業遊民,非要坐在她對面讀書。

明知道她會皺眉、生氣、罵我變態,但我還是每天報到。

這樣日復一日、月復一月,最終在紀盈舊世界的遺書當中才徹底真正承認了這段感情與關係,渴望與我結為真正的親兄妹。

「點蠟燭!關燈~!」我一聲令下。

服務生隨即推進那座驚人的五層蛋糕──頂層插著兩根數字蠟燭「1」與「7」,映出柔和燈火,在黑暗中搖曳生光。

紀盈的眼睛都快黏上去了,嘴角狂拉,一臉忍耐的樣子──明明嘴上不說,內心八成早就開始尖叫:「快點啦快點啦快點啦~!」

「先別急著吹喔,還有流程呢~」我故意提醒。

「啊啦!人家才不是小孩子!」她氣唿唿地鼓起臉,傲嬌到不行,「又不是第一次過生日了~」

──但妳剛才那副表情真的一秒拆穿。

她輕輕雙手合十,眼神在蠟燭前微微閃動,語氣忽然放柔:

「人家的第一個願望是──希望大家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喔!」

我心頭一怔。

這句話……好熟悉啊。

「第二個呢?」我輕聲問。

「希望楊徽哥哥能成為一個有出息的大人物。」她笑得一臉賊賊的,看起來超級得意。

我忍不住苦笑:「不是吧……這根本就是舊世界的復刻版耶!」

「啊啦啊啦!人家的願望就是這樣啊,楊徽哥哥可管不著唷!」她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幾乎在寫「哼哼,人家就是故意的啦,笨蛋哥哥!」

「好啦好啦……」我無奈地舉手投降,「那第三個願望……請許在心中。」

紀盈微微點頭,閉上眼睛──

此刻燭光映照在她的臉上,眼睫微顫,嘴角浮著難得的柔和與安靜。

像是──用盡整整一年的份量,把想說卻不敢說的,全藏進了這個無聲的願望裡。

我沒有出聲,只是靜靜望著她。

這樣的紀盈,不再只是過去那個毒舌又傲嬌的學妹了。

她是真的,變了。

而這第三個願望,我想──或許……是有我的名字吧。

「許好了!可以吹蠟燭了~」紀盈睜開眼,臉上還掛著一抹剛從願望裡收回的餘韻。

「來來來,一樣的老樣子吧?」我湊近一步,笑著說:「我跟紀盈妹妹一起吹蠟燭吧?」

結果──

「才、不要呢!」她立刻跳開半步,語氣裡帶著十萬伏特的嫌棄指數,「楊徽哥哥的口臭會汙染人家寶貴的蛋糕!」

我瞬間一臉受創,表情扭曲得比掉蛋糕還難過:「哎哎哎!這句話真的太狠了吧!?」

紀盈雙手叉腰,一臉理直氣壯,「人家今天可是壽星,怎麼能讓蛋糕染上笨蛋哥哥的氣息呢~」

「哼哼~人家今天就是要自己吹!」她嘴角上揚,語氣堅定得像要發表外交宣告,「這是人家的願望完成儀式,不準打擾!」

我只好舉手投降:「好啦好啦~那就交給我們最傲嬌的紀盈妹妹~來~壽星一人專屬時間!」

隨後,紀盈獨自踏上抬車,機械手臂輕巧地將她緩緩升到蛋糕正前方──五層蛋糕頂端的十七的蠟燭,閃爍著金色的微光,像一場專屬為她點燃的星火儀式。

過去那個連站穩都困難的她,總得靠我攙扶,甚至還得偷偷休息幾次才能勉強吹完──但這次,她卻毫不費力地站得筆直,眼神亮晶晶地望著火光。

「唿──!」

一口氣──乾淨俐落,燭火瞬間熄滅。

「恭喜紀盈──!十七歲生日快樂!!」

一瞬間,全場掌聲雷動,叫好聲、歡笑聲此起彼落。溫暖的燈光也漸漸亮起,將這一刻完美定格成永恆的紀念。

紀盈站在高處,微風掠過她髮梢,她抿唇一笑,那表情像糖霜般甜美──

但她的第一眼,卻不是望向蛋糕,也不是大家──而是我。

那眼神……柔和又滿足,就像是對著最重要的人無聲說出的一句話:

「謝謝你。」

我一瞬間感覺心跳慢了半拍──

……真是的。

這傢伙,總是這樣。

明明平常一副毒舌傲嬌到讓人想摔蛋糕的樣子,嘴上不留情,動不動就嫌我煩、罵我變態,總喜歡在人前讓我下不了臺。

但每當這種特別的時刻──她卻又總是毫不猶豫地,把最好的、最真的那一面,第一個留給我看。

搞什麼啊……

太犯規了吧,紀盈妹妹。

「呵呵呵……恭喜妳,十七歲生日快樂,紀盈。」聞薰走上前來,語氣輕柔如風,語尾還帶著一點獨屬她的溫婉餘韻,那一聲祝福,彷彿也攜帶著她對過往一切的理解與認同。

「謝謝大家……」紀盈微微一笑,但下一秒,她的眼神卻悄然變了。

笑容還掛在臉上,眼眶卻突然泛起了淡淡的水氣──

那不是單純的感動,而是一種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此刻終於找到了縫隙流淌出來。

那是一種──想哭,卻又不敢哭的表情。

她的指尖輕輕蜷縮,像是在努力穩住情緒。

那抹悄然的悲傷只有我看見,也或許……她知道我一定會看見。

這場生日派對的喜悅是屬於現在的紀盈,但她的心裡,仍記得那個過去孤單的自己──

那個過去在醫務室裡偷偷掉淚、在廁所裡吐血的她;那個彷彿只能隔著一層薄紗看著大家慶祝,卻從未真正真心參與其中的自己。

那些從絕望中熬過來的日子,沒有誰能完全感同身受。

我看著她的眼神,在那笑意掩映下藏著太多說不出口的過往。

但我知道──今天的這個笑,是她努力走到這裡後,最勇敢的一次微笑。

也許這句話她永遠不會說出口,但她的神情已經悄悄告訴了我:

「謝謝你……沒想到竟然會有這一天。」

我在掌聲中輕輕拭去眼角的溼意──

這一次,不是為失去而哭,而是為紀盈她終於得到真正的幸福而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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