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溫泉與誓言──不死鳥再次翱翔
「欸欸,紀盈妹妹怎麼又想泡溫泉啦?」我跟在她身後,一臉疑惑。
「啊啦啊啦~都來這裡了,不多泡幾次怎麼對得起門票錢嘛!」紀盈雙手叉腰,一臉理直氣壯地回頭,「少泡一次,就少賺一次回本的機會唷~!」
「妳該不會是打算泡到蛻皮吧……」我忍不住吐槽。
「啊啦?楊徽哥哥你剛剛說什麼?」
「沒、沒事!」我立刻賠笑,「我是說:紀盈妹妹英明、紀盈妹妹萬歲!」
隨後我們來到了更衣室門口,我只能乖乖止步,望著紀盈踏入女子更衣室。
她回頭看我一眼,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彷彿在說:「哼哼,你進不來吧?總算甩掉你這隻跟屁蟲了!」
好吧,我也只能摸摸鼻子,進男子更衣室迅速換好泳裝等著她出來。
沒過多久,紀盈就邊擦頭髮邊走出來,一臉慵懶地笑著說:「啊啦啊啦~真羨慕你們男生耶,換裝速度超快~」
「妳也可以只穿泳褲啊!」我嘴角一勾,忍不住調戲。
紀盈瞬間炸毛:「啊啦啊啦啊啦!楊徽哥哥!你這是公然性騷擾耶!真的是十足的變態~要是人家真的那樣穿,不就露點了嗎~!」
「嘿嘿!」我得意一笑。
「還笑!楊徽哥哥你啊,要不是人家心胸寬大,早把你交給警察北北啦!」
「如果是親兄妹的話,肯定從小就互相看過啦~」我故意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啊啦啊啦啊啦!這種歪理你也說得出口!就算真的是親兄妹,長大了誰還會一直一起洗澡啦,變態哥哥!」
「喔~這話說得……聽起來妳好像真的有親哥哥似的?」我嘴角一挑,立刻反擊。
紀盈一愣,但馬上就挺起胸理直氣壯地回道:「不就是楊徽哥哥嗎~?」
「欸欸欸!我跟妳不過就是幹兄妹吧!」我連忙撇清,卻又忍不住偷笑。
「反正……反正楊徽哥哥說的一定是錯的啦……」紀盈氣唿唿地低頭嘟囔。
「但紀盈妹妹妳沒證據呀~我要怎麼信服?」我笑得一臉欠扁,語氣充滿挑釁。
「啊啦啊啦!真的是太過分了!」她語氣一轉,忽然低下頭,聲音小到像蚊子嗡嗡,紅著臉嬌羞問著,「楊徽哥哥……你、你該不會真的想看人家的裸體吧……?」
「想啊!」我立刻毫無羞恥地回答。
「啊啦啊啦啊啦啊啦──!」紀盈整張臉瞬間爆紅,雙手迅速摀住胸口,瞪著我一臉驚恐,「你、你果然是徹頭徹尾的大變態啦!請楊徽哥哥在外面也要學會矜持!」
「可這裡也只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嚴格意義上不算外面,不是嗎~」我笑得越來越邪門。
「啊啦啊啦啊啦啊啦啊啦啊啦啊啦──!完蛋啦完蛋啦~人家今天還穿得這麼清涼,楊徽哥哥要變成野獸啦──!」
「嘿嘿~哥哥已經準備好要化身成大狼王囉~」
「啊啊啊啊啊……」紀盈抱著頭,不停地在原地小聲尖叫,像是在自我防護。
「刀掉妳這個預言家!」我忽然冒出一句,故意打亂氣氛。
「……誰在跟你玩狼人殺啦!!」紀盈瞬間冷靜下來,眼神如死魚般望向我,彷彿在看一個精神狀況不太穩定的男人。
「嘿嘿~怎麼了,紀盈?」我笑得賊兮兮地湊近她,眼神裡閃著調皮的光芒,「嘴上說不要,結果身體反應倒是挺誠實的嘛~是不是其實很期待我對妳……做點什麼呢?」
「啊、啊啦啊啦!楊徽哥哥絕對誤會啦……人家剛剛……真的只是……只是很害怕啦……」她語氣越來越虛,連句尾都快飄到雲上去。
「不必緊張~」我拍拍她的肩,一臉理所當然,「早晚有一天會幹的,不過嘛──現在還不是時候,畢竟強摘的花兒可就不香了。」
「啊啦啊啦啊啦──!這種變態的預告誰要聽啦!」她整張臉漲紅,眼神裡寫著『報警了啦!』
「我連我們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我語氣淡定,像在聊午餐選單一樣自然。
「……啊啦啊啦!夠了!楊徽哥哥果然是超大號的變態!」紀盈直接轉身背對我,一邊嘟嘴一邊低聲抱怨,「絕對要拒絕……往來戶…………」
「何況……人家也許……也不孕啦……」紀盈低著頭,聲音像貓咪嘀咕般軟弱,彷彿那句話只打算說給自己聽。
我一愣。
這不像她平時那種故意嘴硬、裝模作樣的反擊,而是……帶著幾分羞怯、幾分自嘲,甚至還藏了一點點怕我當真後不再靠近的試探。
她變了。
我早就察覺了。
那個總是毒舌、總愛以「啊啦啊啦」開場來掩飾內心的她,最近卻常常會在句末補上一句不該說的真心話。
以前的紀盈從不肯示弱,但現在,她卻能自己開口說出這樣的話──
哪怕只是玩笑,哪怕是刻意的誇張,也足以證明一件事:
──我們之間……早已不是單純的幹兄妹了。
──那種曖昧中帶著試探,戲嚯中藏著真心的關係。
──正在一點一點,悄悄地轉變成戀情。
以前的紀盈,應該會更抗拒這樣的兩人溫泉時光。
但現在的她,雖然嘴上依舊調侃,實際上卻像是默默期待著什麼會發生的樣子。
「紀盈妹妹~想被搓湯圓嗎?」我賊賊地一笑,湊上去問道。
「啊啦?幹嘛現在搓湯圓呀?」紀盈愣了一下,眼神一閃。
我伸出手,而這次──她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反射性地閃避,而是乖乖讓我摸起她的臉頰,微微鼓著臉,像是在說「給你搓一下也不是不行啦」。
「要是又被楊徽哥哥揉到腫起來,可饒不了你喔!」她撇著嘴道。
「知道知道,我一定會很輕很輕的。」我笑著回應,「畢竟紀盈妹妹可是易碎品嘛~」
「人家才不是玻璃!」她輕哼一聲,語氣帶著點嬌嗔。
「身嬌、體柔、易推倒嘛!」我一臉認真地補上一句。
「啊啦啊啦!這句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她皺了皺眉,「感覺楊徽哥哥隨時會化身成狼人喔~」
「每個男人都是狼人,只是化身的時機不同而已。」我一臉正經地說。
「楊徽哥哥這句話啊……可是得罪全世界所有男人了呢!」她故作嚴肅地說,語氣卻怎麼聽都像在憋笑。
「要是男人對異性都沒有這種感覺的話,那世界乃至文明,可能將在幾百年後就會徹底消失了。」我一臉正經地說。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說得也太誇張了吧?居然把這麼猥瑣的事講得像是在拯救世界一樣偉大!」紀盈撇嘴,語氣裡卻藏不住笑意。
「妳想想看嘛~如果男人都不主動靠近女人,國家的出生率會怎麼樣?一代比一代低,如果死亡率一直超過出生率……不出幾世紀,人類就將徹底從地球上絕跡了喔。」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這一套歪理……說得人家差點就信了!」紀盈一臉調侃。
「所以楊徽哥哥根本沒把人家當妹妹嘛!」紀盈氣鼓鼓地說,語氣中滿是控訴。
我攤攤手,一臉無辜地笑著回應:「是啊~不然妳怎麼會這麼氣?再說了,先前可也是妳自己講的,說什麼確認幹兄妹的關係才能避免某些『進一步的發展』~」
我湊近了點,壓低聲音笑說:「現在看來,紀盈妹妹妳的如意算盤……大概徹底落空囉~?」
「哼!只要人家不承認,楊徽哥哥又能拿人家怎樣!」紀盈抬起下巴,一臉倔強地撇開視線,「人家可是還很討厭楊徽哥哥的呢~總是這麼厚顏無恥、不懷好意地靠近人家……」
「嘿嘿~那麼……剛剛吹完蠟燭後,那一瞬間藏不住的笑容,第一時間想分享的心動──到底是想給誰看的呢?」
我語氣輕柔地問,像是隨口一提,卻直戳她心底的那個秘密角落。
「啊、啊啦啊啦啊啦!人家才、才沒有呢!」紀盈瞬間臉紅如霞,頭低得幾乎快要埋進餐盤裡了。
「哎呀~紀盈妹妹,湯圓應該已經滿足不了妳了吧?來,抱一個吧!」我笑著張開雙臂,語氣調皮卻真誠。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這次連演都不演了,直接攤牌了呢~」
「哥哥和妹妹抱一下很正常吧~哪裡奇怪了?」
「聽起來一點都不正常……」紀盈斜眼看我,語氣半信半疑地嘟囔著,但還是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索什麼。
「啊啦……但人家警告你喔──要是敢亂來的話,人家一定會鉅細靡遺地把剛才發生的事──全部報給昕雪學姐,到時候你就死定啦!」
「好啦好啦~我保證乖乖的~」我趕緊舉雙手投降,笑得一臉無辜。
紀盈終於走上前,輕輕抱住了我。
我也默默蹲下身子,讓我們的高度剛好齊平。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世界只剩下我們兩人。
我低聲在她耳邊呢喃:
「妳一直都那麼努力……真的,對不起……過去的我根本沒有能力承擔這一切。即使是現在,我所能給的,也只是這樣一個擁抱……但我想讓妳知道──紀盈,妳真的撐得太久、痛得太深……這一次,很高興……妳終於迎來真正屬於自己的救贖……」
我話音微顫,眼淚不爭氣地湧了上來。
而紀盈──那個總是逞強、總是毒舌又嘴硬的紀盈──此刻卻也像個小女孩一樣,伏在我肩上,悄然啜泣。
她不再說「啊啦啊啦」、不再嘴硬掩飾,而是……像真正被理解了的孩子,終於放聲哭了出來。
還記得合宿決戰之後,紀盈曾撲進我懷裡,哭得像個孩子,聲音顫抖地訴說著──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那時我才真正明白,這條名為「救贖」的路,究竟多麼艱難與刺痛。
我們曾彼此錯過,也曾彼此後悔,在那片彼岸花海中,我們含著淚,互道訣別。
之後的人生,就再也沒有她的身影。
直到現在──直到這場幾乎不可思議的重逢,她才再次出現在我眼前。
如今的她,終於不再顫抖,不再強忍著苦笑。
她輕聲說著,聲音輕得像風,卻在我心上重重撞擊:
「人家……終於……不用再被折磨了……」
我用力點頭,將她摟得更緊,低聲應著:
「是啊……不必再窩在保健室默默掉淚,不必再在廁所偷偷吐血。哪怕這個世界仍舊不夠溫柔……我也會再一次化身為赤皇,去奮力撕裂所有的黑暗與絕望,為所有人帶來真正的救贖。」
我望著她,眼中閃爍著堅定。
也許……這不只是我的願望,更是造物者的期盼。
或許祂從來都不是一位稱職的造物者,但祂,卻是真正擁有人心、並願意承接所有情緒與痛苦的人。
「我可是那個,能將不可能化為可能的男人。
即便絕望,千萬次撕咬我、踐踏我,我也從未低頭、從未倒下。
如今,我將再一次讓赤皇這不死鳥的光芒,再次翱翔於這片『天空界限』之上!
這一次……只為了守護,也為了救贖,而戰!」
我如此鄭重地,向紀盈許下這份無可退讓的承諾。
其實早在我駕駛赤皇號的那一刻……不,更應該說……
是從遇見聞薰的那一刻開始,這條路,就已經成了我此生唯一的答案。
這,便是我的『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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