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戀愛少女與神翼赤皇
「啪──!」
臉頰一陣輕微的刺痛,我微微睜開眼,只見紀盈正坐在我胸口,嘴角掛著一抹惡作劇般的笑容。
我故意藏起快要咧開的嘴角,繼續裝睡,讓她得意一下。
「啊啦啊啦~還敢裝睡呀!」她氣唿唿地笑出聲來,語氣裡滿是俏皮的威脅。
我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難得人家這麼可愛地來叫你起床~結果你這傢伙居然不給面子,哼,太過分了吧?」
我睜開眼睛,嘴角微揚:「早安呀~紀盈妹妹。」
「啊啦!真是的~難得人家願意叫你起床,結果你還裝睡~楊徽哥哥可從來沒有享受過被乾妹妹叫醒的幸福時刻吧?」
「嘿嘿~妳這話可就太天真了,要知道我那段時間照顧聞薰,每天都聽得見她溫柔又可愛的聲音叫我起床~」
「啊啦啊啦!果然是不會說話的哥哥!這種時候明明只要說一句『妳是第一個』就好了,非得說些讓人氣得跺腳的話!」
「生氣啦?」我得意洋洋地問。
「哼!楊徽哥哥說話就是有本事讓人氣死~」
「嘿嘿~那是因為妳對我有種依賴感和獨佔慾,所以才會這麼生氣。對我來說,妳這樣生氣反而是……最大的福利。」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果然是個過分的哥哥!人家不當你妹妹了啦!絕交絕交~!」
她嘴上在氣,語氣卻軟得不行。那副又氣又鬧的模樣──
天啊,太可愛了吧。
「人家要報仇啦!加上以前楊徽哥哥欺負人家的份!今天全部加倍奉還!」紀盈說完,嘴角一勾,笑容邪惡得像個準備下手的小惡魔,雙手一把搓住我的臉頰。
「嘿嘿~換人家來……搓~湯~圓~!!」她邊說邊用力搓著,硬是把我的臉搓成嘟嘴鴨,完全不在意我的形象,笑得前仰後合。
「啊啦~楊徽哥哥~認不認輸呀?」她邊搓邊得意地喊。
我嘴巴都快變形了,勉強擠出聲音:
「紀盈這嬌小的身軀坐在哥哥我胸口上……唔唔!怎麼有種未來即將變得『硬梆梆』的感覺呢?原來……這就是幸福呀~」
「啊啦啊啦啊啦!!!」紀盈瞬間跳起來,整張臉紅得像剛蒸好的包子,「什麼、什麼硬梆梆的啦!你這變態哥哥!!」
我嘿嘿一笑,還不忘比個贊:「別緊張~那只是男人剛醒來的正常生理反應啦,絕對不是紀盈妹妹妳想的那樣~懂嗎?」
「啊啦啊啦啊啦!」她整個炸毛,「楊徽哥哥果然是無藥可救的戀妹控!!」
「這不就正好代表紀盈妹妹妳很有魅力嘛?」我一臉賤笑。
「啊啦~人家魅力十足,才不需要楊徽哥哥來認證,人家自己早就知道啦~」
「嘿嘿,妳現在講話的樣子,越來越像聞若了欸!」
「啊啦啊啦!才、才不要跟那隻母雞相提並論啦!」
「哇哈哈哈!敢說聞若是母雞,紀盈妹妹妳膽子真的是越來越肥了啊!」
「哼!還不是你整天叫她什麼『母雞女皇』~再說了,人家有楊徽哥哥當靠山,不怕啦!」
「沒錯!只要妳敢調戲聞若,妳就是我永遠最好的朋友!」
「誰要當你的朋友啦!人家可是惹人憐愛的幹~妹~妹~」她說著故意靠過來蹭了蹭,「要拜託哥哥多買點禮物給人家~這樣說不定人家心情好,會主動撒個嬌唷~?」
我一臉正色地看著她:「妳這現實程度,已經快跟於瑾那小傢伙不相上下了欸。」
「好啦好啦~看在可愛的紀盈妹妹份上,就送妳禮物囉~」
「唷?這麼快就屈服啦?楊徽哥哥還真有效率呢~」
「我可是早早就準備好了!之前說好的生日禮物,我為紀盈妹妹準備了好多個……充滿『愛』的驚喜,保證妳感動到想倒貼我!」
「啊啦啊啦~這就開始佔人家便宜啦?快拿出來看看吧~如果禮物不錯,人家說不定……會撒個小嬌獎勵你一下唷?」
我笑著拿起第一個小禮物盒,故作神秘地遞給她:「來~開啟吧!」
她狐疑地瞄了我一眼,手指停在盒子上。
「先說好喔~要是驚嚇箱那種爛招,人家真的、絕對、馬上不跟你好了!當場絕交!」
「欸欸欸~哪次不是好禮物?我什麼時候欺負過紀盈妹妹呀~」
紀盈秒翻白眼,臉上浮現一種「你自己心裡沒點B數嗎?」的神情,內心彷彿在吐槽:「就是每次都在欺負人家啦!」
但她還是開啟了盒子,裡面是一顆小巧的饅頭人抱枕,上面表情是一臉森七七、鼓著嘴巴、像極了她炸毛時的樣子。
「紀盈妹妹喜歡嗎?」
她盯著那抱枕看了兩秒,都快翻白眼了:
「可愛是可愛啦~但這表情怎麼……感覺是在諷刺人家欸?是不是故意挑這種臉給人家的~」
「欸嘿~被發現啦?因為……很像妳炸毛的時候嘛~」
「那麼,人家對這個禮物嘛……不是很滿意唷!表情的部分。」
「沒關係沒關係!這就幫妳補上,先借我一下~」
「啊啦啊啦~總覺得楊徽哥哥又想幹什麼奇怪的事了……」
我笑得壞壞的,從口袋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一張我自己的大頭貼照片。
啪的一聲,小心地黏在了饅頭人抱枕的臉上。
「好啦!這樣就不是生氣臉啦~是我~是不是更溫暖、更想抱了?」
紀盈沉默了三秒,瞳孔微縮,臉頰微紅,然後整張臉露出一副彷彿看到精神病患的複雜表情。
「……啊啦啊啦!人家還真是第一次見過這麼自戀的哥哥耶……居然黏自己的大頭貼……!」
我比了個大拇指,毫不掩飾得意之情:
「這樣紀盈妹妹半夜抱下去,就好像在抱我一樣~是不是特別貼心?不孤單了吧?」
「撕掉啦!!人家才不要,這種臉半夜看見肯定會做惡夢啦!還是剛剛那個氣噗噗的臉比較可愛!」
「啊啊!被紀盈妹妹嫌棄了……好傷心喔……」我故作難過地低頭,手慢吞吞地把照片撕下來。
紀盈卻一臉得意地把抱枕搶走,嘴角明明笑著,還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好啦~這抱枕人家先收下,那第二個禮物呢?」
我雙手一攤,像魔術師一樣從身後亮出:「將將~!逗貓棒!」
「啊啦啊啦!你居然真的買啦!?楊徽哥哥真的是把人家當一隻調皮的小貓了呢~」
我笑著一邊將逗貓棒往她臉前晃,她立刻露出一臉冷靜觀察我這個精神病患者。
彷彿心裡說著: ……還好嗎?腦袋哪天撞壞的?
我故意把逗貓棒尖端搔了搔她的鼻尖,紀盈瞬間炸毛:「好癢!」一手拍掉逗貓棒,真像貓在玩逗貓棒一樣。
我大笑:「嘿嘿~看來妳其實挺喜歡的嘛?」
「啊啦!哪裡喜歡啦!!」她氣唿唿地抱著雙臂,臉卻悄悄別開,不讓我看到她微紅的耳根。
我舉手投降狀:「好啦好啦~這次真的來個正經的了。」
「啊啦!楊徽哥哥剛剛不是說準備了好多『愛』的禮物嗎?結果前兩個根本濫竽充數嘛~害人家白開心了一下!」
「這次絕對是認真的!」
「人家才不信咧~」紀盈一臉奸笑地看著我,「決定了!人家不再對楊徽哥哥撒嬌了!」
「哎哎哎!這次真的啦!我發誓,這次很~正~經~!」
她歪著頭,眼神還是帶著戲弄:「好啦~人家就勉為其難再相信你一次吧~哼哼!」
她拿起禮物開始拆封,嘴角還維持著一副「準備吐槽」的表情。
但當包裝紙落地,盒子開啟的瞬間,她愣住了!
裡頭安安靜靜地躺著兩件東西:
一對厚實的防寒手套,和一副柔軟毛絨絨的白色耳罩。
我笑了笑:「不是說好元旦或年初要去看雪、滑雪嘛,所以就提前幫妳準備了。」
紀盈沒回話,只是靜靜盯著那份禮物,指尖輕輕撫過耳罩的毛面,眼神不再玩鬧。
我知道她滿意極了。
這不是單純的冬天禮物,而是一個未竟遺願的回收。
上個世界,虛弱的她曾被我背在身後漫不經心地說過:「…人家好想看雪……好想打雪仗……」
我一直記得。那是一週目結束前,她唯一一次說「想要的未來」。
那時我默默在內心答應過她,如果手術成功,一定帶她去北方看雪,可惜那一世,沒能等到那一天。
如今的她或許早忘了這句話,但我,從來沒忘。
過了幾秒,她終於回過神來,嘴角一挑,語氣又回到了熟悉的調調:
「啊啦啊啦~也沒什麼啦~勉勉強強……人家算是稍微滿意而已!」
我笑了,她故作嘴硬的樣子,明明耳尖都紅透了。
但我什麼都沒拆穿,因為她現在這樣,真的太可愛了。
「不過呢!楊徽哥哥送這麼多禮物,人家可不信你安好心唷~」紀盈一邊抱著耳罩,一邊瞥了我一眼,眼神調皮又賊兮兮。
「人家感覺得出來唷~你每天、每時每刻都在想著要跟人家發生超~友~誼~關係,嗯哼~果然是超級變態的戀妹控哥哥~」
我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當場翻白眼,但還是笑了!這丫頭,嘴巴真毒,但還真好玩。
「嘿嘿~被發現啦?」我故意笑得得意,還特地挑眉調戲,繼續順著話題講下去,看她怎麼收尾。
紀盈立刻雙手叉腰,語氣一炸:
「哼哼!然後按照楊徽哥哥的渣屬性,搞不好一次之後就把人家拋棄啦!啊啦啊啦!楊徽哥哥真的是太過分啦!」
這小傢伙還真會腦補劇情耶……
我歪著頭,慢悠悠回道:
「哥哥我可沒那麼壞,我的原則可是『物盡其用』唷~怎麼可能只用一次就丟了?」
「放心啦紀盈妹妹,保證讓妳每天每時每刻都充~滿~性~福~」
紀盈瞬間炸毛:「啊啦啊啦啊啦!!楊徽哥哥你……還真敢講!!這種變態的話你怎麼講得出口啦!變態死了啦!」
我笑得更壞:「欸欸~妳自己講得比我還帶勁,這種話都能順便開車車,妳自己肯定也沒多正經吧?」
「啊啦啊啦啊啦!!!」她臉整個紅到耳根,一手揮枕頭,一手搓我臉頰,氣得跳腳。
「太過分了啦!楊徽哥哥你居然說人家不正經,人家可是淑女來著呢!!」
我笑著被她一頓勐搓,嘴角卻勾得比誰都快樂。
這個紀盈,現在可不是以前那個會動不動就後退三步、抱胸防備的紀盈了。
現在的她,渴望比過去強烈太多了。
她還在努力維護著那份傲嬌與矜持,但我看得出來,她的忍耐幾乎快要溢位眼神。
我看了她一眼,忽然壞笑出聲:
「哎呀~孤男寡女的情況下穿這麼短的裙子,紀盈妹妹!妳該不會是在勾引哥哥我吧?」
紀盈的反應果然炸裂,整張臉瞬間通紅,一手壓住裙襬,一手就要搥我:
「啊啦啊啦啊啦!人家、才沒有!人家只是……只是想穿穿看而已嘛……又沒什麼特別意思……」
她說話越講越小聲,連眼神都飄起來。
但下一秒,她又氣鼓鼓地跺腳轉身:
「人家不理你了啦!楊徽哥哥只知道整天開車車,真的以為自己是什麼車神啊!?」
語氣一氣之下,紀盈紅著臉急急忙忙走出房門,留我在原地看著她搖晃的馬尾一邊逃、一邊還拉著裙襬,深怕被我再調戲一句,內心的防線將承受不住。
我沒有追上去,只是輕輕靠著牆,望著她離開的背影。
○
從最早那個對我充滿敵意、處處設防的小狐狸,到後來終於願意卸下偽裝、坦承自己的身世。
那是舊世界裡,紀盈最艱難卻也最動人的突破。
而現在的她已經徹底啟蒙了。
嘴上還會說「不準亂來」,但語氣早已多了三分嬌羞;身體還會假裝逃跑,卻又時不時往我這邊靠近;心裡明明抗拒,卻又忍不住幻想著:
──要是……這真的是一場能牽著彼此走到盡頭的情感,就好了!
她還在說「乾哥哥」,卻早就不再把我當單純的乾哥哥。
她嘴裡喊著絕交,卻早已放不下這段愈陷愈深的心意。
這樣的紀盈,比任何時候都來得真實,也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渴望愛。
這樣就好了!
如今的她,已不再是那個揹負病痛、低聲說著「沒關係」的沉重且絕望的少女。
她變了!變成一個會炸毛、會嘴硬、會主動挑逗情緒。甚至,會主動挑戰我心跳的戀愛少女。
即使是我,看著這樣的她,也忍不住喜極而泣。
最沉重的痛苦、最無聲的絕望……只要像過去那樣,由我一人揹負就夠了。
紀盈的離去,對她而言或許是一種解脫,但對當時的我來說,卻成了我此生最大的承擔。
那份痛,在過去從沒徹底痊癒過,只是藏在淚水與堅持之間。
但也正因為那場失去,我才學會了什麼叫……珍視眼前。
我學會了如何在活著的當下激發最真實的自己,散發出真正的光芒,最終我也變革了,學會了『完全覺醒』。
在彼岸花盛放的那片夢境中,她輕輕拉住我的小指笑著約定:「願有來生,希望與哥哥你成為真正的親兄妹。」這是我與紀盈在上世中最動人也是最深情的最後一面。
我學會了有一種愛叫做『放手』,在紀盈身前微笑,在紀盈身後卻又是不捨地哭著目送她離去。
不是不愛,而是因為愛不該是拘束,不干涉彼此間的自由意志。
而過去那場未竟的情感,如今已經不再只是往昔的回憶。
而是真實地延續在這個世界當中。
我知道!
赤皇將不再只是執著的執行者,也不再只是孤獨的開闢者。
為了守護那些仍願意愛我的人,也為了曾在花海彼岸微笑過的妳。
『救贖』已是一切的宗旨,而不再只是守護曾經守護不了的『遺憾』!
『赤皇』將在這個世界中,真正昇華為『神翼赤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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