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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犬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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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手牽著聞薰,一手牽著紀盈,慢慢走下樓,剛轉過樓梯口,就看到一幕讓我差點停下腳步的畫面。

昕雪,竟然和聞若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兩人對坐,氣氛安靜得出奇。沒什麼交流,各自低頭吃著眼前的餐點,彷彿世界只剩碗裡的米飯。

……這是什麼情形?

我腦袋第一反應就是困惑。畢竟無論在哪個世界,昕雪和聞若都水火不容。上個世界還是昕雪壓著聞若打的局面,現在怎麼變成這副「和平共食」的模樣?

若是原本這個時空的聞若,別說共桌了,看到昕雪恐怕連走近都懶得。但現在這畫面……說不奇怪,那就真的是我問題了。

「姐姐大人!昕雪姐姐!早安~」聞薰忽然鬆開我的手,蹦蹦跳跳地走上前,主動打招唿。

「早安,聞薰。」昕雪抬起頭,看到聞薰那副可愛又陽光的模樣,神情也柔和不少,溫聲回應。

「……早安。」聞若的聲音則低了幾分,像是被什麼心事壓住了語調,不見平常的活潑與鋒利。

聞薰沒多想,開心地坐到聞若旁邊,而紀盈也不動聲色地靠近昕雪,兩邊一人,四人桌瞬間坐滿。

「……那我呢?」我苦笑著站在一旁。

「識相一點,坐隔壁去吧。」昕雪嘴角一挑,語氣帶笑。

「也太慘了吧我……」我只能無奈搖頭,轉身走向隔壁桌,像個被驅逐的國王。

坐下時,我還是忍不住偷偷看著那桌:「說真的,聞若主動找昕雪吃飯?這還真是稀奇事。」

「嗯……」聞若依然低著頭,聲音沉悶得不像她。這語氣,換作平常,她應該早開嘲諷模式了。

我轉頭看向昕雪,想從她那邊挖出點端倪。

「別看我,我可什麼都沒做。」昕雪撇撇嘴,小聲嘟囔,「她剛才自己走過來坐下,連個招唿都沒打,一句話也不說,就這樣開始吃飯……我還以為她吃錯藥了呢。」

「聞若,有什麼心事嗎?」我望著她,語氣難得柔和。雖說過去我們總是互相鬥嘴,但看她這樣悶悶不樂的模樣,說實話,我還真有點不習慣——畢竟,我還挺享受她平常那副嘴欠欠的樣子。

「……沒事。」

回得太快,太短,太不像她了。

我輕敲了一下桌面,故作不滿地說:「喂喂~都跟我搭檔了多少年啦?悶在心裡也太虧了吧!再悶下去,別說妳自己,我看聞薰都要開始擔心了。」

聞若一頓,眼神晃了一下。然後她突然抬起頭來,直直地望著我。

「楊徽……吃完飯再跟你說,好嗎?」

那眼神很複雜,像藏了很多話,卻又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

我點點頭沒再逼她,畢竟我們之間那點默契,不需要太多廢話。從上個世界開始,她主內、我主外,青赤二帝分進合擊,彼此早已建立起最深的信任。

雖然嘴上總是打著「幫聞薰」的名號來幫她,其實我自己心裡清楚,很多時候我是真的想幫她。

只是……面子這種東西嘛,萬一被這隻母雞女皇逮到把柄,還不天天得意?嘴硬歸嘴硬,但她難過的樣子,我還真不想再看太多次。

●

快樂的飯局時光終究短暫。飯後,聞若默默拉著我,穿過別墅區的走廊,來到二樓的小會議室。她特地關上門,明顯是不想讓其他人聽見。

「本女皇……好像要結婚了。」

「……結婚?」我愣了一下,還以為她又要開什麼新玩笑,「這還真難得!怎樣,終於看開了?我不是早就叫妳趕快去找個男寵,何苦禁慾成這樣?」

「狗奴才!」她氣得一拍桌子,「你話先聽完行不行!又不是我自己想結的!再說風涼話,本女皇可就不說了!」

「好啦好啦~請妳繼續說。」

聞若瞪了我一眼,終於緩緩開口:「是聞勳的安排……」

我眉頭一皺:「安排?」

腦中瞬間浮出幾個可能,全都不是好結果。

「在這個世界,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發號施令的女皇,只是個普通的公主,還是個會被拿去交易的棋子。」聞若低下頭,語氣前所未有的沉,「你也知道,自古以來,帝國的公主要得到真正幸福的婚姻有多難。尤其是在政局不穩的時候,婚姻往往只是鞏固權力的手段而已。」

「也就是說……這是一場政治聯姻。」我聲音放輕,彷彿怕驚擾了她的脆弱。

她輕輕點頭,眼神落寞:「這也怪不了勳……當初我還是女皇時,也有過把聞薰嫁出去的念頭,好為自己打造一個穩固的外部勢力。說不定,這就是我的報應吧。」

我看著她,那副平常只會對我咆哮的母雞女皇,如今卻如此難得地安靜、甚至有些……哀傷。

也許她嘴上還是強硬的聞若,但這一刻,眼裡的她就像一隻困在金籠裡的鳥,再怎麼振翅,也飛不出命運的束縛。

「什麼報應不報應的……」我低聲說道,看著她的眼神堅定起來,「最終聞薰不也很幸福嗎?妳看現在,她不還是整天笑嘻嘻地,對妳有說有笑?」

「……很可能最近就會被逼回華邦了。」聞若輕聲說,眼神有些黯淡,「本來……我還想再多陪她幾天的。」

我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想陪她,還不是妳自己把她趕出家門。」

「因為她太在乎所有人的感受了。」聞若語氣難得溫柔又堅定,「如果本女皇不強硬一點,她只會做出誰都無法滿意的半吊子決定。」

「唉,不過啊……」我搖搖頭,笑著說:「說不定她早就懂妳的用意了。她被妳趕出來後,還真有點開心得不得了的樣子。」

聞若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那笑卻帶著一絲心酸:「畢竟本女皇……也不可能永遠陪在她身邊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裡罕見地沒有逞強,只剩下誠懇與一絲難以言說的歉意。

「唯一最有可能的人……只有你而已。無論哪個世界,都是你在代替我這個不盡責的姐姐,默默呵護著她。我……其實真的很感謝你。」

我一愣,隨即失笑:「這話還真不像妳,聞若。」

「我能做的真的不多……」她語氣低沉,「在這個世界覺醒沒幾天,就一直希望能替聞薰補償些什麼……但現在才發現,時間比我想像的還要少。也許這種感覺,正是當年你和聞薰之間的寫照吧?」

我沉默了一瞬。

是啊……那時我也很清楚,聞薰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那段日子,我幾乎瘋了一樣地查詢證據、拼命地想彌補她與我們之間的裂痕,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不想留下遺憾。

可終究還是來不及了……聞薰死了,聞若不願意來見聞薰最後一面,曾經是聞若與聞薰彼此之間最大的遺憾。

「我並不喜歡被道謝,真的。」我輕聲說道,「我只是覺得,既然我能做,所以我才去做。看著大家開心,看著他們幸福……這樣就夠了。」

我望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重量:

「有時候,笑容本身……才是最真實、也最不容忽視的道謝。」

「你啊……」聞若忽然輕聲一笑,語氣卻藏著些複雜的情緒,「依然還是沒變呢,楊徽。」

我看著她,搖搖頭,眼中卻閃著某種堅定的光。

「不……我變了。大家也都在慢慢轉變。」

我抬起頭,望著窗外的晨光,語氣放得很輕,卻像訴說著某種信仰:

「但正因為變了,我才更確定。那個想要讓大家得到救贖的我,從來都沒變過。」

聞若怔住了一瞬。

她知道的。

無論過去我多麼頑劣、多麼愛調侃,甚至多麼倔強嘴硬……我心中那個願意揹負眾人、願意一個人踏上荊棘之路的我,一直都在。

哪怕是為了讓某個笑容得以延續,哪怕代價是自己的心碎與孤獨。

「所以……妳要嫁給誰?」我終於還是問出口,語氣裡難得有些忐忑不安。

聞若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翻了個白眼,像是在醞釀什麼驚世駭俗的吐槽。

「不知道,目前還沒確定。」她語氣懶洋洋的,接著撇了撇嘴,「八成是什麼貴族的紈褲子弟吧,想想就覺得很噁心。」

她手肘撐著桌子,語氣越說越嫌棄:「很可能又醜又胖,成天只知道吃喝玩樂,腦袋裡只有錢和女人,毫無上進心……結果呢?居然要讓本女皇去給這種人生孩子,光是想像就覺得……嘔,這根本是折磨。」

「那……聞薰呢?」我試探地問。

聞若嘆了口氣,聲音淡淡的:「聞薰的話,還沒這麼早。畢竟她還未成年,還不必馬上考慮婚嫁的事。」

她語氣一轉,苦笑著補了一句:「但本女皇可就不一樣了。在這個世界,我早已成年,於是就成了貴族們暗中盯上的目標。年齡夠、身分夠、聯姻價值也夠……自然就開始被催婚了。」

我點了點頭,心裡有了底:「所以妳才一直待在中聯?」

「嗯……」聞若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有些遲疑地回應,「當初還沒覺醒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隱約想到了這一點。那時候的我……某種意義上,確實是在消極逃避吧。」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但她還是太天真了。以為只要不選、不碰這些事,就可以避開一切風暴。可現實是:不挑的話,最後就會變成別人替你挑。」

她抬起頭來,嘴角微微勾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然後就像現在一樣,連要嫁給誰,我都不知道。」

「晚上,勳會給我一個結果。」聞若的語氣很輕,卻藏不住壓抑的疲憊。

我沉默了一秒,仍開口說:「那我試著說服楊勳看看吧。」

她抬起眼,看了我一眼,忽然輕笑了一聲,笑裡卻沒有絲毫快樂。

「呵……楊徽,你啊,還是這麼天真。」

語氣裡沒有嘲諷,只有那種早已見過太多現實的蒼涼。

「這種事,你就算想擋也擋不了的。皇宮裡那些鳥事我們經歷得還不夠多嗎?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這不是光靠一股熱血就能撼動的局。」

我垂下眼,苦笑著回道:「……確實。」

怎麼可能不知道?這種權力與家族的棋局,往往不是站出來喊一聲「我反對」就能結束的。

我當初也以為,只要足夠努力、足夠真誠,就能改變一切。但後來才明白,有些路是血與鐵堆出來的,有些人,是從希望裡活下來,卻從現實裡死去的。

但即使如此,我還是會說出那句話。

因為我不想……她孤單地去面對這一切。

「總之……試試看吧。」我低聲說道,語氣堅定卻不強硬,「即使知道結果可能不如人意,也不能就這樣放棄。或許……的確是自欺欺人,想給自己一個問心無愧的藉口,但更多的,是想把握最後那一絲希望。」

我看著她,眼中帶著某種倔強。

「也許真的能等來一個奇蹟。」

聞若靜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行吧……晚上我再告訴你結果。」

我卻搖搖頭,仍不放棄:

「這樣懸著心地等,不如現在直接問他吧?至少我還能早點知道,該做什麼。」

「喂!」她皺眉,語氣不悅卻帶點擔心,「你當真?你知道勳那孩子現在多忙嗎?他根本不可能有空理你。」

「就算再沒空……」我笑了一下,語氣輕柔卻有力,「從他第一次過生日開始,我可從沒缺席過一次。」

聞若頓了頓,眼神浮現出一絲複雜:「……呵,今非昔比了吧?你和他……現在什麼都不是了。」

但我沒等聞若回應,手已經不自覺地撥出了視訊通話──撥給楊勳。

說不緊張是騙人的。

過去,我們是父子。可現在……卻是兩條幾乎不再相交的軌道。他是準備接掌帝國的繼承人,而我,頂多只是個被記錄在歷史頁角的「赤皇」。

我不確定,這通對話能不能順利。甚至,不知道他會不會接。

而更深處的掙扎,是我心裡那道赤皇的準則。

如果以那個思維去看,聞若確實該嫁。穩固政局,安撫貴族,這是無可避免的犧牲。

可是……

我的內心卻總有一塊在作痛。不安、牴觸、甚至是……自責。

也許那是所謂的「良心」吧。

多數人的安穩,往往建築在少數人的犧牲上。作為赤皇,我明白這個道理。可當那個「少數人」正好是我在乎的人。

我還能像過去那樣,冷靜地下判斷嗎?

我很清楚,現在的我,已經違背了過去自己的原則。某種意義上……是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臉。

但如果連自己在乎的人都不能守護,那樣的赤皇……又算什麼呢?

「嘟──嘟──嘟──!」

很快,畫面一閃,楊勳接起了視訊,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明朗笑容。

「老爸,早安啊~」

看他背後的背景似乎正在小飛機上,應該是又在奔波什麼政務。

我沒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勳,我聽說聞若的婚姻安排……是真的嗎?已經確定人選了?」

「嗯,是真的。」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我皺起眉頭,語氣加重:「何必賣關子呢?你應該知道,對聞若來說,這根本就是種掙扎。」

「呵!正好,」楊勳忽然一笑,語氣一轉,「人也都在了,是時候該說說我的打算了。」

我愣了一下,警覺起來:「人也都在?什麼意思?」

「老爸你還裝傻呢?」他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聞若媽媽的聯姻物件嘛……正是你啊,老爸!」

「蛤──?」我差點沒把手機掉了,整個人當場石化。

隔壁的聞若也呆住,眼睛睜得比誰都大,滿臉的「你說什麼鬼東西?」寫在臉上。

「再怎麼說,也不希望看到老爸被NTR吧?」楊勳補刀似地補上一句,語氣還輕快得像在說「天氣真好」。

我嘴巴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你……你這是認真的?政治聯姻呢?」

「當然啦!」楊勳聳聳肩,表情輕鬆卻不容質疑,「我既然是最完美的調整者,我的權力靠自己鞏固就行了。政治聯姻這種東西,我根本就不屑一顧。」

他語氣一轉,帶著一點狡黠:「不如說,我根本不放心讓聞若嫁給其他人。與其便宜外人,倒不如讓她嫁給老爸。至少……你會對她好,對吧?」

「不不不!」聞若一秒暴走,跳起來拍桌子,「這本女皇可受不了!居然要讓我嫁給這個狗奴才?他到底是狗還是奴才,本女皇可還分不清呢!」

「喂喂喂,我也不想啊!」我立刻反駁,「要我娶母雞女皇?!拜託妳到底是母雞還是女皇我都還沒搞清楚!」

「太好了!」楊勳在螢幕那端一臉無恥地笑著,「老爸老媽感情還是這麼好,真令人感動。」

「「哪裡好了──!!」」我和聞若異口同聲地吼了回去。

「為什麼非要嫁給你這個狗奴才啊!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聞若已經開始重複詞語表示情緒快爆表。

「還不都因為妳整天自稱是勳的媽媽!現在怎樣,報應來了吧?看誰敢再亂認乾兒子!結果連我都給拖下水。」

「哼,本女皇可是高貴無比、地位尊崇!娶到我,是你這狗奴才燒了幾輩子好香才配得上的殊榮!」

「我倒覺得……這比較像是我前世毀滅了好幾個宇宙的天罰。」

「好啦好啦~老爸老媽繼續談情說愛囉,我不當電燈泡了~掰掰!」楊勳笑嘻嘻地揮了揮手,瀟灑地結束視訊,一副心願已了的樣子。

「居然要嫁給狗!」聞若咬牙切齒地瞪著我,彷彿剛被雷噼過。

「天哪!居然要娶母雞。」我做出一副受驚過度的表情,往椅背上一靠,擺明了挑釁。

「哼!你這傢伙從一開始不就一直覬覦本女皇的美貌?」

「這倒沒錯!」我攤手一笑,語氣理所當然,「妳的外表確實不錯,是那種天生貴氣感十足的型別……」

我頓了一下,故意靠近她一點,語氣一轉。

「但!一開口,個性就直接扣到地板,讓人直搖頭。果然是母雞女皇!」

「你……!」她氣到臉紅,手已經默默伸向椅子邊的抱枕。

「還有啊!」我笑得更賤,「妳第一次見我就說妳喜歡我,我印象可深了,妳這不是告白,妳這是明示欸!」

「那是……客套話啦!!狗奴才!!哩──!」聞若惱羞成怒,氣得吐出舌頭。

「誰的客套話會一見面就說喜歡啊?妳怕不是以為我是狗會聽不懂人話?哩──!」我也吐舌頭,毫不退讓。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嘴巴不停,表情越來越幼稚,最後乾脆開始互相比鬼臉。

還是熟悉的感覺。

熟悉的鬥嘴,熟悉的怒吼,熟悉的那份只有我們彼此才懂的默契。

哪怕世界變了、身分變了、時空都錯亂了。

「看你現在怎麼收拾這爛攤子?!」聞若氣得拍桌怒瞪,「你兒子耶!你怎麼教的啊!」

「還不簡單啊!」我立刻雙手一攤,一臉正經卻滿嘴胡扯,「我要申請退婚!七天鑑賞期還沒過呢!退貨退貨,送回原廠!」

「你你你──!」聞若氣得跳腳,「居然把本女皇當成什麼……什麼……商品!你這死狗奴才!給我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幾百萬次都不嫌多!」

「媽的!狗奴才!」聞若氣到原地爆炸,直接指著我鼻子開罵,「本女皇要是被退婚了,馬上就會被貼上『被人拋棄』的標籤你知道嗎?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根本就等於死了一次你懂不懂啊!」

「關我屁事~」我一邊晃頭一邊裝無辜,臉上全是欠揍的笑容,「誰叫妳這商品有瑕疵。」

「口渴了!」聞若突然大喊,「待會再跟你吵。」

「啊?……呃,好啦好啦。」我翻了個白眼,乖乖倒了杯水遞過去,「休息十分鐘。」

我嘴角一勾,伸手在空中比了個倒數手勢:「然後準備Round 2 開打!」

「你當這是拳擊賽喔!!死狗奴才!」聞若怒吼著回擊,語氣兇得像要把我活活踢飛。

但……她的嘴角卻微微上揚,眼角的弧度藏不住那一絲笑意。

是熟悉的笑。熟悉的人。

熟悉的搗蛋。熟悉的任性。

就像一切從未改變過,我們仍是那對可以互罵到天昏地暗,卻又彼此最放心依靠的吵鬧搭檔。

或許外人只看得見我們的鬥嘴、互懟、和滿天飛的枕頭。

但只有我們知道,這樣的吵,這樣的罵……才是最真實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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