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命運的轉折:悲劇的救贖

4,50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重點來了!」我坐在椅子上,目光銳利地看向聞若,語氣突然嚴肅起來,「……聞薰怎麼辦?」

這個問題不只是棘手,更是關鍵。

我知道,聞若嘴上總愛嫌棄、總擺出那副驕傲女皇的姿態,但她選擇和我們同居、拒絕任何男寵,某種程度上……或許也是一種掩飾。

她自己未必願意承認,但內心深處,肯定藏著某些不願說出口的情感幻想。

她一時間語塞,露出難得的遲疑與尷尬,就連她,也不知如何回答。

畢竟,是我最早認識聞若,是她先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如果當初沒有聞薰的介入,或許一切都不會這麼複雜,甚至,可能早已塵埃落定。

但偏偏聞薰進入了我的生活!

而且,以極快的速度,深深佔據了我的心。

連我自己到現在都難以置信:我對她的感情,居然會這麼深。

說實話,官後是我母親的恩人,但照理說我不應該對聞薰這麼偏心。而且我很清楚,這份感情從來不是出於憐憫。即使她曾經失明、無法行走,我也從未把她當成需要可憐的人。

我只是……莫名其妙地,想對她好。

想看到她笑,想保護她不受傷害。這不是義務,也不是報恩。

而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吸引。是她讓我無法移開視線。

我曾懷疑過,會不會是她的言靈影響了我。但以我腦波的強度,本該能夠抗衡這類干擾。後來我才明白,那不是言靈的作用。

是她這個人,本身就讓我著迷。

我喜歡聞薰!

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也是無論誰說什麼,都動搖不了的感情。

「總不能把聞薰推給你之後,還轉頭搶她前世的丈夫吧……」聞若低聲說,語氣裡多了一絲從未見過的支吾與遲疑。

我微微一愣,盯著她問:「所以……妳打算告訴聞薰這件事嗎?」

「跟她說了也沒用,她肯定只會笑笑地說『太好了~』,然後祝福我們……」她垂下眼簾,聲音越說越輕,「何況按照勳的個性肯定也會如此安排,真像你們父子倆狼狽為奸呀!唉,確實是那孩子會做出來的事。」

我苦笑:「確實呀……那孩子,就是那副德性。」

聞若悶哼一聲,瞥了我一眼,語氣忽然變得有點酸:「何況,照你那個養法,聞薰最終歸屬根本不可能改變。真不愧是你教出來的!」

「靠!」我忍不住白了她一眼,「講得妳好像沒教過一樣!妳整天自稱是楊勳的媽媽,現在又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搞得一副『我誰都不是』的樣子。」

「妳管我~」聞若立刻伸出舌頭比了個鬼臉,「反正他的功勳歸本女皇,鍋你背,哩~!」

「真是不負責任的母雞女皇。」我也回敬了一記鬼臉,「不過嘛,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哩~!」

我們兩人相視而笑,那一瞬間,又回到了最熟悉的彼此。

「話說回來,這樣嚴格來說,聞若妳就算是我的未婚妻了吧?」我眼神一挑,笑得賊兮兮。

「哼!」她立刻別過臉,語氣驕傲中帶著不屑,「少自作多情,本女皇才不會淪落到去當別人的老婆呢!怎麼會這麼卑賤自己!尤其成為你這狗奴才的老婆,想都別想!」

「確實確實!」我立刻順著她的調子調侃,「要說賢淑嘛?也不賢淑;說聰明嘛?頂多中等;至於才幹嘛?妳只會炸廚房!只求妳未來別把我家的廚房炸成戰場就謝天謝地了!」

「馬的!」她氣得咬牙切齒,「你這樣說,我就更想去炸了!」

「妳煮飯的破壞力比專業拆彈兵還危險,人家拆炸彈至少還知道倒數計時,妳的鍋子根本不給警告,直接轟。」

「死狗奴才!你給我閉嘴!」聞若抬手作勢要打我,「少拿過去那點小事一直說嘴,還不是那個愛嚼舌根的古妃亂講亂說……我早就想修理她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看她還記得那件事,果然耿耿於懷。

「不過……算了啦。」她突然語氣一收,嘆了口氣,像是強行壓住某種複雜情緒。

我收起笑意,望著她:「說到古妃,當初妳為什麼把她關在宿舍裡?」

她聞言一愣,隨即回道:「因為那丫頭只要一出門就會偷懶……偏偏古嬪現在就在你身邊,她一出門可就天高皇帝遠了……」她頓了頓,語氣稍顯遲疑。

「現在呢?」

聞若的神色柔和了幾分,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的感傷。

「……現在想想,這樣做也許才是對她最好的吧……至少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

我沉默了片刻,正準備接話,她卻搶先一步一甩頭,故作瀟灑地哼道:

「總之呢!既然這場婚姻八成定了,那就當是我的嫁妝吧,本女皇就把古妃送給你啦!」

「……真是一如既往不把自己的奴僕當人看啊。」我無奈搖頭。

「哼!本女皇就這樣,怎樣?誰敢管我?」

我看著她那張傲嬌又欠揍的臉,嘴角一勾:

「不過我倒是很清楚,雖然妳嘴巴賤得要命,說得無情,但實際上,妳這人啊……特別深情,而且還悶騷得要命。」

「你才悶騷啦!!」她氣得轉頭瞪我,耳尖卻悄悄泛起了紅。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安排……」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一片陽光明媚的沙灘,語氣平靜卻低沉:「妳不就能有更多的時間,去彌補妳曾經對聞薰所虧欠的一切了嗎?」

這句話像是一道緩慢刺出的劍,不帶殺意,卻直指內心最深的地方。

聞若沉默了。

某種意義上……這也算是一場類似政治的安排。

我們之間或許沒有什麼濃烈的愛情,也不一定會有轟轟烈烈的戀情,但我們之間……是誰都說不出口,卻又彼此預設的那種默契。

「嗯。」

我終於轉過身,目光定定地望著她。

「上一世妳沒盡到的本分,這一世,就好好地補回來吧。」

我語氣不疾不徐,但每個字都像是發誓。

也許這不是命運的補償,而是我們自己選擇踏出的道路。

就像我無法救回過去的她們,但現在,我絕不再讓任何人從我手中熘走。

正如我上一世沒能守住的一切,這一世我一定會守住。

我還記得那一天,聞若哭得多麼崩潰、傷心。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哭得如此淒厲,像是所有的驕傲與倔強都在那一刻瓦解崩塌。

那一幕,至今仍深深刻在我心底。它刺痛了我。

但比這更讓我心痛的,是聞薰已經走了,而聞若的後悔……卻來得太晚了。

對我而言,這不是一份遺憾,而是雙重的打擊與痛苦。

她低著頭說道:「嗯……先說好,我們之間,也就止步於關係而已。」

我點點頭,語氣平淡,卻沉著如水:「我明白。」

這或許就是命運的輪迴吧?

過去的我與聞薰,也只能止步於關係,最多隻是偶爾滿足她對愛情的些許幻想、那些淺嘗即止的依戀。

而如今,我與聞若……也只能止步於關係而已。

一段遺憾走到了終點,而另一段遺憾,才正要開始。

「不過啊……按照昕雪的性子,她肯定會罵妳,為什麼不追尋自己的幸福。就像她前世曾罵過聞薰那樣。」

聞若怔了一下,微微睜大眼:「她……真的罵過聞薰?」

「也不算罵啦。」我笑笑,「更多是開導吧。畢竟昕雪本來就是那種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

聞若冷哼一聲,語帶調侃:「而你這個徹頭徹尾的利人主義者……真虧你們能走到一起。」

我攤了攤手,苦笑道:「水火不容的組合,往往才最不容易分開吧?」

「總之,老話一句:既然未來都成了妳的丈夫,我也會儘可能滿足妳的需求……」

「呵──!」聞若突然輕輕一笑,眼神一挑,「你認真?」

「嗯,當然。」

「不怕本女皇榨乾你的一切嗎?」她語氣半是挑釁、半是調情,語尾還故意壓低,手摀著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輕覷,還透著紅撲撲的臉色。「先說好,本女皇可是性慾旺盛,跟你這狗奴才可是完全不同等級的!」

這女人竟然恬不知恥地自爆尺度!?

老實說,我還真是頭一次見過能說出這種話還一臉驕傲的女皇(公主)。

我一愣,腦中瞬間閃過無數不妙的畫面,破防當場:

「呃……那個……還是請母雞女皇手下留情好了……」

「哼!真弱!」聞若一手叉腰,一邊笑得超囂張,「還什麼赤皇?一點擔當都沒有!狗奴才果然永遠都是狗奴才~」

我無語望天,「母雞女皇……」

雖然超想反擊,但轉念一想,何苦呢?懶得白費口舌。

「不過妳還真喜歡這稱號呢!每次都聽得特別起勁的感覺。」

聞若當場翻白眼:「誰喜歡啦!?本女皇根本超討厭這稱號好嘛!那根本就是對我的莫大的侮辱!」

「可妳從沒抗議過啊~還以為妳默預設同,甚至還暗爽呢~嘻嘻~」

「你才暗爽咧!」她瞪我一眼,氣得兩頰鼓起,「你不也一樣?每次被叫狗奴才,還不是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挺誠實的!」

我冷笑一聲,反擊道:「那還不是看在妳任性到沒藥醫的份上,我才勉為其難配合妳的智商演出?」

「你這傢伙!!嘴巴還真毒,這都能順便罵本女皇一句!」聞若氣得直跺腳,隨後冷哼一聲,「要不是看在情份上,本女皇早就把你給閹了,換作是別人……哼,直接處死!」

「哎呀~果然還是很有成為暴君的潛力呢!我敬愛的母雞女皇。」我笑得一臉欠揍。

「你這偽君子!」聞若氣笑了,「以前光是快腳踏多條船時就整天抗拒與掙扎,演戲都還要演全套的,現在倒好,連演都懶得演了,乾脆直接當個下流胚子。」

我得意地比了個贊,笑得一臉無賴,「管我!現在我可很誠實!我就爛!」

「哼哼~本女皇早就知道你這德行,不必你承認,嘴臉都寫臉上了。」

「能跟我打鬧在一起的妳,大概也不會好到哪去吧?」我看著她笑得更賤,手還指著她。

聞若白眼都快翻出太平洋了,嘴角卻還是忍不住勾了起來,彷彿早就習慣了我這副死樣子。

甚至……早就離不開了。

她勐地抓住我的衣領,語氣中帶著一抹狠意與難掩的情緒波動:

「本女皇可要……好好懲罰你這個死狗奴才!」

話音未落,聞若竟一口吻上來,唇瓣毫無預兆地壓住了我。

我整個人一怔,眼中閃過一瞬錯愕。

但也僅僅是一瞬。

因為我很清楚,這一吻不是衝動,而是積壓許久的情感開花結果,是一個輪迴所累積的溫度,終於爆發的那刻。

從我們第一次見面,聞若口中那句「喜歡」,我現在非常清楚當時的她是非常認真的。

如果不是,那個高傲的她,怎會如此包容、如此執著、甚至……如此反覆?

哪怕曾經的我們爭執不斷,哪怕她實施「完美調整者計畫」時,我憤怒到與她斷絕一切關係。

哪怕我們一個堅守人性,一個執著本性!

我們依然……走到了現在。

她不懂我對聞薰的堅持,而我也曾無法原諒她對權謀的執念。我們之間反而才是兩條完全不同的平行線。

但也正因如此,我們的關係才這麼……真實。

不是命中註定的甜蜜,而是千瘡百孔的理解。

我想起了,在那重生的開篇:

當我第一次意識到,我們所謂的世界,其實不過是一篇被創造出來的故事。

那一刻,我才終於明白。

所謂人性與本性,正如天使與惡魔,從來就不是絕對對立的存在。

他們各自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各司其職、各自效忠於同一個無名的創造者。

──天使傳播信仰,惡魔散播絕望。

因為人類……也只有在絕望的侵蝕之下,才會真正學會珍惜擁有的一切。

──和平時代,人們在夢裡渴望著成為亂世中的英雄;

──可當真正的亂世來臨時,人們卻只想逃離悲劇迴歸安穩。

祂想看到的,從來不是誰贏誰輸,也不是和平降臨,而是每一段掙扎的本身!

──那才是記憶的源頭、體驗的根本、所有角色存在的意義!

正因為如此,所以祂才會奪走前世的記憶與體驗,讓人們如獲新生般繼續體驗出嶄新的人生,『祂們』就是以此來昇華成為養分。

我們的對立,我們的碰撞,或許就是這齣戲裡最精彩的段落。

而我們的妥協,我們彼此為對方踏出的一小步。

才是那個寫下這一切的造物者,真正等待的「答案」。

所以輪迴,才會一次又一次地展開。

只要那個驕傲不改,脾氣如舊,悲劇便會以不同的形式,不斷重演。

就像歷史的軌跡無論更迭多少次姓名、權位與朝代,其本質卻未曾變動過。

但如果這一世的我們,終於願意彼此靠近,願意為對方踏出那一步。

那麼或許,這一次,我們終於有機會……

……能親手,寫下更完美的結局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