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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緊握的手不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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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啦啊啦~要站好幾個小時耶!人家腳都酸了啦~」紀盈一邊穿鞋一邊碎碎念,聲音嬌嬌的,彷彿在撒嬌又像在鬧彆扭。

那雙藍得像天一樣澄澈的厚底鞋,與她髮上那朵「勿忘我」髮飾相映成趣,再加上那件亮眼洋裝……明明只是日常穿搭,卻讓她整個人像從畫裡走出來似的。

「怎麼感覺紀盈妹妹穿得比今天的偶像還更像偶像啊?」我笑著調侃。

「啊啦~別亂夸人家啦~人家才不會開心呢~」她嘴上否認,眼角卻忍不住翹起,明明就樂開了花。

她綁好鞋帶後,立刻跳了起來,像是要用行動證明自己狀況良好。

「喂喂喂!小心彆扭到腳啊,今天可是要站很久的呢!」

「啊啦啊啦~人家的身體可健康著呢~才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要是不想久站的話,我可以背妳唷~」我故作認真地說。

「咦?」她眼睛一亮,「聽起來好像不錯呢~」

「當然好啊~還可以順便感受一下紀盈妹妹那柔軟的──嘻嘻!」

「啊啦啊啦啊啦!楊徽哥哥果然壞透了!」她瞬間耳根子都紅了,踉蹌地退後一步,「每次都非得說這種話,讓人家怎麼可能答應啦!」

「那是拒絕還是害羞呢?」我笑得得意洋洋。

「才、才不是害羞呢!人家才不要當楊徽哥哥的什麼『背後福利』啦!」

「那作為哥哥的我,可是有盡到關心妹妹的責任喔~可別到時候還怪我不夠貼心。」我一邊笑,一邊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

「哼!本來就不夠貼心好嗎~要是真貼心,就不會補上一句這麼可惡的話啦,噗!」紀盈皺著鼻子,語氣雖氣,臉上卻是掩不住的笑意。

「唉呀~紀盈妹妹妳怎麼能這樣誣賴我呀?我可是最溫柔且最體貼的模範哥哥呢!」

「哼~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越想越氣!」她突然雙手一叉腰,神情嚴肅,「罰楊徽哥哥你今天不準對人家『搓湯圓』!」

「欸欸欸!?這種懲罰也太嚴厲了吧?紀盈妹妹變得好狠心啊~」我一臉慘叫。

「彼此彼此啦!」她氣唿唿地一扭頭,尾音卻還是帶著點撒嬌的味道。我看著她可愛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傲嬌小傢伙,嘴巴再怎麼毒,卻還是默默接受了我的無理取鬧。從前那個總是逞強的女孩,現在真的變了呢。

變得更可愛,也更願意被我捧在手心裡了。

───

我們好不容易來到現場,卻被人海狠狠卡在後方。

「都怪楊徽哥哥顧著聊天啦!現在連舞臺是方的還是圓的都看不清啦!」紀盈氣唿唿地雙手叉腰,踮起腳尖又落下,完全看不到前方的情況。

「呃……說不定昕雪有幫我們站位子了?」我趕緊補救,一邊滑手機確認。

紀盈立刻斜眼看我,「啊啦啊啦!真是過分的哥哥~不早說!剛才還敢說自己是最貼心的乾哥哥,哼!」

然而,手機螢幕上跳出的卻是──

昕雪發來一張無奈的企鵝貼圖:「Sorry!」

接著補一句:「讓給古嬪姐姐和楊纓前輩了。」

我默默收起手機,攤開雙手苦笑,「嗯……貌似沒位子了。」

紀盈當場氣炸,「什麼嘛!這樣人家要怎麼當最閃耀的觀眾?真虧楊徽哥哥還曾是赤皇,居然連搶位置這種民間小事都搞砸了~」

她突然一臉警戒地後退半步,「說!是不是你預謀的?想把人家困在人潮裡,然後趁亂對人家幹嘛?啊啦啊啦!人家好像有點危險!」

「欸欸欸,妳也太會腦補了吧!單純就是順著事情發展就變這樣啦!」

「哼!這才最可怕好嗎!你這種『單純』才是最沒防備的陷阱!」

我苦笑地撓頭,轉頭看向四周:「不過……話說回來,現在這裡人山人海,我們周圍都不認識,是不是隻剩彼此可以依靠了?」

她愣了一下,嘟嘴別開臉,「啊啦~少來這招!人家才不會上當……」

但說歸說,她還是默默靠得更近了一點。

前方站了個高個子,徹底擋住了視線。紀盈不得不一再踮起腳尖,整個人像一朵快被人潮淹沒的小花。

我見狀忍不住笑了,「要不要我揹妳?」

「才不要再給楊徽哥哥吃豆腐呢!」她氣鼓鼓地回嗆,話鋒一轉又自己補了一刀,「不對,你一定會說是豆花對吧?」

「哎喲,記憶力不錯嘛!」我笑得更開心了,「不過妳這樣一直墊腳尖,搞不好明天就得了關節炎,這樣合宿豈不是都泡湯了?」

「啊啦啊啦~先說清楚喔!不準趁機偷吃人家豆腐……!」

「是豆花。」我馬上補一句,彷彿完成某種命定的儀式。

「啊啦啊啦!你又來了!我跟你說認真的欸!別老是惦記那個破梗。哼!」

紀盈很乖巧地伏到我背上,讓我不禁想起那個寒冬:她病得虛弱,我揹著她慢慢走去圖書館。

如今的她精神奕奕,讓我忍不住回頭看她一眼,露出淡淡笑意。

「……別一臉YD的笑容啦。」她警戒地吐槽。

「欸欸,這是正經的懷舊笑容好嗎?」我苦笑。

「少來了!」她哼了一聲,「現在肯定腦袋又開始YY亂七八糟的場景,啊啦啊啦~人家這不是又跳進狼窩了嗎?」

「看到妳這麼有精神,哥哥我就放心啦。」我嘆了口氣,是真心的。

「哼!人家的身體才沒你想的那麼脆弱呢。」

我默默地回憶起,那時她總說自己沒事,卻總是在無人的角落偷偷咳嗽,連走個幾步都會喘。

她總是故作堅強地隱瞞著,甚至最後根本撐不過一場手術,這關鍵的資訊也不讓我知道。

「……先說好喔,這次我們彼此之間,不能再互相隱瞞了。」我低聲道。

「哼!楊徽哥哥這麼說,自己才是那個最會藏心思的傢伙吧?明明口口聲聲喊人家妹妹,卻總想自己升格上位,居心……可疑得很喔?」

「那不叫陰謀,是陽謀!」我振振有詞,「我就是要讓全世界知道,楊徽!深!深!地!愛!著紀盈!」

「啊啦啊啦!又開始了……你這種噁心的公開告白,早就該被社會性死亡了好嗎?真虧人家度量大,不跟你計較!」

「嘿嘿~不過紀盈妹妹最後還不是乖乖親了我額頭一下~」我得意洋洋地補刀。

「哼!就、就那一次而已!我們之間不可能再有任何進展了啦!」紀盈氣唿唿地瞪著我,嘴角卻還是忍不住翹起。

「對對對~我們已經進展到難以進展的地步了!」我笑得一臉賤樣。

「啊啦啊啦啊啦啊啦!楊徽哥哥你這得意忘形的模樣真的好討厭~」她紅著臉轉過身去,明明氣得直跺腳,耳尖卻明顯紅透了。

「哼!別再說了啦!演唱會快開始了啦!」紀盈催促著我閉嘴,明明是傲嬌語氣,語尾卻透著些許雀躍。

曾經的她,會因為一首憐憫她的歌而偷偷落淚;如今的她,卻更渴望希望與陪伴能持續下去。就算是短暫的,也要燦爛到最後一刻。

她不再抗拒善意,也不再迴避感情的流露,更不再封鎖內心。我們彼此早已看懂對方。

儘管我仍難以原諒自己當初的錯誤。那個把她推上手術檯、親手選擇了死刑的決定。

但我知道,那其實是她唯一能對我說出口的「我愛你」。

一種極端的溫柔。

一種捨不得連累的堅決。

一種,只有她選擇放手的方式。

過去的她,也許只能如煙火般短暫而燦爛,綻放一瞬的絕美與遺憾。

如今的她,已然化作那顆恆久閃耀的星辰,不再為誰而燃盡,只為自己而閃耀。

而我,只願成為那片深邃穩定的夜空,默默承載著她的光芒,也守護著她們的夢想。

「阿囉哈~各位大哥大姐大家好呀!人家是星緒奈唷!」

星緒奈活力四射地揮手,聲音甜得快要融化空氣。

她穿著短裙,俏皮地勾起一條腿,輕輕一甩裙襬,差點就讓人看光了,但她完全不在意,只是一如既往地展現自己最真實、最閃耀的模樣。

這份光芒並不帶情慾,是一種純粹的愛,那種對粉絲們無條件的付出,也是一種,透過「姐姐」身份延續到紀盈身上的溫柔情誼。

也正因為如此,在上一個世界裡,她才唱出那首《非凡的眼淚》,唱得紀盈當場落淚。而現在的她不再悲傷,她來,是為了讓我們一起奔向更美好的未來。

「那邊好像還能擠出空位耶!」紀盈坐在我的背上突然指向前方一處小空位,彷彿像指揮坐騎的騎士般,還不忘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膀,這力道算得上強勁。

從前,是我牽著她,因為她身體虛弱、無法走遠。

如今,則是她坐在我背上,指引方向,笑容明亮,語氣堅定。

我曾以為,她會漸漸走遠,就像某些人那樣,離開了、消散了。

但她仍舊抱得更緊,像是怕我會離開她似的。

不是因為她離不開我,而是即使跨過了一個世界、即使已經脫離虛弱,她仍選擇待在我的背上,與我同行。

她不再需要依靠,但依然選擇依靠。

就像那個曾經無聲無息、安靜等待死亡的少女,如今以嶄新的姿態,緊緊擁抱著這段旅途。

這不是因為她需要我,而是因為她想和我一起走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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