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熱鬧才是重返的宣舊
「啊啦啊啦~總算結束了!」紀盈伸了個懶腰,語氣中滿是嫌棄,「真搞不懂人家為什麼會對這麼無聊的活動感興趣……一定是被某個不貼心的乾哥哥給騙來的吧!」
「欸欸~不是吧?前次還感動到哭耶~」我賊賊地笑著補刀。
「啊啦!那是……眼睛進沙啦!」她嘴硬地別過臉去。
「眼睛進沙會流滿臉?那妳是不是該考慮戴個防風鏡?紀盈妹妹。」我笑得更放肆。
「哼!就是因為楊徽哥哥這樣,人家才說你不貼心啦~」紀盈鼓著臉,語氣嬌得不得了。
「哪有不貼心?我可是準備要帶紀盈妹妹回去暖大床的~畢竟妳怕冷嘛~」我一臉理所當然。
「啊啦啊啦啊啦!別老記得這種奇怪的事情啦!楊徽哥哥~」她臉瞬間紅透,氣唿唿地跺了跺腳。
可我知道,她也記得。記得在那個失去她的世界裡,我是怎麼笑著說出這句玩笑話的。
那時的她無法回應,如今的她卻能紅著臉、嘟著嘴,氣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其實很開心。
不過,我相信彼此都心知肚明。
從過去的猜忌與試探,到如今已幾乎沒有任何距離可言。
還記得她總會故意腦補我在騷擾她,甚至真的會露出驚恐與迴避的表情。
但現在,她早已能自然地接住這些玩笑,甚至反將我一軍。
某種意義上,我們之間的親密早已超越一切。
若不是上個世界所經歷的那些犧牲與痛苦,我們絕不會走到今天這樣的默契與理解。
「過去參與月兔計畫,我從不曾後悔頂著那麼大的風險。」
也許,我終於明白父親楊雲當年負傷參戰的心情,也或許我早就明白了……
為了所愛之人奮戰到最後一刻──
或許,那份決心裡,也藏著希望我能活下去的遺願,就像母親最後服毒時對剛襁褓的我的那些祝福。
而我自己,又何嘗不是選擇了某種自私的答案?
成為赤皇以後,我幾乎無法再顧及家庭。
不是不在意,而是太在意了。
那些從未出口的牽掛,其實一直藏在心底。
每一次出征、每一場勝利,背後的祈願從未改變:
希望她們都能平安,活得比我更久。
所以即使被誤解、被懷疑,我也依然選擇站在最前方,用戰翼擋住一切風暴,只為成為那一道他們永遠可以依靠的防線。
「楊徽!」昕雪隨著人潮慢慢走出,我則刻意放慢腳步,等著她們。
「主人!」古嬪也緊隨其後,步伐依然端莊優雅。
「古嬪!古妃呢?」
「古妃的話,跟著兩位公主殿下行動了。」
「聞若和聞薰啊……」
「啊啦啊啦~」紀盈立刻捧臉做出誇張反應,「一提到聞薰,楊徽哥哥果然馬上『見異思遷』囉~」
「哪有哪有!妳們倆早就各佔一半啦!」我趕緊擺手辯解。
「哎呀!還真是偏心耶~那我這個正牌小女朋友請問排第幾位?」昕雪冷冷插刀,語氣酸得發甜。
「也……也佔一半啦……」我苦笑應付,臉都快抽筋了。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真是絕世的花心大蘿蔔,各佔一半?你是想讓我們來自己決鬥嗎?」紀盈笑得一臉奸詐。
「算了,我已經習慣了……」昕雪翻了個白眼,語氣無奈中又帶點吃味。
「奴婢覺得也不能這樣說『主人』啦……」古嬪忽然像是想幫我說話。
我一聽眼睛一亮:「妳們聽聽古嬪怎麼說的!」
只見古嬪一臉正經補充:「主人他是……愛得寬容。」
「噗──!」紀盈當場笑倒,「啊啦啊啦!這個說法~」
昕雪也忍不住笑出聲,「愛得寬容?這形容也太妙了吧!」
只有我臉瞬間黑如鍋底,低聲碎念:「怎麼聽都怪怪的耶……」
雖然也清楚古嬪沒有別的意思,但形容得還真更令人誤會。
「總之,先回房睡覺吧!」我一邊伸懶腰,一邊轉身準備離開。
「不行不行!怎麼可以就這樣結束呢!」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轉頭一看,果然是那位最不想讓我好過的於瑾大人。
「別裝傻!」她叉腰瞪我,「你可是答應過,今晚要舉辦第一屆──痛!打!渣!男!盃枕頭大戰!」
我臉瞬間抽了一下,「等等,妳剛才說什麼大戰?」
「咳、沒事沒事!」於瑾笑得超級心虛,連忙擺手掩飾,「我說的是『枕頭大戰』啦!純枕頭!很柔軟的那種啦,哇哈哈~」
我默默後退半步,心裡已經浮現不祥的畫面:
一個我,對上五六個拿著枕頭殺氣騰騰的後宮女將。
「總感覺……我會被妳們集體圍毆啊。」我皺著眉,小聲抱怨。
「怎麼會嘛~你看我有串通誰嗎?」於瑾一臉天真無辜,笑容卻比誰都奸詐。
別鬧了!我超清楚這群傢伙的默契有多可怕,每次只要我一入場,永遠都變成第一個被針對的物件,宛如不速之狗。
「枕頭大戰啊~聽起來真不錯耶!」果不其然,聞若想也加入戰局,臉上笑得像狐狸一樣,我敢賭她心裡早就盤算好開戰第一擊要砸哪了。
「奴婢也來~姐姐也來嗎?」古妃看向古嬪。
「只要主人應允,奴婢自然不會拒絕。」古嬪語氣平穩,卻自帶一種讓人無法說「不」的氣場。
然後所有人都轉頭盯著我,臉上寫著四個字:
──你敢說不試試看?
喂喂喂!這種場面是能拒絕的嗎?
何況我有哪次虧待古嬪的啦?!
「古嬪……大家一起玩吧!」我只好硬著頭皮點頭。
「太好了!古嬪姐姐也參戰了耶~」昕雪馬上開心地歡唿,語氣中帶著一絲期待與謎之興奮。
這群傢伙看似笑嘻嘻,實則心懷鬼胎,而我就站在她們視線的交會點上,彷彿成了唯一的靶子。
那股殺氣,毫不掩飾地朝我湧來。
我心中警鈴大作,連忙轉向聞若求援:
「聞若,快展現妳那高貴(欠揍)公主的氣質,壓壓場面!」
聞若挑眉輕哼,嘴角勾出一抹極度欠揍的弧度:「哼哼~現在才知道本女皇的高貴與不凡了是吧?」
我馬上學她口氣一本正經開口:「她說,在座的各位都是……」
「住口!那不是本女皇講的!」聞若臉都綠了。
「啊啦啊啦~造謠不成反引火上身,這種程度的操作,只能說……」紀盈露出奸詐的微笑,語氣輕快得像在朗讀死刑判決,「我們大家都知道第一個要打誰了~」
「看來今晚的枕頭大戰一定會非常愉快!」於瑾語氣雀躍,笑得跟準備主持處刑儀式一樣,「我再看看還有沒有認識的人可以一起來參加~」
我瞳孔一縮,直覺大事不妙。
這傢伙絕對不是熱情擴充套件人脈,而是嫌圍毆我的人還不夠多,想組團打我一個。
「羽弦耶~要不要來參加枕頭大戰呀?楊徽也會一起喔~」於瑾笑嘻嘻地招手,語氣輕快得像在邀人參加茶會。
問題是後半句根本是陷阱!
那句「楊徽也會參加」簡直是洗腦咒語,明擺著是在指定目標。
「好呀!」羽弦毫不猶豫就答應了,語氣爽朗得讓我背嵴發涼。
接著,於瑾的獵人視線開始掃描四方,繼續拓展戰線:
「欸欸~向敏!吉櫻!你們也來嘛~就當幫我出氣!」
……等等,這根本變成聯軍召集會議了吧!?
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整個宇宙,怎麼一個個都點名式加入!
向敏挑眉,「哦~聽說是痛打渣男盃?」
吉櫻一臉感興趣,「那我一定要參加看看,看看會不會比現實還解壓~」
我臉已經笑不出來,只覺得眼前畫面越來越像斬首前的祭典。
這時,唯一的良心出現了。
聞薰站在一旁,看著這場逐漸失控的集體暴動,微微苦笑,小聲說道:
「那個……請各位姐姐們……手下留情好嗎?」
她的語氣很溫柔,但那一瞬我只覺得,這句話跟「請執行槍決時不要太用力」差不多。
「啊啦~枕頭大戰聽起來好像挺有趣的耶!人家也要參加!」果然不出所料,小云剛整理完現場走出來,耳朵一動就立刻加入這場暴動。
我當場打了個冷顫。
不是因為她嬌滴滴的語氣,而是因為她來了,代表事情真的要失控了。
說實話,現場最恐怖的絕對不是那些氣勢滿滿的其他人,
而是這位笑容天真、語氣輕快、實際上最擅長「補刀搞事」的善良混亂系偶像──星緒奈小云。
她不是針對我,她是針對所有不夠熱鬧的場景。
「星緒奈!歡迎歡迎!」羽弦顯得最為興奮,眼神都在發亮。
氣氛瞬間從「團康活動」升級為「災害級娛樂綜藝現場」。
「那個……還是請各位姐姐們稍微、稍微適可而止就好……」聞薰語氣溫柔,聲音不高,卻努力讓每個字都說得完整。
無奈之餘,也只能繼續讓著、慣著她們。
當然,這並不是縱容,而是一種對過往的懷念。
只有這樣的喧鬧,才讓人真正感覺重返回那段熱鬧且懷念的過去。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