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我和紀盈、聞薰展開了一場小型打雪仗。

她們兩個聯手對付我，看似不公平，不過我心裡明白，聞薰根本不會下重手，幾乎沒有戰力。

「啊啦啊啦～聞薰！妳又丟太低啦！」紀盈氣得差點翻白眼，「浪費人家辛苦搓好的雪球啦！」

「嘿嘿嘿嘿……」聞薰一臉傻笑，彷彿根本不覺得自己失誤了什麼。

「妳不會是楊徽哥哥派來的臥底吧？聞薰。」紀盈氣鼓鼓地質疑。

「啊啦～才沒有呢，人家是來幫妳的呀～紀盈～」聞薰邊笑邊說，語氣還一如既往地溫柔。

「不行不行！暫停暫停！」紀盈終於受不了，氣唿唿地揪著聞薰走過來。

「來，楊徽哥哥，這個爛隊友送妳了，人家可不要，有她等於沒有，一顆雪球都沒丟準過！」

聞薰依然維持著她那副無辜的傻笑模樣，絲毫沒有被拋棄的不滿，彷彿只要能和我們玩鬧在一起就很開心似的。

「好啦好啦，聞薰，來分配一下工作吧！」

「人家不擅長丟雪球嘛……」她小聲抗議，語氣還帶點委屈。

──不，其實不是不擅長。是太心軟，怕打到人家會讓對方不開心，典型的聞薰風格。

「我知道啦，那妳就專心幫我搓雪球吧！這種染血的骯髒工作，就交給身為赤皇的我來處理吧！」

「啊啦……楊徽哥哥的說法總覺得……人家好像變成了很過分的人耶？」聞薰驚訝地睜大眼睛，神情一臉無辜。

「哈哈哈～開玩笑的啦！別想太多，妳只要乖乖做子彈就好，我來負責戰勝萬惡的紀盈妹妹！」

隨後戰火再起，聞薰乖乖躲在雪牆後幫我搓子彈，而我則蹲在另一邊觀察紀盈的動作。

紀盈的臂力嘛……說實話，不太行，基本丟不到我這邊，才會需要「遠端輸出」的聞薰支援。

當然也不是說聞薰力氣有多大，只是稍微比紀盈好一點而已。

問題是她根本就下不了手，每次都怕打到人，簡直是慈悲為懷的聖母情節。

現在紀盈只能自己搓、自己丟，火力自然受限，看來一時半刻動不了。

正這麼想著，紀盈忽然站起來，手中捏著一顆雪球。我蹲在冰牆後，露出一點頭與她對視，空氣頓時凝結。

「啊啦啊啦～男子漢大丈夫就別躲啦！站起來給人家打一顆嘛～」她氣勢滿滿地挑釁。

我轉頭瞄了眼身後的聞薰，她正乖巧地搓著雪球，表情一臉專注。

速度不慢，問題是每顆都迷你又鬆鬆垮垮的，剛抓起來還沒舉高就啪啦一聲碎成一地雪屑。

「聞薰～這太鬆了！捏結實一點！」我輕聲且溫柔提醒。

「啊啦……對不起，人家會努力的！」她低聲應著，神情還有點不好意思。

「沒關係，慢慢來，我們這叫韜光養晦，先蓄勢待發。」我笑著輕拍她的頭，語氣溫柔。

「聞薰，捏好了嗎？」

「好了喔～楊徽哥哥！」她像獻寶一樣把雪球輕輕放到我掌心，這次捏得很紮實。

我點頭讚許：「嗯，不錯，一百分雪球！」

「那人家繼續捏囉！」她笑著回應，一副勤勞小助手的模樣。

聞薰果然是個好說話的小幫手，而且手腳俐落，雖然戰力感人，但補給能力一流，根本是天選軍需官。

我隨即起身，開始與紀盈展開正式對決。雙方你來我往，雪球在空中劃出一條條拋物線。

紀盈的雪球……唉，質感太差，丟出兩公尺就散成雪霰。

反觀聞薰的「定製款」，砸出去飛得又遠又準。

「哇──！」紀盈臉上瞬間中彈，一團雪球啪地砸個正著，連唿吸都變成白霧。

「請用，楊徽哥哥～」聞薰再次舉起雪球，像遞交神器一般塞到我手裡。

「再來一發！」我笑著接過，再度開火。

「哇啊啊啊──！！！」紀盈那頭的慘叫聲此起彼落，明顯陷入壓倒性的火力壓制。光是生產流水線，我這邊就贏麻了。

我狠狠丟出一發雪球，命中目標。

「楊徽哥哥！請用！」聞薰緊接著又遞上一顆，動作俐落得像彈藥補給兵，毫無後顧之憂。

我笑著接過，轉身再度砸出。

「啊啦──！！為什麼聞薰到你那邊去就變這麼強啦！」紀盈氣得跺腳，臉上還殘留著剛才的雪球殘骸。

「嘿嘿！」我一臉欠揍地得意起來，「因為妳不懂她啊～用人不當就是這種結果！誰叫妳讓聞薰上前線的呀？笨蛋～」

「啊啦啊啦！不會是聞薰特地想報復人家吧～？」紀盈一邊擦臉一邊抱怨，臉上還掛著半邊白雪。

我忍不住苦笑：「這話也太冤枉人了吧……」

「嘿嘿嘿……」聞薰依舊是那副傻乎乎的笑容，讓人難以從她臉上看出任何陰謀詭計的成分。

說實話，哪怕真有，她這表情也一模一樣，所以當年才會被聞若誤會，完全都不願意給出解釋。

「就算她偏袒我，那也是……夫妻齊心，其利斷金呀！」

「啊啦啊啦！別一大清早就開始撒狗糧啦！人家的眼睛都快被你們閃瞎了啦！」紀盈氣得直跺腳，表情卻是吃醋得不得了。

我總覺得背後有人輕輕點了我一下肩膀，還以為是聞薰又要遞雪球過來。

結果一轉頭，卻看見昕雪正笑裡藏刀地站在我身後，手裡還捧著一顆──比我頭還大的超級雪球。

我當場愣住，內心立刻浮現三個大字──完、蛋、了。

「砰！」雪球毫不留情地砸在我頭上，連頭髮都結冰了。

楊徽……卒。

「妳幹嘛啦！昕雪……」我苦笑著摸了摸頭頂，邊抖雪邊討饒。

昕雪則挑眉一笑，語氣淡淡卻危機四伏：「剛剛誰說什麼夫妻齊心來著？嗯？你是不是又想出軌了？」

「啊……呃……嗯……」我瞬間語塞，明知她吃醋的時候最難哄，這下真是引火上身。

我默默從皮夾掏出幾張鈔票，雙手奉上：「來，昕雪，想怎樣妳說，錢都給妳……」

紀盈在旁邊已經快笑瘋了，差點在雪地上打滾：「啊啦啊啦～楊徽哥哥竟然行賄自己的女朋友！未免也太慘烈了吧～」

「沒有啦！」聞薰忽然從旁跳出來，舉手發言，「楊徽哥哥只是口誤啦！人家聽得很清楚，他是說兄妹齊心！」

昕雪沉默幾秒，看了聞薰一眼。

然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嘆了口氣：「唉……算了，看在聞薰的面子上就暫時放過你一次吧……楊徽！」

我剛鬆了一口氣，下一秒……

「不過錢我還是收下了。」昕雪語氣一轉，笑得特別理所當然。

「等等……不是說原諒了嗎？那錢……」我話才說一半，就被她眼神一瞪嚇住。

「你剛剛說什麼？」

「沒事沒事！我說請慢慢花、不夠我再給……」

「齁齁齁！你自己講的喔！真棒的ATM耶！以後錢不夠一定找你領。」

我當場臉色鐵青。

──我幹嘛沒事嘴賤講這句話。

「怎麼？不服氣？」昕雪斜眼瞄著我，語氣輕巧，像貓咪玩弄獵物。

……這女人該不會會讀心術吧？

「哪敢哪敢！我這點腦袋哪藏得住心事呀～」我連忙陪笑臉，語氣超級軟。

「欲哭無淚？」

「呃……」我裝傻不說話。

「哈，欲哭無淚就對了！」她得意地哼了一聲，語氣滿是勝利者的氣場，「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在外面隨便拈花惹草！」

「不敢了！絕對不敢！」我立刻表忠誠，舉手像發誓一樣。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什麼時候這麼乖過了呀？看來是隻有昕雪學姊在旁邊時，才不敢亂來呢～」紀盈雙手抱胸，一臉看穿一切的笑容，語氣甜得發膩卻又壞得要命。

我正想反駁什麼，昕雪已經轉頭看向紀盈，語氣平靜卻帶點讓人冒冷汗的壓迫感：「所以啊～紀盈學妹是不是有什麼委屈，想當著本學姊的面伸張一下？」

「當然有，一大堆！」紀盈非常乾脆地舉手回應，語氣就像學生終於等到老師問「有沒有問題」時，準備大舉控訴的模樣。

我一聽，心頭警鈴大作。完蛋了，這開場語氣絕對不妙！

「欸欸欸！那我就先……閃啦！！」我腳底抹油比誰都快，幾乎在她話還沒講出口前就拔腿狂奔。

「哈哈哈！楊徽哥哥真是太狼狽啦！」紀盈笑得前仰後合，彷彿看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

我跑了幾步後回頭一看，只見昕雪牽著紀盈一臉輕鬆地離開，顯然兩人早就串通好，純粹是在戲耍我。

內心一股不服氣油然而生，隨之而來的是一絲報復的小小衝動。

我悄悄地彎下身，腳步輕到幾乎無聲，像貓一般偷偷熘到昕雪身後，接著毫不猶豫抓起一把雪，直接塞進她的圍巾裡。

「呀──！！」昕雪嬌嗔一聲，剛才那股氣場瞬間崩潰，轉而化為驚叫與哆嗦。

我心中偷笑：值得了！

「楊！徽！！」果不其然，昕雪回過頭瞪我，滿臉怒意……但還沒開口，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那副哭笑不得的模樣，讓我有點心虛，又莫名開心。

昕雪立刻反應過來，一手死死扯住我衣領，不讓我逃跑，另一手則毫不留情地抓起雪就往我臉上狂砸。

「哇啊啊──！好冰啊啊啊！」我一邊慘叫一邊狼狽閃躲，但還是被她砸得滿臉開花。

可我又不是省油的燈，立刻反撲，一個翻身就和昕雪扭成一團，兩人你來我往拿起雪就往對方撒去，在雪地裡滾成雪球般亂七八糟。

最終，我終於反壓在她身上，像勝利的戰士一樣氣喘吁吁地趴著。

……但下一秒，我和她同時愣住。

不知何時，我們的距離近得幾乎鼻尖相貼，氣息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心跳聲在耳邊微響。

昕雪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我也僵在原地，不敢再動彈。

「……」我們彼此怔怔地看著對方，又立刻錯開視線，彷彿再多看一秒就會溺進去似的。

這場雪仗，好像不小心……打過頭了。

與其說剛才是打架，不如說……更像是撒嬌玩鬧。

那種毫無顧忌的肢體接觸、翻滾與嬉笑，讓彼此之間的距離早就沒了界線。

那一瞬，我終於忍不住了，輕輕低頭吻上了昕雪的唇，而她竟然一點也沒有閃避，反而緩緩閉上眼睛，像是早就默許了這個結果。

雪還在下，唿吸與體溫在冬日空氣中交融，我們的吻雖不激烈，卻綿長得像一個久違的答案。

「啊啦啊啦！這下換楊徽哥哥和昕雪學姐撒狗糧了呢！」紀盈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語氣氣唿唿的，卻又帶點壞笑意。

我嚇得趕緊彈起身，昕雪也像被點中穴道似的，臉頰漲紅地慢慢站起來，目光不敢對上任何人。

她剛才那份女王氣勢，彷彿一瞬間全化成了小女生的羞赧模樣。

而紀盈的笑聲此時變成我們背後的鐘聲，彷彿在宣告這一切的甜蜜，已經被她看光了。

「哼！真沒意思！我先回去了！」昕雪強裝正經，轉身時還刻意把圍巾拉高，想掩住自己早已羞紅的臉。

「啊啦～昕雪學姐怎麼這麼快就走啦？感覺內心其實很想說『晚上可以繼續唷』～」紀盈語氣輕快，尾音特別拉長，活像故意拿刀捅人心臟。

「才……才沒有啦！」昕雪臉瞬間紅得像番茄，說完話還突然拔腿狂奔，整個氣勢全崩，難得看到她這麼狼狽地落荒而逃。

我看著她的背影，正想笑，結果……

「啊啦啊啦～看來楊徽哥哥今晚有望和昕雪學姐『纏綿』一夜囉～」

我立刻回敬：「很好啊！還是紀盈妹妹也想一起加入？我可不介意唷～讓妳親眼見識一下什麼叫『愛的實戰教學』。」

「啊啦啊啦啊啦──！！這個變態中的變態！這種事情怎麼可以觀摩啦！難道你連唿吸都想侵犯人家嗎！」紀盈整張臉炸紅，像只炸毛貓似的跳腳，隨後哇哇叫地轉身逃跑。

我一本正經地聳肩：「人之常情嘛！坦蕩蕩的，有什麼好羞的？」

這時我轉頭看向唯一沒被捲進戰火的聞薰，她始終只是靜靜站著，目光柔和，看著我們這場鬧劇。

她沒有吐槽，沒有驚訝，只是輕輕地笑了。

那是一種什麼都明白卻什麼都不說的笑容，溫柔又有點無奈，但笑容中有帶有點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