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啦啊啦～楊徽哥哥也太遜了吧！現在輪到人家當老師囉～」紀盈雙手插腰，一臉得意地笑著。

此時的她，早就掌握了滑雪的基本技巧，已經能穩穩地滑下小坡，完全不像我滑不到一公尺就摔一次，簡直像行走的滾雪球製造機。

「就說吧，楊徽學弟。」寧芸學姐無奈地搖搖頭，「明明大家一起學，結果你是唯一還在原地打轉的，真是偷懶呀。」

我苦笑了一下。不是我不想學啊……但誰叫白笙姐姐突然塞了一大堆任務給我。

說真的，我這一生最不敢惹的幾個人排名如下：

第一名：師父，動不動就來一頓拳腳教育。

第二名：白笙姐姐，控制我裝備命脈，一個不順眼，我的赤皇號可能就直接變成骨架。

第三名：昕雪，暴力系正宮代表，根本是師父的關門弟子，無論雙標還是暴力幾乎都是同個模子刻的。

總之，在這三人面前，我從來都不敢大聲喘氣，更別說找藉口偷懶了。

「總之，紀盈老師，嘿嘿～又回到我們圖書館時期啦！」我笑嘻嘻地說。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該不會又在算計人家吧？真是的～」紀盈撅起嘴，語氣裡卻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得意。

「說起來，剛才寧芸學姐和昕雪兩人，差點回憶起上個世界的事耶！」

「咦？她們不是應該都不記得嗎？」紀盈歪著頭，眼神也跟著狐疑起來。

「我就隨口說了個『曼德拉效應』，混過去了，反正這詞聽起來就很像真的。」

「啊啦啊啦～這招不錯，用偽科學搪塞反而更有說服力耶～」她笑得像只小狐狸。

「不愧是妳的楊徽哥哥吧！」我得意一笑。

「啊啦～人家才不認識這麼自戀的哥哥呢！」她語氣酸熘熘，卻還是忍不住笑了。

「不過啊，她們剛才聊起過去，還真的挺令人懷念的……畢竟當年的紀盈，就像一隻會偽裝的野貓一樣。」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還真是不會形容人家耶～什麼野貓啦，太失禮了吧！」

「那現在呢？變成超級黏人的傲嬌貓，整天都在裝兇，其實超～愛楊徽哥哥～」

「果不其然，楊徽哥哥又在趁機吃人家豆花啦！」紀盈氣鼓鼓地瞪我，語氣雖兇卻一點威脅性也沒有。

但隨後，她靜了一下，嘴角浮現一抹柔柔的笑，「說起來……也是真的呢。那時候真的非常、非常討厭楊徽哥哥呢……」

「嘿嘿～」我笑著，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當然啦，現在……更討厭了～啊啦啊啦～」她突然補了一句，還故意用力加重語氣。

「欸欸欸！幹嘛這樣啦！今天又不是愚人節！」

「哼哼～就算不是，人家也還是要說～人家最～討厭～楊徽哥哥啦～」她一邊說，一邊笑得像花一樣燦爛，眼底卻滿是溫柔。

說起來……確實，紀盈當初並不是真心喜歡我。

她會主動接近我，只是因為我是「超越者」，她渴望我的基因，希望能延續她那註定短暫的生命。

所以那時候的她，總是裝得很優雅，很端莊，舉止之間有種近乎貴族般的冷靜與從容。

那是她的保護色，是她為了在這個世界生存所精心構築的偽裝。

但現在早已不一樣了。

這一路走下來，真的很不容易啊，紀盈。

我知道妳過去曾在特工機構中被非人道對待，那段經歷摧毀了妳對世界的信任，也讓妳不願將內心交給任何人。

可如今，妳會毫無防備地在我面前笑、撒嬌、調皮地抱怨，這樣的妳……真的變了。

妳或許還是無法相信世界，但卻選擇相信我一個人。

這樣的信任，我……怎麼會不懂。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又露出那種奇怪的表情，人家都不知道被你在心裡調戲了多少萬次啦～」

「哪有啦！只是突然覺得……紀盈，妳真的很不容易呢。」

「啊啦啊啦！這倒也是～不過別以為隨便說幾句感人話，人家就會原諒你之前偷懶耍廢喔～」她揚起下巴，一副要算帳的模樣，「人家這位老師可是很嚴格的唷，嘿嘿～」

「哎呀哎呀！這麼感人的氣氛就這樣被妳破壞掉啦！紀盈妹妹，妳太狠了啦！」

「啊啦～叫誰妹妹呢？該改口了吧？」她得意地一指，「要叫紀盈老師！」

我苦笑了一下。

好懷念啊……

當初在圖書館時，紀盈悄悄從生命區那一排，走進了歷史區。

我明白她的用意。

那一刻的她，早已做好了隨時撒手人寰的覺悟，準備將自己化為歷史的一部分。

而現在，她還在我眼前，還會笑，還會傲嬌。

這樣的紀盈，我怎麼可能不守護到底？

「那隻要紀盈老師教得好，本學生就給妳『搓湯圓』的獎勵喔～」我笑嘻嘻地說。

「啊啦啊啦！到底是誰在當老師啦！真是的～」紀盈鼓起臉頰，明明在氣卻又藏不住笑意。

我知道，她恐怕也懷念那段在圖書館的時光。

我們的關係，從最初的敵對、試探，再到如今的親密無間。

不是戀人，卻又比兄妹更深刻，這種羈絆……真的很不可思議。

「搓湯圓～！搓～湯～圓～」我一邊念著，一邊開始伸手去揉她的臉。

「哎唷！好痛啦！」我隨後感到手指一陣微痛。

她抓住我的手，瞪了我一眼，接著竟然氣唿唿地湊上來，輕咬了我的手指。

「啊啦～人家就算是貓，也可是會咬人的喔～」她一邊咬還一邊說，模樣像極了炸毛的小動物。

「嘿嘿～真可愛啊，紀盈妹妹～」我笑著看她，心裡忍不住柔軟。

「人家是紀盈老師啦！」她立刻反駁，還不忘用力地在我手上補了一口。

隨後，我便和紀盈一起滑雪。

說實話，直到現在我都還覺得這一切好不可思議……好不真實。

光是看到紀盈還能活蹦亂跳地站在雪地上，就彷彿夢境一般，連空氣都染上了奇蹟的味道。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紀盈～！」聞薰揮著手，一臉開心地從初級坡道滑了下來，雖然姿勢有點歪斜，但總算沒摔倒。

「啊啦！楊徽哥哥居然還不會嗎？那人家教妳～」她轉頭對我笑著。

「不用！」紀盈秒拒，語氣快得像閃電。

……哎唷！吃醋啦！

「人家也只是……想教一下楊徽哥哥嘛……幹嘛這樣啦……紀盈……」聞薰瞬間委屈巴巴地垂下頭，聲音都軟了一拍。

「小心喔～再鬧的話，小心搔癢伺候！」紀盈立刻伸出手，一臉不懷好意地朝她靠近。

「不要啦！人家再滑一趟就是了啦～」聞薰尖叫著逃走，差點就跌倒了。

我忍不住摀住臉笑出聲，「哎唷～我真的是超～幸福的乾哥哥呢～居然有兩個乾妹妹同時為我吃醋，這待遇簡直不要太高階啦！」

「啊啦啊啦！這絕對是天大的誤會啦！」紀盈氣得臉頰鼓鼓的，「人家只是想按照自己的節奏學習，才不是因為什麼吃醋啦！哼！」

「嘿嘿～是是～紀盈老師說得都對～」

「楊徽哥哥絕對、絕對還是誤會啦！」她轉過頭去，語氣堅決，但耳根卻悄悄紅了起來。

「不過呀～紀盈，別太欺負聞薰啦！」我邊滑邊提醒她。

「人家才沒有欺負她啦！只是玩玩而已嘛～」紀盈理直氣壯地說，手上還揮著剛剛準備搔癢的姿勢。

「哼哼～再不聽話的話，我可要Call Out求救囉～直接通報小云過來喔！」

「啊啦啊啦！那可不行！」紀盈一聽到那個名字，整個人瞬間僵住，身子還不自覺抖了一下，「人家錯了啦～」

我憋笑憋得好辛苦。

她當然知道，小云那傢伙一向來者不拒，一旦發現紀盈不乖，絕對會立刻搭機飛過來，不管什麼演唱會、簽名會，全都丟在一旁，就為了抱緊處理這位嬌小學妹。

說到底，這三人的關係真是妙不可言：

紀盈剋聞薰、小云剋紀盈，而聞薰剋小云，剛好形成一個絕妙的剋制三角關係。

「我敢保證，只要讓她知道妳不乖，哪怕是正在開演唱會，她都會直接宣佈取消，然後飛過來親自『處理』妳～」

「啊啦啊啦……不要啦……」紀盈整張臉瞬間垮下來，像極了剛被判處社會勞動的小動物，嘴裡小聲嘀咕著：「人家可受不了被那兩團贅肉給悶窒息的感覺。」

嘿嘿，果然是紀盈的天敵無誤。

「好啦好啦～紀盈老師，快點教我啦！」我得意洋洋地滑了兩步，雙手叉腰，「我覺得我差不多快學會囉！」

「啊啦啊啦！這太不科學了啦～」紀盈氣鼓鼓地看著我，「人家可是練了三、四個整天，結果楊徽哥哥居然不到一天就會滑了……一定是開外掛對不對？！」

「嘿嘿～我沒跟妳說嗎？我轉生後自動獲得完美調整者素質，基本操作全滿級～」

「不行！人家絕對要打電話給GM舉報啦！這種作弊帳號應該直接封號才對！」

「真是的～楊徽哥哥就是這樣，老是喜歡得意忘形，害人家都要嫉妒死了啦！」紀盈氣鼓鼓地說著，嘴角卻不爭氣地翹起來。

「每次都這樣～楊徽哥哥總是走在前面，然後人家只能拼命追……好不容易快要追上了，結果你又突然加速領先，還會笑著說：『剛剛可不是我的真正實力喔～』」

她邊模仿我的語氣邊搖頭，一副氣炸卻又拿我沒辦法的模樣。

「啊啦啊啦！真的是太過分了！果然還是得先絕交才行啦！」紀盈撇過頭，雙手環胸，一臉正經地宣佈：「這個楊徽哥哥，糟糕透頂，完全不體貼人家這個平凡妹妹！」

然後，她悄悄從眼角瞄了我一眼，明明語氣是在「決裂」，卻忍不住笑了。

「不過……楊徽哥哥啊，總是會回頭照顧那些落在後頭的人……」紀盈的聲音輕得彷彿被雪花悄悄帶走，語氣裡卻藏著深深的敬意與心疼。「明明沒有血緣，也不是什麼親人，卻依然這麼溫柔……依舊會為那些從未受到公平對待的人而落淚……」

是啊，不管什麼時候、什麼地點，不論幾時幾分，我始終是楊徽。

就算走過多少困境、揹負多少悲傷，我仍沒有改變。

轉生之後的我，也許已不再是過去那個純粹的「赤皇」，而是融合了赤皇的意志與楊徽的靈魂，成為了一種終極的存在，不再只是象徵，不再只是責任，而是喚醒沉睡當中最真實的自己。

我抬起頭，看見那無盡蒼穹中，一道彷彿永遠不會消散的白色光芒。

那並非信鴿號而是遠比信鴿號還要純潔、還要龐大的神之羽翼，靜靜地懸掛在世界之上，為這殘酷的現實鋪上一層溫柔的希望。

哪怕這世界多麼冷酷無情，總有那麼一些人，會帶著堅定的信念走下去。

他們將殘酷扭轉為美好，將絕望轉化為勝利。

那展開於天際的神之羽翼，並非為榮耀而生，而是為了那些從未被世界溫柔以待的人，都帶來終末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