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紀盈、聞薰一同整理行李，準備像以前那樣來一場掃墓之旅，師父自然也會一同隨行。

想起當年是我騎機車雙載載著師父返鄉，如今則換成他開車載我們。這樣的角色互換，竟也讓人有些感慨。

武思與聞若都沒打算同行，古嬪與古妃則心照不宣地選擇留守，因為她們都明白，這是屬於我們幾個人的旅程。

「啊啦～楊徽哥哥記得路上要買點好吃的給人家喔～」紀盈一邊撒嬌，一邊故意黏在我身旁。

「當然囉！紀盈和聞薰都有份。」我微笑應下，隨手拿起一張舊照片——那張我過去親手合成的假全家福照。

以前每次看到這張照片，心裡總泛起一陣酸澀。但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感到悲傷了。不是因為時間稀釋了痛苦，而是我重新擁有了那些曾遺失的羈絆。

我知道，爸媽所期盼的，也不是一個永遠困在回憶裡的小男孩，而是能真正承擔起「美」與「善」的男人。

「啊啦？楊徽哥哥，這張照片是……？」聞薰湊過來，好奇地問道。

「我以前合成的全家福照啦。不過你看，怎麼看都覺得怪怪的。」我笑著把照片遞過去。

「不會呀～能看得出來楊徽哥哥當時真的很用心呢！」聞薰看著看著，露出溫柔的笑容，「相信伯父伯母在天上一定很開心。」

說著，她忽然瞇起眼仔細看了一下其中一位女性的模樣，驚訝地說：「啊啦？這位姐姐怎麼好面熟？」

「她是我老媽，書若璃。據說是妳母親的好朋友呢！妳母親當初會來華邦，也是託她牽的線。她們從筆友變成無話不談的好閨蜜。」

「啊啦～這就像命運的安排呢！」聞薰從懷中取出一條掛墜，小心翼翼地開啟，上面是她母親宮敏雅（官思敏）的照片，旁邊則是書若璃。

兩位母親的笑容定格在那張小小的吊墜裡，而此刻的我們，也在無聲地延續她們未竟的緣分。

「也許……她們當年沒說出口的心願，如今正由我們親手完成。」我笑道。

「不過……人家不是很瞭解母親大人呢……」聞薰低聲說著，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

「也許有一天會見到孃家人也說不定，到時候，就能從她們口中聽聽妳母親的故事了。」

「真的嗎？」她眼中閃過一抹期待。

「是啊！如果照劇本來走的話，應該會是在學園祭時遇上。妳阿姨宮惠雅，應該會來。即使妳母親失蹤了二十年，她依然相信她姐姐宮敏雅還活著，從未放棄尋找。」

聞薰微微一怔，低下頭喃喃道：「聽起來……有一種淡淡的悲傷呢……而且……人家的母親其實早就已經……」

「但至少，還留下了一份安慰。」

「安慰？」她抬起頭，有些不解。

我輕輕笑了笑，「就是妳啊。身為宮敏雅的女兒。妳，就是那份延續。即使她已不在，但她的血脈、她的溫柔、她的堅強，都在妳身上延續下去了，絕對成為宮家的掌上明珠呢！」

聞薰聞言愣了幾秒，接著突然露出招牌的傻笑模樣，「嘿嘿嘿～說得也是呢！」

「雖然我現在就能告訴妳一些關於妳母親的事……但我想，還是由宮家人來先開個頭比較合適。至於她在華邦的遭遇，就留給我補充吧。抱歉啦，聞薰。」

我微笑著說，其實心裡也明白，這樣的安排對聞薰而言會更有意義。

畢竟成為赤皇后，我得以接觸那本真正的史書。

不為歌功頌德、不為美化政績，只忠實記錄歷史本身的機密典籍。

它藏於皇宮最深處的地下圖書館，是第一任華邦皇帝交由某家族世代守護的記錄者，與表面上的史官完全不同。

他們從不奉命，只憑事實與良知，為歷史中的忠臣平反，為權貴的惡行留下鐵證，哪怕是對皇帝也毫不留情。

我見過那位地下史官，只要我報出一個名字，她就會滔滔不絕，連同那些被歷史隱去的真相都娓娓道來。

也因此，我掌握了許多關於宮敏雅的故事。

「沒關係啦！楊徽哥哥會這樣安排，也一定是有原因的。人家其實……也很期待呢。」聞薰靜靜地點頭，嘴角掛著一抹柔和的笑意。

「噗──」一旁的紀盈卻突然鼓起臉頰，滿是不悅地盯著我。

「怎麼啦？吃醋啦？紀盈妹妹唷～」我調皮地逗她。

「都說是講媽媽的事……可是人家又沒有媽媽，也沒有親人……」她語氣悶悶的，小聲地說。

聽到這句話，隨即笑著拍拍她的頭。

「說什麼沒有親人啊！太傷人啦～紀盈妹妹唷，妳該不會忘了我這個最疼妳的楊徽哥哥吧？」

「啊啦啊啦！才沒有這麼變態的親人呢～」她嘟著嘴回嗆，眼中卻悄悄浮現一點笑意。

「唉唷唉唷～真是太難過了～被自己的乾妹妹嫌棄的哥哥該怎麼辦才好啊～」我誇張地哀嚎。

紀盈氣唿唿地跺腳道：「笨蛋哥哥！就只會先冷落人家，捨不得冷落聞薰！」

「沒有啦～」聞薰急忙替我打圓場，語氣溫柔，「楊徽哥哥只是有感而發而已，心裡最愛的當然還是紀盈囉～」

「嘿嘿！這不是正準備幫大家合照嗎？然後合成上去，如何？」我笑著提議。

「啊啦啊啦～感覺好像不錯呢～」紀盈眨了眨眼，眼神中閃過一絲熟悉的光芒。

「紀盈妹妹是不是想起以前那張大合照啦？」

「啊啦？什麼大合照？」

「就是上個世界，在妳生日那天，我們幫妳慶生的大合照啊！」

我溫柔地說，語氣中藏著一點懷念，但是我並不想拿到那張，畢竟那是紀盈最後離別的象徵，也影印了一張放在了寒芒空間站上。

「來吧，笑一個。」我輕聲說。

快門聲響起，定格的不只是畫面，而是我們的約定：我們，都是一家人。

我一邊伸懶腰一邊打趣：「看來哥哥我今晚又得加班啦～這不給點加班費嗎？」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又想吃人家的豆花啦！」紀盈瞪了我一眼，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人家……突然也有點想吃豆花呢～」聞薰天真的補了一句。

我和紀盈頓時愣住：這丫頭根本不知道我們的術語含義吧！

我們對望一眼，忍不住噗哧笑出聲，笑得一臉尷尬又無奈。

這時，古嬪忽然貼心地湊過來：「聞薰公主殿下若想吃豆花的話，奴婢現在可以幫忙做。」

「欸？怎麼好意思勞煩古嬪姐姐……」聞薰急忙擺手，有些不好意思。

「哪裡的話～公主殿下的願望，就是奴婢的榮幸。」古嬪優雅一笑，目光卻意有所指地掃過我與紀盈，「主人與紀盈大人，也要來嗎？」

我強忍笑意點頭：「當然要啦，古嬪的手藝，錯過可惜。」

「人家……好哇！」紀盈撇過頭，嘴角卻忍不住翹起。

「豆花，稍後奉上，請各位大人們盡請聊天等候。」古嬪微微一禮，轉身離去，留下滿室的莫名曖昧與若有似無的笑意。

趁著古嬪去做豆花，我開始將照片上傳至電腦中，熟練地開啟影象處理軟體。

「嘿嘿……這次就讓我們三個，正式變成一家人吧。」

我操作著鍵盤，讓AI辨識去年那張合照的構圖，自動將去年的我裁切掉，再將現在的我、紀盈與聞薰分別嵌進去。

只需簡單指定範圍與臉部位置，AI便迅速完成任務。

「哇……楊徽哥哥好厲害，這麼簡單就弄好了？」聞薰湊過來，眼睛閃閃發亮。

「還好啦～現在AI很聰明瞭，只要給個意圖，它幾乎都能自動判斷怎麼編排。」

「聽起來真的很先進耶！」聞薰微笑著，對科技充滿好奇。

「嘿嘿，這樣就完成了。」我指著螢幕，「我們三人，一起拍的大合照……這一次，不是道別，而是一起向前。」

我頓了頓，語氣忽然調皮起來：

「好了～既然是家人了，那我這個當哥哥的問一下：妳們誰當姐姐？」

「人家當姐姐！」紀盈搶著舉手，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欸～但論年紀的話，好像是聞薰比較大欸？」

「不管不管～人家就是姐姐！」紀盈嘟起嘴，耍起無賴。

「紀盈姐姐！」聞薰毫不猶豫地笑著喊了出來。

「哇，接受得也太快了吧？」我苦笑，這丫頭真的單純得讓人想揉臉。

但我心裡清楚：她不是沒想法，而是願意退讓，甘於平和。

「說起來，每次都說我在吃妳豆腐，紀盈～但妳最近也挺喜歡吃聞薰的豆腐耶？」

「哼哼，那還不是楊徽哥哥教壞人家的！」她氣鼓鼓地叉著腰，「以前人家可是純真善良、知書達禮、楚楚可憐的小天使呢！」

「是是是，妳這個推卸責任的方式……還真紀盈耶！」

「啊啦啊啦～這又是什麼新發明的損人話術啦～」

「沒有啦～還不是因為上次妳一直損我，我這次稍微報復一下，嘿嘿。」

「哼！楊徽哥哥真是一點都不體貼妹妹的壞哥哥！」

「呵呵呵～楊徽哥哥和紀盈姐姐感情真好呢！」聞薰笑著說，聲音柔柔的。

「是呀是呀！我跟紀盈姐姐感情超好的呢～」我故意重複，語氣誇張。

「啊啦啊啦！不對不對！」紀盈立刻跳出來抗議，「人傢什麼時候變成姐姐了呀？竟然被楊徽哥哥偷偷加了一歲！？」

「欸？妳剛剛不是搶著想當姐姐的嗎？」我挑眉看她。

「那是剛剛！現在不一樣了！」她氣鼓鼓地叉腰。

「怎麼突然反悔了啊？」

「因為……」她故意頓了一下，語氣甜甜地說：「不管妹妹再怎麼任性、再怎麼闖禍，哥哥和姐姐都會原諒人家呀～」

「……」

「啊啦啊啦！人家果然是天才吧！」她得意地抱著雙臂，整個人像是剛打贏一場爭辯的公主。

我和聞薰面面相覷，隨後又忍不住一起笑了出來。

「好啦好啦，乖～紀盈妹妹。」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語氣帶點調侃。

接著我轉頭看向另一位天真呆傻小公主，「換妳啦～聞薰妹妹！」

「啊啦！？人家也要嗎？」聞薰愣了一下，不過還是乖乖抬手輕輕摸了紀盈的頭，「要乖乖的喔～紀盈妹妹。」

「啊啦啊啦！不準聞薰叫人家妹妹啦！」紀盈氣唿唿地跳起來，雙頰鼓得像倉鼠。

「紀盈妹妹唷～不可以對妳的聞薰姐姐頂嘴喔～」我憋笑補刀，繼續添柴。

「啊啦啊啦……人家還真是自掘墳墓呢……」紀盈抱頭蹲下，小小一團像被惡勢力欺負的可憐吉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