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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著時代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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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盈一上車,便輕輕拍了拍那個座椅,「啊啦啊啦~總覺得這位置有點熟悉呢~」她語氣帶著雀躍,眼神裡閃著亮光。

我笑著點頭,「那當然!這可是聞若的車啊。前個世界就是過戶給古嬪,趕去生日派對會場時妳也是坐這臺車的。」

「啊啦~楊徽哥哥記得真清楚,人家也想起來了呢~」她輕哼一聲,語氣半驚訝半得意。

她開心地坐了下來,雙手撐著車窗,望著略顯昏暗的玻璃外,「那時的人家,也是在這樣看著外面的世界……」

我淡淡說道:「不過那時候的妳,看起來總是有點難過。」

「廢話!身體都病成那樣了,還能笑得出來才是腦子有病!」

我忍不住偷虧:「妳不是嗎?」

「啊啦啊啦啊啦啊啦!」她瞬間炸毛,瞪圓眼睛拍著我肩膀,「這個哥哥太壞啦!竟敢說人家腦子有病!看看他啦!聞薰。」

「嘿嘿嘿……有時候還是適可而止一點會比較好喔,楊徽哥哥。」聞薰坐在那微笑,語氣溫柔又帶點無奈。

「你看她每次都這樣傻笑,腦子難道真的沒問題嗎?」紀盈氣道。

「哇啊!紀盈妹妹妳這句也太過分了吧?居然反過來說聞薰腦袋有問題!」

「嘿嘿嘿……」聞薰依然傻笑著,一臉無害地看著我們。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真是雙標呢~明明我們都是乾妹妹,待遇怎麼可以差這麼多?太傷人了,人家要絕交啦!」

我正想反駁,駕駛座的門突然開啟。

「你們幾個……麻煩別再玩相聲了!」師父皺著眉探出頭來,一臉無奈地看著後座的我們。

「啊啦啊啦!害我們被罵啦!都怪楊徽哥哥啦~」紀盈瞬間轉頭,像小學生告狀一樣指著我。

我坐在後座中間,紀盈和聞薰一左一右地坐著。不久,聞薰悄悄伸出手來,毫不猶豫地牽住了我,而我也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嘿嘿嘿……別讓紀盈知道喔~」她湊到我耳邊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壞壞的調皮。

隨後她像什麼事也沒發生般轉頭望向窗外,嘴角輕翹,低低地哼起了歌。

「♪~」只不過車子行駛間的震動與風聲把她的歌聲蓋過了,大概只是唱給自己聽罷了。

而另一邊的紀盈則倚著窗,看向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

手肘靠在車門上,手掌支著臉頰,眼神中有種淡淡的專注與安靜,看得出她很喜歡這種坐車時的放空感。時不時有些新奇的景色掠過,她眼底會閃爍一絲驚喜。

車子開始緩緩上山,一連串的九彎十八拐讓我想起了過去。當年師父可是騎著重機狂飆上來的,那壓車角度……可真是嚇死我了!

不過這次,師父開車出奇地溫柔,沒有甩尾也沒有水溝跑法,讓後座的我們得以如此悠閒地閒聊放空。

直到──

「咿啊!」車子突然一個急煞,我們三個立刻往前撲去,還好有安全帶拉住,不然真要撲到前座去了。

「怎麼了?」我回過神來,問向前方的師父。

「鹿啦!」師父冷冷吐出一個字。

我探頭一看,前方馬路上竟有幾頭鹿正慢悠悠地走著,其中還有一隻小鹿跟在大鹿身後,模樣可愛得像是小學生在過斑馬線。

「要不要下車拍照啊?」我提議。

「好哇!」聞薰立刻回應,笑容燦爛。

「別傻了!」師父冷冷打斷,「那是野生動物,就算牠們不吃肉,可是一旦惹毛了可也會衝過來撞人。」

「好吧……那就開窗拍個幾張意思意思囉。」

「嗯嗯~」聞薰乖乖點頭。

「紀盈妹妹呢?」我轉頭一看,只見她早已探出半個身子,貼著窗戶看著鹿群,眼神裡全是驚奇。

「那隻小小的好可愛耶~」她指著那隻正努力跟上媽媽的小鹿,語氣裡滿是第一次看到動物的悸動。

我這才想起,紀盈或許從沒看過這些真正的野生動物,甚至可能連動物的概念都很模煳。

她的世界太狹小,狹小得可能都裝不下山林萬物,只能被困在病榻與宿舍的牆角。

「這一帶常有野生動物出沒,開車得特別小心。」師父補充一句。

「那師父以前還敢狂壓車呢?」我吐槽。

「哼哼哼……那叫成年人的浪漫。」師父不動聲色地冷笑。

「什麼鬼!即使我曾經成年過,也還是聽不懂這種浪漫在哪裡啊!」

隨著幾頭鹿悠哉地穿越馬路後,車子又緩緩啟動,沿著山道繼續前行。

紀盈依舊趴在窗邊,整個人都貼在玻璃上,眼睛緊緊盯著窗外,彷彿還不願錯過那些鹿最後的背影。

「紀盈妹妹唷~可別看到脖子抽筋啦!」我笑著調侃。

「呵呵呵~人家懂紀盈啦!」聞薰也跟著笑起來,「畢竟那幾只鹿真的超可愛的唷~」

「這麼說來……紀盈、聞薰公主妳們,都沒去過動物園吧?」師父突然語氣變得異常溫柔地問了一句。

……這麼溫柔的聲音,老實說我還真有點不習慣。看來師父的兇悍只針對我一人,果然有血緣關係就能享有這麼特別的待遇。

「唔……不好意思,好像真的沒有耶。」聞薰思索片刻後搖搖頭。

「啊啦啊啦~人家沒有喔!」紀盈倒是很乾脆地回應。

「那麼……回去的路上如果時間夠,也許可以順路去一趟動物園看看。別說鹿了,還有各種各樣可愛的動物呢。」

「有貓嗎!」紀盈雙眼瞬間發亮,語氣興奮得像是立刻就能跳下車找貓去。

「哎~這個嘛……應該不太可能啦,貓太常見了,動物園通常不會特地展示這種。」師父一臉尷尬,彷彿被問倒了。

「紀盈唷~或許有流浪貓會偷跑進園區,妳就看看運氣囉!」我笑著補了一刀。

「倒是有可能會看到老虎、獅子這些貓科動物。」師父隨口補充,語氣倒是認真得很。

「可是牠們都好兇喔,一點都不可愛啦!」紀盈立刻嘟起嘴來,小聲抗議。

「呵呵呵~不知道有沒有海豚或是企鵝呀?楊纓姐姐~」聞薰轉頭看向駕駛座,眼神帶著一點期待。

「這個嘛……如果動物園裡有水生館,那就有可能囉。」楊纓一邊開車,一邊溫柔地回應。

我一聽倒有些意外,「欸?聞薰妳喜歡海豚?」

「呵呵~因為過去昕雪姐姐常說海豚很可愛嘛~」她露出一抹回憶的微笑,「這一世因為眼睛看得見,就有機會去查圖片,看到後真的覺得好可愛呢,也聽說非常聰明呢!」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聞薰的審美觀果然還是和昕雪有點影響連動的。

「不錯!」師父也難得接話,「聞薰公主說得沒錯,的確有研究指出海豚某些智力測驗的表現甚至比人類還要優秀。」

「哇~真的假的?」我驚唿。

「當然,像是映象辨識、社會互動、聲音模仿能力等等……雖然不是所有人類都輸,但牠們的智慧確實不容小覷。」

「嗯……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摸摸海豚的頭~」聞薰輕聲說著,眼神彷彿望著遠方的某片湛藍。

「楊徽哥哥喜歡什麼動物呀?」聞薰突然一臉天真地問。

我稍微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搔了搔臉頰,「兔子吧……」

「兔子呀~也很可愛呢!」聞薰立刻露出笑容,語氣溫柔。

「妳知道兔子?」我忍不住問。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你是腦袋被車子輾過?傻了吧?」紀盈立刻冷冷吐槽,「古嬪姐姐不是就養了幾隻?天天被兔子親來親去的,難道楊徽哥哥連嫉妒都不去嫉妒一下嘛!」

「喔喔!妳說兔子先生跟小黑豆喔……」我這才反應過來,苦笑著搖搖頭,「確實,我怎麼會忘記牠們呢。」

「那楊徽哥哥為什麼會特別喜歡兔子呢?」聞薰眼神帶著好奇。

我一邊回想,一邊嘴角慢慢勾起微笑:「大概是……當初看到古嬪撫摸兔子先生的畫面,那種溫柔與安詳,實在太震撼了吧。人美、兔可愛,那畫面真的會讓人瞬間愛上那隻動物。」

我語氣一頓,眼神也柔和了幾分,帶著些許自嘲地說:「而且……我也曾經成為了兔子啊。」

聞薰與紀盈同時一愣,聽我繼續說:

「月兔一號。那是我在過去世界留下的足跡。是翼行航天史上最具意義的起點,也象徵我當時那個懷抱理想、卻還有點青澀的自己。」

我笑了笑,語氣變得緩慢卻堅定:「兔子不只有溫柔與靈巧,還有勤奮與執著。而且,兔子並不代表軟弱,別忘了,兔子急了可還是會咬人的。」

「不少成語或形容詞都和兔子有關了。」我看向窗外,語氣輕輕的,「狡兔三窟、動如脫兔、兔起鳧舉、兔子腿……這動物看似平凡,卻也象徵了許多意涵。」

聞薰聽完,露出一抹彷彿看懂什麼的微笑,「原來如此……兔子確實還真像楊徽哥哥呢~溫柔、聰明,也勤奮呢!」

「啊啦啊啦~還很壞呢~」紀盈突然賊賊一笑,眼神壞得像是早就預謀好什麼。

「兔子哪裡壞了?」我下意識反駁。

「你看這隻啦!」她立刻把手機遞到我面前,一副等不及要讓我閉嘴的樣子。

螢幕上是一幅插畫:一隻兔子臉上有道醒目的刀疤,嘴角還叼著一根胡蘿蔔形狀的雪茄,眼神兇狠得像個幫派大哥。

「超壞的吧?這就是你啦!楊徽哥哥果然是超級大壞蛋~」她語氣得意又挑釁,像是在宣佈什麼驕傲戰果。

我忍不住扶額,嘴角抽了抽。

這小傢伙……從我剛才開始講「兔子有多聰明、多象徵溫和」的那一刻起,就默默上網找這張圖想戳我啊?

「紀盈妹妹唷……妳也太壞了吧!居然拿黑化兔子圖來誣賴哥哥!」

「嘿嘿嘿~誰叫楊徽哥哥你自以為聖潔可愛,得給你點現實毒打啦~」她笑得像只惡作劇得逞的狐狸。

「這隻蘿蔔雪茄兔不代表全部的兔子好嗎!我可是溫和又勤奮的月兔呢!」我抗議。

「哼哼~說不定月兔也會在背後偷偷叼根胡蘿蔔雪茄喔~」她眨了眨眼,語氣依然欠扁。

「才沒有啦!」我笑著反駁,「我只是偷偷帶了妳的手帕上去而已,在上個世界,我早就讓全世界知道,我深愛著紀盈妹妹。」

「啊啦啊啦啊啦啊啦啊啦──!」紀盈立刻炸毛,臉瞬間漲紅,雙手抱頭轉過去,「原來當初楊徽哥哥竟然有這種用意,害人家還白白感動了一下……」

「嘿嘿~感動了一下?」我眼神一閃,立刻緊追不放,「說來聽聽,妳好像自爆了什麼?」

「啊啦啊啦啊啦!才沒有啦!」紀盈立刻轉頭怒瞪,一臉羞憤,「人家才沒有感動呢!最討厭楊徽哥哥了啦!太過分了啦!哼!」

她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神裡滿是炸毛後的氣急敗壞,整個人彷彿快要在座位上原地爆炸。

我忍不住笑出聲:果然還是這樣的紀盈,最可愛了。

不過那時我之所以拼命升空,其實也只是為了實現紀盈當初的遺願:

──「飛得又高,又遠。」

為了這句話,我不惜一切,也要把她的手帕放進寒芒空間站裡。哪怕明知危險,哪怕一切都在崩壞邊緣。

事後回想……那根本是憑著一股傻勁在衝。

升空時,勇者號的機翼受到突如其來的太空垃圾襲擊導致恆速系統嚴重受損,又加上青鳥號的對接系統一度故障,眼看就要前功盡棄,最後卻都奇蹟似地化險為夷。

歸返時,我因為對巨大地球的巨物恐懼症而導致過度的緊張,竟以 0.52 馬赫的速度直接衝入大氣層,導致隱形傘與空氣劇烈摩擦,炙燒出駭人的火焰軌跡。

那畫面,至今仍深烙心底,如同墜入地獄的火光長廊。

而最終主降傘竟卡在原先誰也沒在意的那個僅僅 0.3 公分的小縫隙裡。

那一瞬間,我真的以為自己完了。

直到……與當時化作靈魂形態的紀盈,同步共鳴完成了「完全覺醒」。

那份覺醒,不只是肉體與意識的極限突破,更是精神上,真正與她的遺願合而為一。

從此之後,每當我想起月兔計畫的那段歷程,總會不自覺地嘴角上揚,輕聲喃喃:

「紀盈……妳看到了嗎?」

而如今,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她不只是看見了,還真真切切地被感動過了。

也許這就是愛──

也只有愛才能使信念跨越時代的藩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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