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熱鬧的家宴
「開動了!」我們圍著餐桌,一起開始享用這頓晚飯。
「啊啦啊啦~楊纓姐姐煮的也太好吃了吧!」紀盈馬上誇張地贊嘆。
「啊啦~根本就是宮廷御廚的水準耶!」聞薰也笑嘻嘻地附和。
「人家要吃三碗!」小云開心得舉起碗,眼睛閃閃發亮。
……這幾個傢伙,是不是都想討好師父啊?
果然跟在師父身邊就是香,看看昕雪現在在家中的地位就知道了,我連回嘴的勇氣都沒有。
不過小云這傢伙倒是聰明,直接大口吃飯不說虛話,反而讓人覺得更真誠。那種「吃得多就是讚賞」的風格,比什麼華麗的語言都來得管用。
真不愧是她,總能用最自然的方式加分。
「多吃一點喔,小云是吧?」師父微笑著,眼神柔和。
「是,小云!早就聽說過楊纓前輩的大名了,人家一直很敬仰呢~人家可是二代調整者喔!」小云毫不掩飾地自我介紹。
「那就是跟紀盈同梯的囉?」師父一邊添湯一邊問。
「是!紀盈盈可是我的妹妹喔!」小云笑得燦爛,還伸手比了個愛心。
「啊啦啊啦!別亂認人家啦,要認也認人家是楊徽哥哥的妹妹才對吧~」紀盈立刻不服氣,撇嘴抗議。
「啊啦!這不是深情告白嗎?」小云誇張地摀住嘴巴,裝作驚訝狀。
「好啦好啦,大家都是一家人,趁熱吃吧。」師父笑著擺擺手,語氣溫和中帶著一點洞悉一切的輕鬆感。
果然是薑還是老的辣,一眼就看穿三人的意圖。雖然聞薰大概只是被氣氛帶著說話,沒那麼刻意就是了。
「唉呀唉呀~老身這次可真是享福了呢,一下子多了三個媳婦,就跟多了三個寶貝女兒一樣啊~」師父悠哉地笑著說。
「噗──!」我正喝湯,聽到這句話差點直接噴出來,「師父!這什麼鬼?妳這麼快就認了?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啊啦啊啦!楊徽哥哥真是太過分了吧!」紀盈第一個跳出來控訴,氣鼓鼓地叉著腰,「人家可是跟您開過房的耶!」
「嘿嘿~更何況啊!」她眼睛一亮,馬上又補刀,「您不是老說聞薰是以前的二夫人嗎?難道想始亂終棄不成?」
我剛想開口,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她第三刀已經砍下來了。
「然後小云呢?結果就唯獨不讓她進入生活圈……楊徽哥哥您也太狠心了吧!是要讓小云變成邊緣人嗎?」
我整個人一愣,嘴角抽搐。
這……這哪裡還有我說話的餘地?紀盈這連珠砲一吐槽,三人份的怨氣全包了,刀刀命中要害!
我只能露出一副快被打成篩子的笑容,乾笑著舉手投降。
「……請問這是什麼法庭現場?我連辯護律師都還沒聘請,就已經被判死刑了嗎?」
師父一臉得意地靠在椅背上,嘴角翹得老高,這四個人根本就是一掛的,聯手起來就是為了看我出糗,太狠了!
「我倒是挺好奇啊,楊徽,妳跟紀盈……真有開過房嗎?」師父挑眉一問,語氣滿是餘興未盡的壞笑。
「不是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語氣一急,正想解釋。
師父卻早有準備,立刻補上一句:「但結果來說……應該是有同住過一間房吧?」
我一愣,支支吾吾地點了點頭,「呃……是……」
「那不就結了?」師父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樣,緩緩抿了一口茶,然後語氣一轉狠補一刀。
「你說說看,哪個成年人會相信男女之間會有『蓋棉被純聊天』這種鬼話的啊?」
噗!我差點沒一口氣倒在地上。
「你們、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東西啦……」
我當然知道她的套路,這根本是心理戰。先確認開房,再模煳細節,最後丟一句殺招,不管我怎麼辯解都無效。
因為她早就給出了結論:細節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信。
太卑鄙了!這種老江湖的無理取鬧我完全招架不住,徹底落入下風。
既然如此只好拿出我的最終大招了。
「話說……聞薰,妳不是也曾和我同住一間房?」
「啊啦!」聞薰眼睛一亮,立刻接上,「對呀!楊徽哥哥那時候超級溫柔的喔~」
語氣甜得發膩,卻又帶著一種自然不造作的可愛。
「深怕人家睡不好,還特地講故事給人家聽呢~然後我記得……還泡了一杯熱可可,還幫我蓋好被子呢~咳嗽的時候也總在第一時間關心人家,問是否要服藥之類的,還有每天早上都會問是否睡得好……楊徽哥哥真的很溫柔呢!」聞薰不停地說道。
霹靂啪啦說了一大堆,全都是一些乍聽之下超曖昧、但細品全無越線的體貼細節,完美補足了「開房但純潔」的關鍵證詞。
我暗暗鬆了口氣,這是求救訊號成功被接收的證據啊!
由她來說,不僅可信度暴增,還有一種「從旁佐證」的說服力,總比我自己越描越黑好多了。
師父這時笑得更燦爛了,輕輕抿了一口茶,悠悠道:
「呵呵!行,這反應倒還不錯。」她輕輕點頭,「雖然不一定是最佳解法,但至少沒亂了陣腳,還知道怎麼請隊友救援,算你聰明。」
我這才安心地吐了口氣,天知道剛剛那幾秒有多驚險……這局,總算穩住了。
「啊啦啊啦!早知道就應該趁聞薰不在的時候說嘛……」紀盈瞬間抱頭懊惱。
「老實說,人家……」小云突然開口。
語氣卻不像平時那樣跳脫或調皮,反倒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壓抑與沉重。
我下意識以為又有什麼驚天八卦,正要吐槽,卻聽見她低聲說道:
「……人家最近總夢到紀盈盈好像會……離開我們……」她語氣顫了下,眼中閃過一絲不安,「總覺得,好可怕……」
那一瞬間,整間餐廳都安靜了。
連一向嘴賤的紀盈也微微睜大了眼,彷彿沒有預料到小云會說出這樣的話。
「所以小云妳……才會請假,硬是跟著我們一起來?」我輕聲問道,語氣也不自覺放柔。
小云點點頭,眼神落在紀盈身上,低聲道:
「嗯……總覺得……如果不來的話,會後悔一輩子。」
這不是一句玩笑,而是她那份看似輕鬆背後所隱藏的真心與恐懼。
就算她平時再怎麼笑嘻嘻,但對她來說,紀盈……從來都不是可以輕忽的人。
這是來自上一世最深層的恐懼,因為曾經親眼見證過好朋友的離開,讓小云還是會餘悸猶存,儘管她早已沒有記憶了,但感情卻依然深刻地烙印在潛意識當中。
「啊啦啊啦!人家才不會離開呢!」紀盈賊賊一笑,撥了撥頭髮,「楊徽哥哥可是還欠人家很多唷~」
「哎呀!紀盈妹妹喔!」我立刻喊冤,「什麼時候欠妳啦?哥哥我可是一身清白,聽了真的好傷心啊~」
「啊啦啊啦!下午搓湯圓搓得那麼開心,還說清白?人家臉蛋都快被你揉爛了呢!」
「欸欸欸!那叫愛的撫摸啦!臉蛋爛了還能恢復,感情爛了可就回不來囉~」
「哼!這絕對是人家聽過楊徽哥哥說過最風涼的一句話!不聽不聽,人家要絕交啦!」
紀盈氣唿唿地撇過頭,演得十足十。
這時,小云立刻補刀進場:
「啊啦!紀盈盈要絕交沒關係~那就換人家來遞補吧!想當楊徽哥哥的乾妹妹可是要排隊的唷~」
「蛤?我怎麼都不知道有這麼長的排隊名單?」
「因為楊徽哥哥是超棒的工具人呀!會思考、會照顧人,還附帶表演功能呢~多才多藝,超級好用!」
「小云,我謝謝妳喔……這麼說人家還真是感動到想爆血管了呢。」
「啊啦啊啦!那是人家的楊徽哥哥啦!」紀盈氣鼓鼓地抗議。
「啊啦~是我們的吧?」小云立刻補刀。
「啊啦啊啦啊啦!楊徽哥哥居然……變成大家的共用乾哥哥啦!」紀盈一臉震驚地喊道,還刻意捧臉往後退了兩步,彷彿遭受巨大打擊。
「共用乾哥哥!」師父聽完差點沒笑翻,直接捶桌,「哎呀哎呀!這稱號也太妙了吧,楊徽哥哥~你也太過分囉!」
我嘴角一抽,看著這大嬸笑得樂不可支。
「不過呀~三個人擠一間房真的有點擠耶,不如這樣吧!」小云突然露出一臉無害的笑容,「派一個人過去陪楊徽哥哥,不但可以避免他孤單,還能讓我們睡得更舒服喔~」
「小云啊!妳別看熱鬧不嫌事大好嗎!」我立刻反駁,「小儲藏室就已經夠小了,還硬塞一個人進來,是打算把我壓成紙片人嗎?」
「啊啦!」小云攤手一笑,「人家這可是為了國家做貢獻呢!」
「……貢獻?哪門子的?」
「提前造娃啊!」她笑得一臉理直氣壯,還特地眨了眨眼。
我整個人愣住,只能默默看著她這副一本正經亂說話的模樣。這傢伙,根本比誰都想看戲!
「唉唷~真是幸福呢~楊徽哥哥喔!」師父笑得一臉促狹,語氣裡滿滿都是冷嘲熱諷。
「人家還是覺得正常就好啦……」聞薰柔聲接話,笑容中帶著一點無奈。
「對對對!妳們看,聽聽聞薰的!」我連忙點頭。
「因為人家很明白~這種情況真的很難選擇,好像叫什麼來著……」她傻傻地歪著頭,還在努力回想。
「選擇障礙啦!」師父立刻補刀,一邊說還一邊笑得幾乎背過氣去。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差點沒噴飯。
這句話原本是在她們挑冰棒時說的,結果現在活生生套在我身上,變成我在挑哪個女孩?!太冤了!
「我……我吃飽啦!」我慌張地放下碗筷,「我、我先去洗澡!」
說完便拔腿逃出餐廳。
堂堂赤皇竟落得這副模樣,實在太丟臉了……但我知道,再多待一秒,只會更狼狽!
雖然人早已逃出餐廳,但腦海中還是不爭氣地浮現出那三人投懷送抱的模樣。
完了完了!楊徽啊!你該不會是個這麼見色忘義的人吧?我可是個很專情的男人啊……
──鬼才信啦。
突然腦中冒出另一個我,語氣滿是譏諷。
哎哎!你這傢伙到底是幫我還是拆我臺的啊!
──我誰都不幫,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我忍不住嘆氣。那是無奈啊……
──當初聞若成為未婚妻時,嘴上說不要,心裡卻偷樂著開花。
那……那是……錯覺?我根本一點兒都不高興,做人要有原則的!
──行啦行啦!承認吧,你根本就是個花心大蘿蔔。從過去到現在,有什麼好掙扎的?
──昕雪、聞薰、古嬪……現在又來了聞若、紀盈和小云,哪個不香?每一個都心動,每一個都想要,還好意思說有原則?
不不不,我這人……其實是有底線的!
──底線?你連羽弦都下得去手了欸!御姐、少女、蘿莉全通吃,還有什麼底線可言?真不簡單啊赤皇,佩服佩服!
我……我那是……情到深處!
──情到深處?然後就是初吻掠奪者,以及 chù女殺手。什麼情到深處?分明都是下面在說話吧!
「……可惡。」我居然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來嘛~跟我說一遍,小孩才作選擇,大人……
「我不要聽!!!」我抱著頭,蹲在牆角,自我封印中。
──全!都!要!
「你不要再出來了啦!我快崩潰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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