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雨停了耶！」聞若高興得像踩中勝利點般，一腳踩進溼潤的馬路上，還特地踮了一下腳尖。

「是呀……」我看著她像勝利女王一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那就繼續走囉！」她轉過身，眼神裡閃著勝負欲的光芒。

「還要走啊……？」我頓了一下，「我們不是避完雨了嗎？」

「廢話！當然要走啊！本女皇可是勝負心爆棚，說好要買機子練功就一定要去買！」

說完她就一把拉住我的手，拉我往3C店的方向疾走。這份直接與坦率，大概也只有剛剛那場告白之後她才會這樣做吧。

「咦？這邊有光碟版的，也有純下載版的耶。」她指著展示櫃，一臉研究神情，「光碟版貴三千。」

「我覺得還是光碟版划算吧！這樣還能跟武思她們交換來玩，不虧。」

「齁齁齁～英雄所見略同！」她對我得意地一笑，笑得像是贏了什麼一樣，「那就決定了！身為未婚夫的你，該知道該怎麼做吧？」

「喂喂喂！我可還沒復職當赤皇呢！以為我現在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啊？我還在吃空王留下來的老本呢！」

「嘖，好啦好啦～小氣鬼～」她故作失望地撇撇嘴，然後十分乾脆地掏出一張黑卡，唰地一聲刷下去。

完全沒有一秒猶豫，果然是商業街道派來的富婆。據說她在中聯的華邦街的店鋪幾乎都是她的，這點小錢對她根本不值一提。

「這麼說來，聞若妳也算是富婆了欸！」我靠過去，笑得格外賊。

「幹嘛？笑得這麼猥瑣怪噁心的。」她白我一眼。

「嘿嘿嘿～這下子真的可以少奮鬥半輩子了，感謝未婚妻大人栽培～」

「哼哼，還是一如既往地噁心……」聞若笑得更開了，往我肩膀輕輕一撞，「不過嘛，本女皇可還在等你迴歸赤皇的位置，可不能在這個世界只是當個小白臉而已喔！」

「回去之後可得多陪我對打喔！這可是你未婚妻親自發動的復仇計畫，你逃不掉的！」

「是是是～怎麼一轉眼我就被妳強行綁在一起了啊？」

「因為這樣才是本女皇的完全體啊～」聞若得意洋洋地舉起手比出V字勝利，「狗奴才+女皇＝全宇宙最強搭檔！」

「我可不想成為妳的附屬模組喔～」我賊賊地一笑。

「臭狗奴才！你說什麼啊？能成為本女皇的一部分，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耶！」她叉腰氣鼓鼓地說。

「可惜啊～我心心念唸的還是……聞薰喔～」我故意把尾音拉長。

聞若臉色瞬間一黑，隨即又勾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哼，反正聞薰妹妹那麼溫柔，肯定會讓著我這個姐姐啦～所以你這傢伙四捨五入起來，也算是一直在唸我囉～」

「……哇喔，這邏輯……未免也太感人了吧……」

這傢伙明明也可以表現得像個純情少女，偏偏老愛用陰謀偽裝柔軟，讓人又愛又氣。

「來喝杯咖啡吧！這次總該你請了吧？」聞若得意地挑眉看著我。

「是是是～不過妳剛剛買遊戲機是為自己，又不是為了我耶～」

「你說什麼？」聞若瞬間瞪眼，氣笑出聲。

「好啦好啦～我請我請！我請還不行嗎～」我趕緊舉雙手投降。

「哼！這還差不多，這可是我們未來家庭的必要支出呢！」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哇塞！妳這腦袋是直接規劃到家庭財政報表了嗎？」

「當然囉！反正婚約早就定了，逃也逃不掉，不如趁機提前享受一下未來的特權嘛～做事要有遠見啊！」她語氣得意，還一臉無賴。

「嘿嘿～妳嘴上說得好像很無奈，但剛才笑得可甜得要命喔？」

聞若臉一紅，瞪著我：「臭狗奴才！你……」

「是是是，狗奴才我一定有遠見的啦！」我趕緊打圓場。

「哼！那你待會就讓本女皇見識一下你的遠見吧！」

「喔～比如說……我們去挑婚紗怎麼樣？」

「哈啊？！」她瞬間傻住，臉頰瞬間炸成粉紅色。

「不夠喔～我連要去哪間婦產科都想好了耶！」

「你這混帳！真打算把我給氣死是不是啊！」聞若氣得跳腳，整張臉都紅透了，「你這傢伙說得一臉正經，好像在做什麼國家大事，結果居然是理直氣壯地在講這麼猥瑣的事！！」

「難道不是為了公主未來的『性福』著想嘛？」我賊兮兮地笑道。

「你這傢伙……現在是完全不裝了是吧？攤牌啦？」聞若紅著臉瞪我，語氣卻透著掩不住的心虛與羞赧。

「彼此彼此啦～別說得好像妳就多純潔似的，妳心裡肯定也樂開了花吧？」

「才沒有！只有你這種死狗奴才才會這樣想啦！」她嘴上嚷嚷，臉卻已經整張通紅。

真的越來越像紀盈了，沒辦法！畢竟兩人的基因相同，氣質與性格也總讓我錯愕地恍神，彷彿她就在眼前重現。

我忽然伸手捧起聞若的臉，她整張臉立刻像熟蝦一樣紅透了。

「欸、幹……嘛啦……」她聲音都在抖，眼神四處飄。

「搓湯圓呀！」我賊笑著兩手輕捏她雙頰。

「這種事……回家再做啦！！你這沒羞沒躁的死狗奴才！」她一邊臉紅一邊怒瞪我，小聲吼著還偷偷瞄了一眼周遭。

我只好放開她的臉，但手感實在太療癒，還有點依依不捨。

就在這時，服務生走過來，笑容勉強得像剛經歷完精神衝擊似的，「不好意思，客人請慢用。」

聞若立刻低頭，裝作若無其事地端起咖啡勐喝一口。

「好苦！」

我忍不住笑出聲，「拜託妳了，明明喝不慣黑咖啡還每次都逞強、耍帥，妳就不能學聰明一點？」

這時我的卡布奇諾也被端上來，服務生重複剛才那句話：「客人請慢用。」語氣聽起來都有點同情。

我將咖啡遞過去，「交換吧，否則我真怕再看到妳那張快便秘的臉。」

「你……你居然敢這樣形容女孩子！你這死狗奴才！！」她氣得想掐我，又忍住，氣唿唿地搶過卡布奇諾，一口喝下。

我拿起她那杯殘留著口紅印的黑咖啡，大大地喝了一口。

「這樣就扯平了！」我理直氣壯地說。

聞若一臉狐疑地看著我，「扯平什麼？」

我一本正經地回答：「妳剛剛吃哇沙米的時候，用的是我的杯子，現在換我喝妳的，間接接吻嘛～」

「噁──！」聞若整個人彈開，臉瞬間漲紅，「你這死變態！講這種話居然還這麼堂而皇之！」

「話說回來，咱們這樣……算姐弟戀吧？」我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故作認真地問。

聞若翻了個白眼，「才差兩歲而已好嗎？而且你之前不是還和古嬪、古妃……這兩位可是比你差更多歲欸！」

「欸嘿～也是啦。」我笑笑地撓了撓頭。

「再說，在華邦那種世界，年齡根本不是問題。」她攤了攤手，有些無奈地補了一句：「在意這個反而無聊。」

「反正我是不在乎的。」

「廢話！」聞若立刻叉腰瞪我，「你當然不在乎啊！大不了再多娶幾個唄？反正你們這些男人啊，哪個不是這種心態的？」

我一愣，隨後笑了笑：「雖然這樣講有點諷刺……但還真的挺中肯的耶。」

「哼！所以娶到我才讓你暗爽吧？又有新鮮的女人可以玩了，對不對？」

「都熟透了還新鮮……」我攤手笑道，「不如說是溫體熟成，風味更佳。」

「你、你這傢伙──！」聞若氣得差點跳起來，「真的是逼本女皇想當場揍你！」

「總之吧！既然成為了我的駙馬，該有的禮節都要學好。」聞若端起架子，語氣一本正經。

「呵呵！最沒禮貌的居然要教我禮節？不如我直接去找聞薰補課還比較實在。」我笑得一臉無辜。

「你這傢伙……」聞若狠狠白我一眼，臉色卻微妙變了些，「好啦，我承認我的禮儀沒她那麼標準啦……但你每次張口閉口都是聞薰，偶爾也該考慮一下我這位未婚妻的心情吧？」

我一愣，隨即賊笑道：「不會吧不會吧～怎麼？該不會是要跟聞薰反目囉？」

「才沒有啦！」聞若立刻反駁，語速快得像要掩飾什麼，「我才不會再重蹈覆轍……現在……能再聽到她尊敬又帶感情地喊我一聲『姐姐大人』就已經知足了。」

我立刻戲精上身：「姐姐大人～～！」

「滾～！！！」聞若瞬間暴走，卻又憋著笑，連耳朵都紅了。

「真難過啊～聞若太絕情了啦！」我一臉戲精地哀號。

「你還是叫我『母雞女皇』算啦！」聞若翻了個白眼，語氣卻沒那麼兇。

「喔喔～果然還是喜歡這個稱號嘛，我就說嘛～這名字真是專屬妳的，誰搶都不行。」

「你這狗奴才！欠扁是不是？還不是你自己叫上癮，連續幾十年都這麼吠，本女皇現在一聽不到還覺得哪裡怪怪的……」

「有沒有～有沒有！我就說習慣成自然嘛！」

「哼！都怪古妃啦！多嘴得很，居然把那件糗事告訴你……」

「妳說妳孵蛋那次？」我賊賊一笑，「還搞得整個屁股都是蛋黃，小時候也太屁了吧妳？」

「是可忍孰不可忍！」聞若氣急敗壞，立刻伸手捏住我雙頰，毫不留情地來回搓揉。

「唔唔唔……不是說好不家暴的嗎……」我含煳地抗議著。

「你這傢伙就只知道得了便宜還賣乖！」她氣唿唿地說，嘴角卻早已忍不住翹了起來。

「這樣欺負駙馬，會被官府請去喝茶的耶！」

「放心，公主的地位還是比駙馬高，真要辦你也辦得堂堂正正。」

「哎呀哎呀，別這樣啦～我錯了嘛還不行？」

「不行！今天一定要讓你知道惹公主的下場！」

她邊說邊笑，整個人氣鼓鼓地撲了上來，我們就在沙發上笑鬧成一團。

她是真的氣嗎？我看不是。

而是……終於可以這樣笑了。

也許陰霾未曾遠去，但此刻的她，終於可以像個真正的少女，理直氣壯地任性了起來。

──光是這樣，就已經讓人覺得很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