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師兄走後的第三天，陳默在倉庫翻到一本舊冊子。

它被塞在貨架最下層的角落，壓在一堆破布下面。封面沒有字，紙頁泛黃，邊角捲起來了。陳默原本是在找一塊舊陣旗，拉開布的時候冊子掉出來，落在地上，啪一聲。

他撿起來翻了翻。

是物資登記冊。不是他手上那本——手上那本是新的，他來之後才開始用的。這本更舊，日期從好幾年前開始。

他翻到最後面。最近的一次記錄是去年秋天。

他看了日期，跟那塊有藍色的石板送來的時間差不多。

他把冊子拿出來，擦了擦封面的灰，坐到門口翻。

前面幾頁是普通的領取記錄：誰拿了什麼、什麼時候拿的、拿走幾件。跟他的工作一樣。翻到中間的時候，字跡變了。有人換過筆，寫字的方式也不一樣——格子比較大，字比較潦草。

陳默沒有細看每一頁。他直接翻到去年秋天。

九月。十月。十一月。

他看到好幾個名字。大部分不認識。有一個他認得——李遠。旁邊寫著日期：去年九月。

他沒有馬上跳起來。他繼續翻，前後幾頁又看到幾個名字，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他又翻回李遠那一頁，看了一下日期，記住了。

他把冊子放回貨架下層，用破布蓋住，站起來，繼續整理東西。

那天傍晚他經過演武場的時候，李遠在。正在練功，動作不快不慢，看起來肩膀已經好了。陳默在路邊站了一下，沒有走過去。

他沒有問李遠那塊石板的事。他還不知道怎麼問。

他繼續往前走。

回到宿舍的時候，劉三在。陳默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他在想一件事：李遠用過那塊石板。李遠練了半年變亮了。這兩件事放在一起，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

他沒有結論。但他知道了一件事：那塊石板不是沒人用過的舊東西。它被人用過，而且那個人剛好變亮了。

他翻了個身。過了一陣子睡著了。